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13

予煙瞅著蕾絲襯衫前襟大開、窄裙捲到腰部的女子，撥了通電話：「我予煙，你明天沒行程吧？來幫我個忙，謝謝！」她請段雄過來，將廟宇位置告訴他。

「小靜，刀子給我。」結束通話，予煙直接索取。

因為她仍拿在手上。

「啊？……啊，好。」小靜愣了愣，伸出手。

半晌，段雄騎著機車抵達廟宇，予煙比了一個手勢就把男人扶起，回去店裡。

幸虧有上衣擋住，傷口不深，她很快就處理完畢。對方原本失焦的眼神，忽地對準她，兩行淚潸潸，咬緊牙根，卻禁不住哽咽，就這麼在她面前跪下。

沒有雜念，一心一意。

予煙回視，知道此時他看著的不是她。

「我再也不犯了，求求妳饒了我，饒我一條命，以甄，以甄……」男人一直道歉，對他看到的人細數自己做過的一切，不斷磕頭，深沉懺悔。

叩、叩、叩，小吃部的磁磚地板在深夜發出響聲，卻有清晨和尚敲木魚的明淨，沉澱一切，又帶走一切，回歸平靜。

予煙讓他說完，輕聲道：「很痛苦吧？很害怕吧？不要讓人痛苦，你自然不再痛苦，誠實面對，認真改過，才有出路，才是自由。」一字一字，一下一下，穩定敲擊。

覷著男人大澈大悟的模樣，她心裡那不對勁愈發明顯，一個個疑點好像是在同一棵樹上結出的果實。

為何方才力量效果會減半呢？不但造成傷口，小靜也沒跟著暫時失去意識，她自認拿捏得很好，怎麼會無法完全阻止……？

她叫車將男人載回家，不自覺地在離店前又拆了一盒菸，目光倏地停留在它底下的履歷表。

予煙抽出履歷表，叼著菸，再次盯著那處污漬。

開啟手機的手電筒APP一照，她審視了好一會兒。

抽掉近半盒菸的時候，機車大燈的光芒映進櫃台，段雄熄火，把安全帽擋風片往上推。「予煙，好了嗎？我們一起回家吧。」

「她呢？」

「我把她送到家了，確定睡著才離開。」

予煙看了下手機螢幕，折返再包含等待入眠的時間……「你不要騎那麼快啊，你可是大家的男友。」

「嗯……妳覺得紅恩會擔心嗎？」段雄趴在車頭上，側頭覷著她。

「會，家裡的經濟來源之一一旦出問題，他就沒辦法每天放學去扭蛋了。」其實扭蛋這種小事，根本不影響紅恩。

但見她一講到扭蛋，段雄的表情忽然含羞帶怯，兩眼好像閃著小星星。

「怎麼了？」

段雄拔下車鑰匙拋給她，她打開掌心，一個繫著領巾，粉紅色的愛心──或是桃子──吊飾串起好幾把鑰匙，很巧地，她看過這個吊飾。

而現在會再度見到，就表示紅恩給了他重複扭到的。

……幸好剛剛沒把「這種小事」給說出來。

如此可愛的吊飾，配上大家的男友段雄，一點都不突兀。紅恩真是個壞人，對段雄沒那個意思還把愛心吊飾塞給他。

等一下，說愛心也不是，她想起來了，這是方吉系列的其中一隻，雖有愛心外表，但姑且是個蘑菇。

「我會小心騎車，讓紅恩可以一直扭蛋，一直把重複的給我。」段雄說得甜蜜。

而予煙卻在甜蜜的包裝中看見「我是大家的男友，但我想當紅恩的男友」這個輕描淡寫、不想被放大審視的心願。

「如果這樣你就滿意，我雙手贊同。」她話中有話，舉起手，順勢往前伸，遞上那張履歷表。「告訴我那不是血跡。」

段雄閉上眼，指腹撫過那處污漬。「對不起，是血跡。」

唉，不。

說得通了。抽了這麼多菸，效果還減半，全因她寄望細水長流的新人小靜，其隱情或許大到出乎她意料。

「電話行銷公司，了明之前也待過吧？」予煙道。

「嗯，不過她早上有表演，要一起去捧場嗎？」段雄語氣毫無強迫，但笑容使人很想應和。

「除了你還有誰要去？」予煙大方買他這笑容的帳，把愛心方吉歸還，跨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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