《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二事件_嗔：兄弟 (17)

「他說得沒錯。」

路西法不反對朔月的說辭：「我們確實只是立場不一樣。」

「啊啊啊啊……」拉斐爾懊惱地抓頭：「我居然在重要時刻不在小亞茲身旁！」

當拉斐爾接到路西法的集合命令時，已有不好預感，回到總部時果見亞茲在休息室等候。

路西法倒一杯能量飲料給亞茲定驚，嘴則問拉斐爾：「你那時候去了哪里？」

「我在周圍巡邏和進行清掃。最近玻璃市的負能量和低級噬食者有點多。」拉斐爾握緊亞茲的手，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離你那麼遠。」

亞茲不認為拉斐爾需要背負這個責任：「你總不能一輩子看著我。」

「話是這麼說。」拉斐爾輕歎：「這畢竟是小路西交代給我的事情。」

「我該說幸好你不在嗎？」路西法笑道：「否則朔月也不會直接在亞茲面前現身，省了我們調查的時間，最重要的是他沒傷害亞茲。」

「感覺不出他有敵意或是惡意。」亞茲道。只有跟拉斐爾一樣的惡趣味。

路西法說明：「地球乃至宇宙有很多種生命體，我們僅是其中一種，各自以不同的形式生存。既然形式不同，那麼生存條件自然有異。」

「噬食者是靠人類負能量生存，所以他們必須從人類身上獲取『糧食』。被污染的人類所給予的『糧食』分量自然更多。」

清掃者的工作是清理，那麼噬食者的工作便是誘導。

通常噬食者若沒製造太大的問題、不影響地球運作，清掃者絕不出手干涉他們的行動。負責處理人類負能量的清掃者與吸收人類負能量的噬食者，算是互不影響、互不干預的關係。

這些理論即使路西法不說，亞茲也能自行分析。他比較在意的是：「被污染的人類最後會怎樣？」

路西法漠然答道：「一輩子受惡魔控制。」

永遠沉溺於惡魔的誘導中。

拉斐爾單手支頤：「小路西還說他們不可怕、不邪惡？」

路西法攤手：「沒有誘因，如何誘導？」

拉斐爾又問：「現在我們是要參與那傢伙的遊戲嘍？」

「目前看來我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配合對方，總比硬跟對方較勁而引起不必要的事端來得好。」路西法彎起笑眼：「除非他誘導目標殺人，我們才有消滅他的理由。」

既然路西法贊成，兩人也不再反對。

「我要回去了。」亞茲馬上起身：「不能丟下諾爾太久。」

若是讓那自稱朔月的噬食者發現諾爾，肯定會對他出手。

拉斐爾在亞茲離開後才敢露出憂慮之色：「噬食者在宣戰。」

「既然那個朔月知道我的名字……」路西法臉色亦變得沉重：「看來尤利那裡出了狀況。」

「會是他們在玻璃市聚集大量噬食者嗎？」

「也許。」

「要不要召小尤利回來。」拉斐爾憂憂地說：「讓他獨自應付那個比惡魔還可怕的男人，果然吃不消。」

「只有尤利最適合。」路西法斬釘截鐵：「沒人比我更清楚你們的性格和能力。」

「小路西決定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拉斐爾無奈地服從。

「你怎麼一副不甘不願的態度，是不是很不服氣？」路西法燦爛一笑。

拉斐爾背脊立刻發涼，趕緊轉移話題：「話說回來，小亞茲最近的衣服都好新潮。是小路西給他買的衣服？」

「我真要給他買新衣，不會是這麼普通的衣服。」路西法雙眼一亮，邪惡笑著：「你難道不期待亞茲穿女僕裝的樣子？」

拉斐爾聞言果然雙眼燃燒起興奮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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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豪華別墅裡，長長的走廊上，有一抹人影紆徐而行。

