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縱諜諧和』都市的調查報告 - 016-瑪格麗特之眼

目標人物調查報告紀錄：

葛萊多娜•艾妮芙絲，編號016，生理特徵女性，年齡23，身高167，體重約45，其餘私密信息未知

擁有目標物品其一『瑪格麗特之眼』，當時拍賣會釋出的功能為看破人心的慾望，實際上使用效果未能完全確認。

借閱貴族記載的珍寶書冊查找後，完全無關於此物品的詳細敘述，按照剩餘的記錄文字所述，此物品出現時用了原物品完全沒有的功能做噱頭進行拍賣，但由於此物釋出的時間在三十年前，拍賣的流程內容皆有殘缺，而瑪格麗特之眼的具體製作技師已查詢不到，調查進展停滯，請准許派遣專門鑑定的人員支援相關調查。

以上為本次調查報告內容。

距離來到這裡也滿一週了，目標物品的前置調查進行得差不多了。

再來就是關於目標人物的信息還有許多未知的地方。

推進任務進度最快的方式。

就是直接到老巢查探一番。

於是，他說做便做，當天深夜裡就潛入了艾妮芙絲大宅邸。

昏暗的宅邸卻不影響他的視力。屋內陳列的擺飾皆數進入他眼中，裝飾有些簡樸，但他為了這次任務有稍微惡補過這裡的貴族階層時常使用的建材和收藏品。

因此他也認得出有些東西造價不斐，比如走廊掛放著的盔甲架，是縱蝶諧和裡鼎鼎有名的技師所做的高級品，不過與他的任務無關就是了。

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他步伐閒適，腦子卻一刻不停地將擺設記入腦海，他在尋找目標物品。

但整棟宅邸晃了大半圈也沒能看到目標物的蹤跡，這更讓他懷疑這項物品是否真的隱藏著什麼。

忽然，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有其他人的蹤跡，身形一晃，便輕鬆隱匿了起來。

跟上氣息方向，他發現這個人正往任務目標的臥室走去。

悄聲靠近，他和這個人保持著一個不會被發現的安全距離。

在夜裡，刀片反射銀光更加明顯。

是刺客。

雖然知道來人的身份是什麼了，他卻沒有想救還在沉眠的宅邸主人的意思。

不如說，若是任務目標死亡了也許會更利於他的調查也說不定。

正準備繞開這邊繼續調查的格爾克，動作卻突然一頓。

如果這個刺客也是為了任務物品而來的話豈不是糟糕了。

雖然什麼都還不能確定，但為了能用最快速度完成任務，要排除一切不穩定因素。

他閃身進入女主人的臥室，這個刺客正準備下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格爾克一刀抹了脖子。

他連忙拉住向前倒的屍體，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紺金色的眸子。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你。」

「不客氣。」

反射性回答後才發現不對，他夜裡出現在這裡不管怎樣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正準備想撤退再另想方法的格爾克，視線小幅度的觀察這間房子的結構。

