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83

「你準備好了？」它的低語如甘露淋下，令他頭顱前後晃動，期待因淚水而放大。

紅恩扣住他脖子，人類的溫度熨著它冰冷手指。這副身軀輕顫，嘴唇刷白小小抽搐，它金眸瞧了幾秒，轉念放棄原本標的，撬開他的嘴。

歐錦翔瞠目，但很快就服從，任由它侵入口腔；利齒掠過舌頭表面，血液頓時冒出。

紅恩啜飲鮮紅，舔過每一處，擷取混雜酒的腥味，再回以唾液，兩色液體融合，歐錦翔來不及吞下的都自嘴角流出，沾染彼此。

驀地，紅恩的銀色長髮被猛烈力道攥住，接著它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嘴裡蔓延。

它瞳孔終於出現顯著波動，瞪視極其情色舔過上唇、邪惡微笑的歐錦翔。

新來的。不但反過來咬了它，甚至是比它更激進地啃噬血肉。

「你好啊，帥哥。」新來的細細品味，顯得非常滿意，手指穿過它如鑽閃耀的髮絲。「嗯？你跟他一樣，都認識予煙嗎？」說到「他」時，指了指自己。

實際指的是誰，它當然知道──

「段雄，專心！」紅恩釋出戾氣，掐緊歐錦翔喉嚨，雙眼緊盯。

「……哈哈咳、咳呵……你、你們真的是想盡辦法，可、是奈何不了我、咳咳……」他臉部肌肉不正常抽動，但不損充滿惡意的表情。

「無知者，別輕舉妄動自尋死路。」

「喔……你們就好聰明了？怕我自己找出答案毀你們一世英名啊？看你們幾個對付我都半途而廢，我真是不忍心，現在告訴我答案就沒事啦，帥哥～」歐錦翔言語愈來愈不受它手勁影響，續道：「還是，你們都不知道答案，也不准別人知道啊？這麼怕？呵呵呵……」

告訴他還得了？把「那邊」大卸八塊，或者被大卸八塊，殊途同歸集體陪葬？只有予煙會對這東西濫用信任！

紅恩發覺自己逐漸失去施力的準度，且新來的也毫不遲疑扯它頭髮掐它脖子，人類之軀居然成功讓它肌膚出現淡淡瘀痕。

曬衣場的陰影開始變淺，頭上光暈倍數增加，時間飄渺著忽快忽慢，似是要從外部扭轉它們內部，「矯正」。

「哈哈哈……聰明反被聰明誤，答案來找我囉！」歐錦翔無所畏懼，額角與手背浮起青筋，惡意加劇。「帥哥，不要妨礙我！」

紅恩內心罵了句該死的，眼神不如方才冷靜。上次全勳強碰新來的，就是這樣喝了一整瓶高粱，那這次它事後要上哪裡找高品質的血？何況「那邊」行動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它竟又忘卻。

紅恩逼自己穩住核心，反覆記憶，同時低喝那個不盡責而害它忘了的傢伙：「段雄！」

原本不穩定的聲音透過不穩定的空間，負負得正，變得清澈嘹亮，如一記醒鐘。

歐錦翔的表情還在，可是彎曲的指節鬆開了，不是立即性的驟變，是一點一滴催化，眼角與嘴角下垂，恢復成那個深陷懺悔的人類。

那個段雄。

「你來了。」他雙眸蓄淚，對紅恩說。

「你沒有保護好自己。」它指謫，當然知道段雄是故意耍了心機，但新來的的確很難擋，結果還是沒變，甚至真正驚動了「那邊」。

「讓我死在你手裡吧──」那語氣與神態既非歐錦翔，卻又是歐錦翔會出現的舉止。「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紅恩清楚他說的。在知道他原形之後，在知道他人類模樣一點不剩之後，經由歐錦翔是最接近一石二鳥的手段。

逮住新來的，又達成死得其所的夙願，因為他的所有都集中在控制新來的了。

紅恩是魔，不過沒有新來的那麼惡劣。

所以會施捨不奇怪。

一點都不會。

它俯視他，在「那邊」為了遏止猖狂的新來的與段雄的過剩壓制、強行進一步調整現況前，再度啣住紅斑點點的嘴唇。

得意於對方幾不可見的失措，舌頭交纏碰撞出水聲及嚶嚀後，紅恩才刺進頸部靜脈血管。

他攀著它手臂，靠在它胸口流著淚，任由這個魔奪去他們的血與靈，幫助平息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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