四周很靜，靜得只有那人的呼吸聲。

急促又沉重的呼吸。

走沒幾步他停下了，渾身乏力而靠向墻面。

「路西……」他痛苦地輕喚。

一定要回去總部……必須要回家……不能再留在這裡……

「尤利，原來你在這裡？」

耳畔響起一道悅耳的磁性男聲，卻令尤利爾渾身一抖。他驚恐地看向那個不知何時靠近的男人。

對方溫柔地抬高他的下巴，憐愛說道：「很辛苦吧？我來給你解脫如何？」

「……不要……」清麗的臉呈一片死灰。

「安心地沉睡吧。」男人擁他進懷裡，摸了他那頭細柔的長髮。

好一會兒，尤利爾的氣息越來越平緩，眼皮越來越重。

他半點力氣也使不上，由著男人打橫抱起自己。

男人邊慢步移動邊輕哼曲子，心情很是愉悅。

而尤利爾儘管極不願意，也抵不過男人的沉睡催眠，眼前終於一片黑暗。

……路西……

從總部回來的亞茲，驚見諾爾正坐在沙發上觀賞惡魔視頻。他立刻關掉熒幕，然後扳過諾爾肩膀，逼他正視自己雙眸。

諾爾盯著他半晌才納悶地說：「怎麼？」

「你為什麼要看這些？」

「因為好奇。」諾爾眨了眨清澈大眼，答得理所當然。

亞茲這才放開手，無力說道：「你到底是有多不喜歡身為人類。」

「我不是不喜歡身為人類。」諾爾嚴肅澄清：「而是不喜歡整個生命體系。」

亞茲靠向沙發：「為什麼？」

「很無聊、很無趣。」諾爾的聲音變沉：「不知道活著是為什麼。」

「一方面為了生存破壞生態，另一邊又花一堆錢和精力去復原生態；說什麼生命是自由的，結果人類還是活在某個法則裡。一旦脫離這個法則，就無法生存。」

其實一點也不自由吧？

諾爾嫌棄說道：「說什麼人活著就是為了尋找自我價值，偏偏呢人一直受某種力量支配中。就我看來，我們更像是某人的玩具。」

「既矛盾又可悲的存在。真不知道人類、整個生命體系存在的價值是什麼。」

諾爾自顧自地碎碎唸一輪，不忘翻個白眼。

「你說人生像不像比賽？」亞茲剛與朔月交鋒，又聽諾爾這番話，索性將兩者合在一起作比擬了：「在有限的生命時間裡以不同的起跑點，完成不同難度的旅程，創造屬於自己的奇跡和價值。」

「所以說做這些是為什麼？」

諾爾不是普通孩子，要讓他服氣必須使用超越目前所知的正理。所以亞茲斟酌一下才說：「要是把這些當做是主宰者的考驗看待，是否就能稍微明白了？」

既然是比賽，自然有規則和限制，否則人人都違規，世界只會大亂。

亞茲的用意，諾爾自然看在眼裡，也樂得跟他辯論：「贏了比賽的話，有什麼好處嗎？」

「有的。」亞茲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我還不能告訴你，這些是地球的最高秘密。」

諾爾沒接話了，他在思索中。

「認真且出色地完成這場比賽，對你也沒壞處。」亞茲笑道：「以你的智力，搞不好你認真地活一遍，還能挖出地球更多秘密呢？」

諾爾心中萌生一個念頭——他想要去見識亞茲那個世界，想要更了解他提及的地球最高秘密。

「畢業以後你想做什麼？」亞茲這道問題潑醒了他。

諾爾拉下視線，幽幽說：「畢業後我必須回去圖靈博士的實驗室。這是在我十四歲那年跟博士攤牌時他告訴我的。」

亞茲一怔。

未幾，腦海浮現上次諾爾體檢時手腳被裝置套住的畫面。

一個被命運束縛的少年。

諾爾苦笑：「所以我從來不需要期待未來是什麼樣。反正這一輩子只能在實驗室裡度過。」

「這就是你不與別人有交集的原因嗎？」

「不，我純粹對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沒有興趣。」諾爾輕哼：「而且圖靈博士交代我盡量低調一些。」

重點是他整個人一點也不低調啊……亞茲心忖。

「有沒有想過逃離這個框框？」

諾爾反問：「我能怎麼逃。」

他的一切全是那群科學家所提供，他就像是一個完全沒有自理能力的王子。即使成功逃出城堡，王子要如何適應外面的世界？

聽起來還真是令人感到無奈。

「諾爾。」亞茲輕喚。

「嗯？」諾爾轉過頭來——臉頰即被亞茲輕吻了一下。

——心跳加速。

諾爾立刻後退，一臉訝然。

亞茲溫暖笑說：「這是我們向別人表示鼓勵、疼愛的意思。類似人類表達愛意的方式。」

他稍微能理解拉斐爾為何有事沒事都在親他了。

在他沒能獨立執行任務前，是由拉斐爾帶著他。拉斐爾視他為親人，他對諾爾也有同樣感覺。

他想要鼓勵這個令他心疼的少年。

「這種方式也太奇怪了吧！」諾爾神情極不自然：「人類只會對喜歡的人、親人才會這麼做。」

「但我們不是人類啊，這就是當中的分別了。」亞茲笑稱：「所以我和拉斐爾並不是戀人關係，而是重要的同伴。」

在聽得亞茲和拉斐爾僅僅是同伴關係，諾爾心中沉重的部分突然消失，整個人輕鬆不少。

還夾帶些許慶幸和喜悅。

亞茲捕捉到他嘴角隱約掛起笑意：「在想什麼？」

「沒什麼。」諾爾搖搖頭，卻掩飾不住那個笑痕。

「我要進入你的心靈。」亞茲作弄他道。

「不准！不可以！」諾爾激動抗議，拿起沙發枕頭丟向他。

「世間一切都是息息相關、迴圈不斷。」亞茲換上凝肅語氣：「人類吃動植物生存，以後就會用另一種形式還回去。你也許覺得生物要吃又要排泄是一件很多餘的事，然而正因為這些細微的事，整個運轉才得以平衡。」

諾爾服了他的說法，臉上是釋懷的淺笑。亞茲見他這乖順的模樣，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

「幹什麼。」嘴是不屑地說，可他也沒拒絕亞茲。

亞茲多揉幾下，隨後將秀傑和噬食者的事輕描淡寫地告知諾爾。

諾爾聽罷不敢置信地說：「那個噬食者親了你？！」

他完全無視秀傑被噬食者盯上的事了。

「是啊。」亞茲不認為這是重點，因此沒有諾爾來得這麼激動，更不明白他為何這麼激動。

諾爾認真地盯著眼前的清掃者。

一副乖巧單純的模樣。

「是挺可愛的……」諾爾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亞茲問。

諾爾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面對他了，有些微妙、有些心虛。

「說……說回重要事。」諾爾聰明地轉移話題。

「可惜你該睡覺了。」亞茲指了指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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