然後他突然看見任務物品，瑪格麗特之眼就掛在這個人的床板上頭。

但現在沒有時間調查，得先尋找撤離路線。

「你是叫做格爾克對吧。」

名字被一下道破，他的警惕升到最高，逃跑的計畫馬上被他駁回，已經找到任務物品了，若是與任務目標發生衝突也無所謂。

他收斂起氣息，屏息著尋找機會準備將眼前的女子一刀斃命。

「是不習慣成為平民的生活嗎？所以才夜裡來我的宅邸？」

「什麼？」

格爾克完全沒反應過來。

葛萊多娜像是把他的反應當成了不悅。

她雙手交疊放在棉被上，她自顧自的接續說。

「抱歉，事先調查過你的身分，請原諒我的無理，不過我必須確保這一塊人民的安危才行。」

「若是你無法接受這種轉變，艾妮芙絲宅邸的大門會為你敞開的。」

「因此你不用在夜裡做出這種行為。」

格爾克很快地就理解了現在發生的事情，他只是有點難以置信，竟然會有人天真至極，以為他是接受不了身分轉變以至於半夜偷偷溜進她的家中。

不過這樣也好，只需要順著她的話說，就不必和她多費唇舌。

「對不起，是我一時沒想明白。」

這個回覆等同於贊同了葛萊多娜的說法，他很明顯地看見眼前的女子鬆了一大口氣。

然後她突兀的就拿起棉被完全擋住自己的臉，這個舉動讓他有點困惑不解。

「能麻煩你順便帶走那個人嗎？」

從被後傳來的她聲音中帶著微微地哭腔。

像是緩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嚇到了。

他看著手裡提著的死人回應了葛萊多娜。

「喔喔，好的。」

他表示理解，誰看到屍體都會害怕的，更何況是嬌滴滴的貴族小姐。

「謝謝你。」

「那麼明天見，格爾克。」

探查行動在這麼奇怪的情況落下帷幕。

這是他和艾妮芙絲小姐的第一次見面。

目標狀況報告紀錄：

目標一人居住於貴族區轉移前的舊城邊境，按照調查內容指出，艾妮芙絲家族依舊位於貴族階層，其卻不知緣由的在家族離開前貴族區後未跟著搬離住所，據當地民眾所言，此女個性和善，對待基層人民十分友好，受到附近城區的平民愛戴，目前執行任務危險係數不高，繼續維持單人調查任務。

