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39

小方的吉他技巧如他所言，伴奏磕磕絆絆，除了他說的退步也因為高手就在旁邊，令他非常緊張。

後來他選擇簡單的和絃撐過這首歌，一結束，段雄就主動教起他指法，包廂頓時變成小教室。

方法是我告訴的，所以攪局不合時宜，不過也不能放他們摩擦生熱，我跟在旁邊學，偶爾插上幾句話，像是對吉他也有興趣。

「我會了，謝謝你。」重新記牢和弦，小方欲把吉他還給段雄，對方卻做個手勢，道：「你繼續幫小靜伴奏吧，我去一下洗手間。」

瞅著包廂門開闔，我靈機一動，連忙道：「小方，他可能要偷偷去買單。」

小方聽了立刻放下吉他打算衝出去追人，我拉住他：「我去好了，因為是我邀約的，可以以此勸退他。」

「好，小靜，這給妳。」小方馬上接受這說法，從皮夾取出鈔票遞給我。「拜託妳了。」

一出包廂，我沒搭電梯到一樓櫃台，腳尖一旋，左轉走到底，進了男廁。

確認洗手台與小便斗沒人的時候，一雙手臂從背後圈住我，我毫不驚惶，任那乾淨的味道「投懷送抱」。

「妳來男廁是要找我嗎？」段雄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勾起嘴角，臀部往後蹭著他下半身。「你說呢？我先被你找到囉～」我轉身，撫上他的眉、眼、唇。

段雄驀地探舌輕碰我指尖，打開我這身體的開關。

「小靜，如果公司真的幫我出單曲，妳願意和我合作嗎？」他道。

哈哈，這什麼求歡的話！好在我是身體力行派。「好啊，和我『合做』。」

我話一說完，轉身拉下他牛仔褲拉鍊，雙唇便被他啣住，唾液交融；半晌，他的性器升起，乾淨混入肉慾的臊味。

我笑了，指頭撐開自己溼潤的入口，抬起右腳，段雄主動將其扣住，往自己腰側放。

「和女人也行，這樣才對……」我溢出滿意的低語。

但奇怪的是，我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吞進他的性器，才發現段雄扣住我的腳是要固定我的身體，以避開我的入口。

「對不起，我和女人也行，可是和妳不行。」他吻了我，然後以咫尺距離把這句話輕輕灑在我臉上──令我想起白玫瑰香水，倏地渾身發抖。

和妳不行。

哪個妳？妳？我？妳的身體，我的靈魂，這樣也不行？

像香水噴向了腦海，味道渲染開來，一些影像對我展示妳被否定的種種瞬間，種種情緒。

妳先被肯定是個人，再被肯定是個女人，卻又被一個個否定，最後被當成物品，然後再被說因為是個人，因為是女人，所以不行。

連物品都不是。

妳是那麼相信著那個肯定妳一切的誰，所以當其否定妳，妳也不得不信。

不信的話就等於否定了當初被肯定的自己。

香味如同毒霧擴散，我痛得跪地，出不了聲。這不是肉身的重量，也不是我偉大靈魂的重量。

一回神，段雄已不在男廁，他的話不只斷我情慾，也斷我食慾，斷了妳脆弱的自我認同。

媽的，害我也被影響了，來不及把他吃掉。

不，來得及，只是要連同小方一起吃掉。

行不行我說了算。區區人類也想一併否定我，醜女妳等著收屍吧！

而妳，我的靈魂可不只這種程度，可以被妳壓制，這破身體要有這麼強，還需要求助我？給我安分點，愚蠢的人類！要非妳「感受感受」嚷嚷半天，我還會這麼狼狽？賤貨！

我爬向牆邊，靠著牆面奮力起身，視線穿入隔間的門縫，看見裡面小巧的不鏽鋼垃圾桶。

一步步靠近，垃圾桶表面就映出我的臉。

模糊變形，完全不是人類的樣子。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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