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56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小靜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今天終於出現在小吃部。予煙覷著阿玉小珠上前關懷她，覷著她把長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放在左肩，讓被火燒掉的右側看似刻意造型。

覷著她對阿玉小珠笑，如予煙其中一個臆測，殺了父母這件事，除了小靜的獨斷，也是有王悅靜的允許，所以「那邊」平安，她也不像之前中華街那晚凶神惡煞，而是神清氣爽。

逃出火場歸來的小靜，已經不是神似王悅靜的它。彷彿一個人改變的過程，以前是王悅靜，之後是它，現在才是「小靜」。

如果說她們達成共識和平共處又顯得奇怪，因為不管哪一個都是「小靜」。

予煙會看出來，並非她厲害，這情況和他們很像──認同自己是個人。

它與王悅靜，適應並徹底融合同步了。

「老闆？老闆……？」小靜的臉倏地放大，予煙一截菸灰斷落，掉進她推來的菸灰缸裡面。「妳還好嗎？」

「這是我要問妳的。」

小靜彎起紅唇，既不狂野，也不綽約，很灑脫率真。

「I’m fine,and you?」予煙故意搞笑。

「哈哈，me too.」小靜隨她回答，看起來是真高興。

「那怎麼辦？」予煙問的是：她倆確定達成共識，這樣過完一生嗎？

「事情在我反應過來前就發生了，現在很多傷口都已經癒合，那就重新出發囉！」

予煙愣住，驀地想起自己被菸嗆到的那段日子。「事情在我反應過來前就發生了」，似乎在說因為王悅靜先殺了同居男友，它才會降臨人世。

它和她一樣正視了眼前的事實，所以如今她們要一起重新出發。

「那妳現在還住在小方家？」阿玉插話。

小靜頷首。「他問我要不要分攤房租。」

阿玉馬上一副興致勃勃的八卦臉。「這該不會是～患難見真情喔～」

「嘿嘿嘿，韓劇必備同居喔～」小珠淫笑。

「我們是朋友嘛！」小靜語氣坦率，沒有保留想像空間，與先前大相逕庭。

「什麼樣的朋友？好朋友？不只是朋友？男女朋友？」小珠賊笑，像在唸咒。

「予煙，妳手腳太慢，底迪被人家搶走了！」阿玉回頭推了坐在搖滾區抽菸的Ｑ毛歐巴桑一下。

「No no，小方不是我底迪～」予煙搖晃手指。說兒子還差不多。

「也是，妳有兩個了，呼呼呼，好幸福～」

「老闆真的跟兩個人談姊弟戀？哇，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小珠忙得團團轉，好開心。

「還講什麼流言蜚語？趕快煮好吃的給小靜祛晦氣，小珠妳去掃地。」予煙拇指食指一指，叫一個回廚房，一個去店前綠地。

「流言蜚語是什麼？」阿玉問小珠。

「老闆應該是叫我們別再練肖話。」常和惡婆婆一起看劇的小珠推理。

小靜自動在予煙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接過小珠手中的掃把。「我要吃海產粥，地等一下我掃。」

又是海產粥，又是掃地。予煙心中有一塊模糊，像是小靜頭部右側那一塊，還不習慣，忍不住在意。她視線向下，鹿般圓潤的雙眼、草莓般飽滿紅豔的唇──

忽然嘴角抽動，予煙一頓，那雙鹿眼正有些羞赧地望著她，道：「老闆，我臉上有結痂沒遮好嗎？」

不夾槍帶棍的「老闆」。「沒有。」予煙要說的是：「那個──」

「好，那我跟妳說，我回來做可以嗎？」

這回換予煙嘴巴滴下口水，小靜眼波流轉，替她拭去。

「為什麼？」明明在興哲那邊做得很好，性情也變得太大了吧？

「嗯……妳知道我以前發生什麼事嗎？」

我？予煙忖側一秒，道：「新聞有說。」

「所以沒有意義了啊，堅持原則吃力不討好，既然這樣，辭職也失去意義，而且這裡的飯那麼好吃，我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小靜說這話時，予煙感覺到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用的是王悅靜的角度。

「要先付出，不一定有結果，還同樣身為人，這是很有挑戰性的馬拉松，對不對？醜女？」最後兩字，小靜在予煙耳畔輕輕吐出，像是昭示她沒忘自己也是「它」，使得予煙一陣顫慄。

但沒有包藏禍心，是俏皮親暱，是對過去的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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