以上為本次調查報告內容。

而後的一段時間，他天天到艾妮芙絲宅邸報到，以至於城區內的居民也都眼熟了他。

甚至有些閒的沒事的嬸嬸、婆婆會打趣的將兩人湊成一對。

雖然他盡力的解釋過，但顯然成效不佳。

「貴族女子的名節可是很重要的⋯」

格爾克無奈地嘆氣。

葛萊多娜倒是噙著溫柔的笑，對著他搖頭。

「我沒關係的，隨他們說去吧。」

「何況⋯」

她刻意的停頓讓人有了遐想。

格爾克忍不住跟著她一起覆述。

「何況？」

「何況⋯我現在的情況也不算貴族小姐啦。」

原來是要說這個啊。

格爾克不知為何有點失望。

葛萊多娜的態度很自然，她的手觸碰了下圈起頭髮的綁帶。

「為什麼這麼說？」

「我啊，討厭艾妮芙絲家族，所以就逃跑了。」

「頭也不回的將一切拋下，丟棄了我的責任和使命，蝸居在此處。」

他知道艾妮芙絲小姐的過去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卻不想一次追問到底。

於是他轉移了話題。

「艾妮芙絲小姐。」

被孩子圍繞在其中的葛萊多娜聽見聲後，抽了點空回頭。

「格爾克你來啦。」

看的出來她現在正忙著分發餅乾給那些平民區的小孩。

「我來幫忙吧。」

接過葛萊多娜手裡提著的籃子，小孩便轉頭聚集到這邊來。

「乖乖排好，每個人都有，不要著急。」

一邊說著，動作有條不紊的將每塊餅乾遞給所有孩子。

男子的手腳還是比較快一些，不一會就已經發了一大半掉了。

葛萊多娜笑瞇瞇地站在他的旁邊，在他每發完一塊餅乾後便輕輕地摸了摸那個小孩的頭。

到了一個小女孩，她抽抽搭搭的領過餅乾，葛萊多娜看見，蹲下身子與她平視，輕聲詢問小女孩怎麼了。

「我只是太⋯太開心了，嗚嗚⋯謝謝您，大人。」

葛萊多娜見狀，給了她一個擁抱。

「乖孩子。」

經過這個小插曲後，餅乾很順利的就分發完了。

小孩散去，沒多久，這塊地上只剩下他們兩人而已。

雖然只是發個餅乾，但人數夠多還是會有些疲憊。

葛萊多娜從裝餅乾的籃子中掏出了一塊小手帕，幫格爾克擦了擦要流下的汗。

「啊，謝謝。」格爾克連忙接過手帕自己擦了起來。

手帕帶著淡淡的甜香，是餅乾的味道，還是⋯

不敢多想，他快速的把整個臉都擦過一遍，看著被他臭汗弄濕的手帕有點不好意思。

「這條手帕我洗乾淨了再還妳吧。」

「好。」

話音落下後，兩人面面相覷著，卻沒人先提出話。

格爾克受不了尷尬的氣氛，隨意扯了些話。

「艾妮芙絲小姐，妳最近睡得還好嗎？」

她啊了一聲，面上飛了些霞粉，她點點頭。

「是的，托你的福，我最近睡的挺好的。」

語氣帶了些善意的調侃。

這個回答讓他想起剛來到此處的時候，他曾經半夜闖進艾妮芙絲小姐的家中。

「當初...真的很抱歉。」他撓撓頭，很鄭重的向她道歉。

「不，我反而還得感謝你呢，若不是你，也許那晚我就被刺客殺死了。」

她彎起眼眸，眼底像綴滿星星。

格爾克感覺自己的心中被大力撞擊了一下。

「對了，你現在已經能夠好好和平民相處了嗎？」

「從貴族階級掉成普通平民一定很難適應吧，不過這裡比起貴族區多了些人情味，更加溫暖，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格爾克知道艾妮芙絲小姐是發自內心的在關心他，這讓他有種很難以言喻的感受，因為他現在使用的身分，是為了艾妮芙絲小姐量身打造的。

一個同為貴族階層的身分會讓她比較有親切感，而被剝奪財產變成平民則會讓她有憐惜感藉此產生聯繫。

為什麼對她現在的關心，他會有負罪感呢？

「是的⋯我很喜歡這裡的氛圍。」

這句話是實話。

「很高興你喜歡這裡，格爾克。」

目標觀察報告紀錄：

關於任務目標的過去了解了一部分，並從中得到關於任務物品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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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反覆修改卻沒能打完的調查報告丟到一旁，往躺椅上用力一靠，整個人便埋入柔軟椅枕中。

煙灰缸上放著還在燃燒的紙菸，他仰著頭對空氣吐了一圈圈煙團。

煙團上浮著外散，直往天花板上的還在閃爍的白燈衝上去，他的眼睛看著煙圈中的白光。

直視光源太久，眼睛視物的功能暫時罷了工，腦袋凸凸的脹疼，卻又異常清醒。

尼古丁讓大腦清楚的能夠運轉。

對艾妮芙絲小姐的調查其實大致上完成了。

經由這段時間的接觸，結論都導向一個方向，那便是對象毫無問題，是他們搜查的方向錯了。

他就說像艾妮芙絲小姐這種人怎麼可能是蕉園城市中出現的奇異品的源頭。

當初還警惕著而以至於做出失禮行徑的自己真是愚蠢。

在調查完成後，他差不多也該撤離此地了。

所謂的瑪格麗特之眼不過也就是那些死要錢的技師為了欺騙這些貴族所隨便做出的假貨吧。

只不過。

一閉上眼，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她的模樣，心臟怦怦直跳，活了這麼多年，中間也執行了不少任務，從沒遇過像艾妮芙絲小姐一樣美好的人。

也許真的是單身太久了吧，沒想到綽號鐵血的他，也會有鐵樹開花的一天。

他有想要拋下一切留在這座城市留在艾妮芙絲小姐身邊的衝動。

但若是真的這麼做的話，他這段時間做的報告就白費了。

為了讓總部那邊不再派人打攪艾妮芙絲小姐的安寧，他必須交出一份滿分的答卷來說服那邊的人。

艾妮芙絲小姐並不想被太多人關注，只想在邊境過著平和的生活，雖生於權貴之家，卻心向平民。

這樣的人，跟那些從根裡腐爛發臭的貴族們是不同的。

他準確無誤的拿起即將燒完的菸，將菸頭的火撚滅。

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線頭勾到扶手拖出長線，他卻渾不在意的離開了這棟小房子。

沒怎麼過腦子就渡步到了艾妮芙絲宅邸下了。

現在可是大半夜，這樣他跟剛來有什麼區別。

清冷的銀白月牙高掛在天際，月光灑落在花園哩，滋養著花朵。

他發現這個花園內有一邊總是種著一種深紫色的小花，稍微欣賞了下，他準備回到自己的家中。

「格爾克？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

葛萊多娜的突然出現，這讓他的腳步瞬間被定住，移動不了。

目光碰上葛萊多娜，她披著絲綢緩步朝他走來。他注意到她頭上還繫著綁帶。

「抱歉，有點睡不著。」

「不好好休息的話，明天會沒有精神的哦？」

像是理所應當的，他每天都會出現，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他終究不是這裡的人，他只是個冒用他人身分的騙子。

