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17

她點燃新的一根，重新閱讀那則頭條。

標題是「駭人！兩街友地下道慘死，像活生生被解剖」，發生在今天凌晨，地點是火車站旁邊。

疑點果實又結了一顆。

文章寫道：當時地下道雖然有其他街友，但沒人目睹犯案過程或者兇手長相。至於現場發現染血的女性襯衫、窄裙，已帶回檢驗。

──襯衫窄裙。

予煙立刻滑回手機主畫面，打電話給她的新進員工：「……小靜嗎？我是老闆，好多了沒有？……不，我是要跟妳說，如果還不舒服，明天再過來也可以，別擔心，沒事了，沒事了。」

結束通話，段雄已經在她身邊，像乖巧的兒子等媽媽辦完事情。

「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段雄眉眼尚留情事餘韻，看起來十分旖旎。「媽，妳煙都飄進廁所了。」

配上那聲媽，真有點衝擊性。「這樣啊？吃飽了嗎？好不好吃？」她把他外套肩線拉好，好似一個母親關心著兒子。

「這妳要問那個人了，不過應該很好吃吧？」

予煙讓煙充斥肺部，想起小方的樣貌，眼裡承載不可思議。「哇……那個人主動吃你？」

「好像三年沒吃飽一樣。」

「也是，中規中矩的，襯衫也扣到第一顆～」

段雄倏地些微侷促，雙手交握。「我又……遇到妳朋友嗎？妳別在意，我們只是發洩一下。」

予煙笑到被煙嗆到，說：「沒有，沒有，我跟他不是很熟，他負責送酒到我店裡。那麼，『兒子』，你覺得他如何？」

聽到兒子，段雄的侷促無影無蹤，瞅著她抽菸，道：「我們去廁所不是去談情說愛的，所以……他急著填飽肚子，不講話，也都不笑。」

「不笑嗎？」

「嗯，專心在他要做的事情上。」

如果是這樣，笑容面具的原因就徹底明瞭了，不過和小靜接觸後露出的真實還不能定論。

希望不是壞的方面。

想到壞，「段雄，看一下這個。」予煙把手機交給他。

和她的反應不同，段雄一看到新聞，直視前方，眼神空洞虛無，整個人僅存軀殼，靈魂脫離，宛如服飾店的假人。

須臾，他抓緊手機，力道之大幾乎快把它捏碎，關節喀喀作響。

予煙決定出手的前一秒，段雄終於鬆手，手機下墜，她立即接住，同時螢幕出現訊息提示。

【了明上台了，快給我回來！】是立鵬傳的。

「沒事吧？」予煙問段雄。

他仍直視前方，但眸子炯炯有神。「嗯，只是嚇了一跳，來到這裡第一次遇到。」

「立鵬說了明上台了，快。」她捻熄香菸，放進攜帶式菸灰缸，以中年女性上菜市場拚死活的速度，帶著段雄坐進立鵬幫他們占好的第一排位子。

了明已經揹著吉他彈出和弦，她坐在台上，和在家時沒什麼不同，墨鏡依舊，低馬尾、寬鬆棉T與針織外套、過膝褶裙、半筒布鞋。

但此刻，她相當緊張，和弦按得不夠標準，因而影響到歌聲，悅耳清澈的音色伴隨顫抖，台下四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了明的聲音很勾人，和小靜的不同，像雨滴紛紛落在溪流，透明沁心，所以聽的人容易被其中的情緒浸染。

她唱的是西班牙歌＜De colores＞，「多采多姿」。

他們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從房東那裡，雖然歌曲輕鬆愉快，但在他們耳裡，總有幾分惆悵。

一曲結束，零落掌聲響起，立鵬也難得沒發表高見。

驀地，段雄起身上台，在主持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對著了明的麥克風道：「不好意思，我姊姊太緊張了，不介意的話，我和她一起再唱一次可以嗎？」

掌聲迅速捲土重來，而且比方才更積極，一些早就認出段雄，以及甫認出他的，還有看到帥哥就興致勃勃的，期待合唱的火花。

了明聽見來者是段雄，臉部肌肉放鬆不少，總算出現微笑，放心將吉他交給他。

段雄流暢撥弦，馬上就出現一段前奏，領頭先唱，須臾，了明跟進。

一樣的多采多姿，但更加豐富。

予煙不禁入迷。內心的惆悵好像被減輕，有一種苦中作樂、隨遇而安的情感流入。

和諧，平實。

瞥向旁邊，少溫整個身子蜷在椅子裡，似乎睡著了。她握著手機，那則新聞蓄勢待發，需要讓同伴都過目，但……

予煙選擇先幫台上的「姊弟」拍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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