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箱裡的制服人魚

　　關於移動式水族箱的事，海草來找我談論過幾次，都無疾而終。我們不可能負擔得起玻璃的價格，木頭也很難，我們買得起的材料，可能只有珍珠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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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旁邊的女生問我：「妧蔓，那個男生是妳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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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是朋友，他是三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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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常來找妳。」這下好了，連跟我不太熟的同學都露出看八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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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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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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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就是，如果要有一個超大的、裝得下人的……箱子，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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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浴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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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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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後，我馬上跟媽媽要求她放在車庫，預計拿來種花的廢棄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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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要做什麼？」媽媽一臉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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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Y作業啦，美術課的，上次來我們家的那個男生和我一組，我們會設計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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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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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要拍影片，所以需要大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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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課？拍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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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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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百般拜託之下，媽媽總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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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浴缸以後，我們實驗過多次，深海在水族箱的蓋子未打開的情況下，基本上不會想逃跑，她也不是很在乎空間大小。所以我們幫浴缸做個蓋子，上面再壓些重物，應該就能讓她安然待在裡面，現在的廢棄浴缸也夠大，可以讓她的每吋肌膚都泡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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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照舊照料著深海，並且寫觀察紀錄。我們計畫在12月31日星期六的晚上，把深海從學校運出去。在跨年夜當天，不會有任何人無聊到來學校，而且未成年人深夜亂跑的舉動也可以被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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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不提早動作的理由是：我開始有點捨不得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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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看到她無憂無慮的笑容，我也會變得開心，而且海草還會來和我聊天。平時我在學校裡像個透明人，下課時總是默默做自己的事，海草卻能告訴我學校裡許多有趣的事，比如哪兩個老師曾經交往過，哪班的同學和老師吵架，有恐龍家長來學校大鬧之類的。儘管我和他不同班，可以聊的事還是很多很多，他是個聒噪的人，因此他說我聽，這個模式對我倆都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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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小小的一方空間裡，我好像變成全校最特別的人。只是，隨著期限接近，我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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