內心中有澎派的情感想要宣之於口，但是他連從何說起都不知道。

「艾妮芙絲小姐，我騙了你。」

很低落。

「沒關係的，每個人都有很多秘密。」

也許是氣氛太剛好了，碎光點點映出葛萊多娜柔美的側臉。

他覺得這時的艾妮芙絲小姐像個天使。

「不，我想要全都告訴妳。」

「在妳面前，我將坦城，只因為，我無法欺瞞妳。」

他單膝下跪，輕輕托起葛萊多娜的手予以一吻，是珍視的，真誠的吻。

騎士在向他的公主宣示忠誠。

他將所有的一切托盤而出，連同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和他的真正身分。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格爾克。」

葛萊多娜抱住了格爾克，像是在寬恕他的過錯。

「所以，你快要離開這裡了，是嗎？」

「等任務完成我就會離開，我還會再唔。」

葛萊多娜手指點住他的話頭。

「不要想著回來。」

格爾克以為葛萊多娜要趕他走，急忙想辯解。

「我終其一生都只能被困在這裡，但你不同，格爾克，你是自由的。」

「替我看遍世界上的每處地方。」

「不要眷戀這裡，若是你還想要回來，那就等你真的無法離開了，再回到這。」

「我會在這裡，艾妮芙絲宅邸將為你敞開。」

兩人從擁抱中抽離。

他清晰的看見葛萊多娜的淚光，但是卻又有些朦朧。

鼻尖帶著甜香，這次他清楚的知道，這種香味，是艾妮芙絲小姐的。

目標物品調查報告紀錄：

瑪格麗特之眼

確認目標物品，只是一幅能夠讓人心靈平靜下來的普通畫作，製作此作品的技師確認死亡。

經由深度調查後發現此技師是隸屬於當時排名第十的貴族家中，當時她會時不時做出一些華而不實的物品，並在拍賣會上進行拍賣。

判斷為當時此家族所維持地位的來源，其物品本身危險程度為0。

此判斷經由專家評估。

任務目標和目標物品與目前正在追查的任務無關，因此請求接受撤回蕉園的命令。

以上為本次調查報告內容。

將報告打完後送出，這也是格爾克的最後一次報告。

等待總部回覆的期間，他照常每天到艾妮芙絲大宅邸報到。

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也沒有發生過那場月下的表白，就這麼維持著這樣微妙的關係。

「艾妮芙絲小姐。」

今天的她穿得和平時不太一樣，她平時喜歡將春天穿在身上，鮮活的色彩、漫天的生機，她總是如那些燦爛的花兒一般。

今早的她卻穿著過膝黑裙，蓋住一半眼睛的網紗帽，全身上下竟沒了那股生命力，只頭髮還綁著那段粉嫩的髮帶，看上去才還是艾妮芙絲小姐。

望著她的樣子，格爾克卻覺得有些陌生。

「今天帶你去看看別的地方吧。」

意識到氣氛有些沉重，他不發一語的跟在葛萊多娜身後。

他們經過了好幾棟豪華的宅邸，這是廢棄的貴族區舊址，四周的草很長，卻也遮蓋不住腐朽的氣息。

走了一段，映入眼中的場景開始有了其他變化，抬頭，高聳入雲的宮殿變大，告訴著格爾克，他們正在往中心點走。

這時已經看不見了其他大宅，這條路開始不平整，路上堆著不大不小的碎石，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到。

然後是一個個的小土丘。

「到了。」葛萊多娜的聲音像悶著。

他們停在一排不規則排列的土丘前，每塊土丘背後都放著一塊石碑。

「這裡是墓園嗎？」

「是的。」

葛萊多娜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支深紫色的花，他從未看過這種模樣的花，一根長長的根長出好多朵類似盔甲包住花芯的小花。

他看著葛萊多娜將這支花放上某個沒有名字的土丘。

「這裡是擁有貴族身份所需要背負的地方，你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

格爾克的回應是盤腿坐在地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葛萊多娜像是被逗笑，噗哧了一聲，然後她的視線緊緊的黏在了那座土丘上。

「人一出生就注定了命運，而我出生在艾妮芙絲家，生下來便是貴族，我們在多年前曾是顯貴，是這裡大部分人窮極一生都無法觸及的位置。」

「但擁有權力，這並不代表我們就過得幸福，人類貪婪的慾望永遠無法被滿足。」

她的手撫摸上了石碑，像在懷念著誰。

「從幼年開始，我經歷了無數的刺殺、綁架、背叛。」

「我曾經有很多兄弟姊妹，但後來都死光了。」

「我厭惡極了上流階層的勾心鬥角，便拋棄了那些榮譽，選擇留在故居。」

「我的妹妹很喜歡花朵和藍天，於是我時不時會帶著一束花和這幅畫作來看她。」

格爾克對上瑪格麗特之眼，蔚藍的天際和潔白雲朵，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艾妮芙絲小姐留著瑪格麗特之眼的原因。

瑪格麗特之眼被交到格爾克手上。

「你不是在調查這個嗎？我把它交給你。」

知道這是對艾妮芙絲小姐意義這麼重大的東西他哪能收啊，連忙放回她手上。

「不，艾妮芙絲小姐，你留著吧。」

「對它的調查已經結束了，回不回收物品都不會影響的，何況這對妳來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啊。」

她像是無意識的抱住了瑪格麗特之眼。

他心裡清楚，這次恐怕是最後一次和艾妮芙絲小姐一起了。

她反應過來，將它放在土丘之上，手突然抓住了格爾克的兩隻手做出請求的動作。

「格爾克，請你一定要活著。」

心上人的溫度從手背傳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有種暈乎乎的感覺，整個人如同飄上雲端。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也忘記了自己怎麼回答。

那天的記憶以最後的道別來說，總覺得太過模糊。

但他也不怎麼在意。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kXKGiU6q

收到撤回請求通過後，他雖然捨不得艾妮芙絲小姐，卻也分的清楚事情的先後。

何況，他和艾妮芙絲小姐約定過了。

他們約好了。

懷抱著對葛萊多娜的愛意，他返回了蕉園城市。

做完返回手續後，他馬不停蹄地又接了其他城市的任務。

「平時要你做個任務不是要死要活的，接完一個任務就在家中宅上十幾二十天才願意出來嗎？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與他一同進行任務的搭檔稀奇的調侃他。

「哼，你個臭小子懂什麼。」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SYk3SaDc

「我只不過是為了兌現承諾而已。」

「承諾？你去哪和人承諾了什麼啊？」

搭檔看著已經要走沒影的人大聲問。

格爾克對著後面擺擺手。

「不！知！道！」

「啊？」

艾妮芙絲大宅邸內。

葛萊多娜婀娜的背影停在大片落地窗前，她拿起掛在紅磚牆上的電話，轉動上頭的撥號盤，青蔥般細嫩的手指頭一個個拖動號碼，古老的電話機發出哀鳴。

「您要求的事情，已經完美達成了。」

「接下來，該換您兌現您的承諾了。」

逆著光，看不清葛萊多娜的神情，只能依稀看出，她的嘴角似在微笑。

掛斷電話，她對上瑪格麗特之眼。

與那天和在墓地拿出來給格爾克看過的不同，此時瑪格麗特之眼透露出不詳的、血色的、火燒雲的天空。

推開窗，她將本來圈在髮上的綁帶扯落，烏黑的長髮沒有了支撐滑落到肩。

手中緊抓著的粉色緞帶，她只是手伸出窗前輕輕一鬆，緞帶便順著風落入泥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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