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四十二幕：王者折腰，只為採摘玫瑰

凱撒雙膝一屈，不顧跟亨利平等的地位，以虔誠的姿態在他面前下跪。

大廳裡頓時響起眾人不敢置信的抽氣聲。

亨利吃了一驚，趕緊從御座站起來，並且伸手去扶凱撒，但是凱撒卻像一尊石像般不為所動。

「陛下，我請求你給我作主，以仁慈待我。」

凱撒抬頭看著亨利，用極其溫柔且誠懇的聲音說。

「陛下，我在什麼事情上得罪了你，我的行為又怎樣叫你生氣了，你為什麼要這樣把我拋棄，不賞給我一點恩澤呢？」

為了替今天作準備，安德烈曾經旁聽了多場法庭，並且看到了各式各樣的當事人。

有人辯才無礙，有人死不悔改，有人崩潰痛哭，也有人沉默到底。

但從來沒有人會像凱撒這樣，在法庭裡向另一名當事人下跪，猶如求婚。

此刻的凱撒不是西班牙共治國王，不是英格蘭王夫，僅僅是一個請求伴侶回心轉意的丈夫。

「天主作見證，作為丈夫，我一直對你忠心不二。」

凱撒繼續用柔和的語氣訴說。

「陛下，請你回想一下，我們結婚了整整八年，這些年來我始終愛你如初，無論身心都只屬於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不管那是金銀財寶還是外國領土，我都全力滿足你。

我很幸運地跟你生了好幾個孩子，雖然因為天主的旨意，他們都回到了祂的懷抱，但這不是我的錯，亦非任何人的錯。

在天主的神聖安排下，我們心愛的女兒瑪麗正在快高長大，她是我們的心肝寶貝，也是這個王國最重要的珍寶。」

亨利怔怔地看著凱撒，眼神充滿猶豫，臉上浮現著難以分辨的情緒，似乎感到了無比的掙扎。

「如果你能說出並證明我在哪方面對你有任何一點虧損，那就把我趕走，對我表示最醜惡的鄙視，把我驅逐出門外吧。

但如果你無法證明，那就請你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以王夫身分與你白頭偕老，直到我們回歸天國。」

當凱撒完成陳述後，現場掌聲如雷，經久不止。如果沃爾西沒有敲桌提醒，只怕他們會一直拍下去。

安德烈暗罵凱撒厚顏無恥，居然利用群眾對亨利施加壓力。

凱撒身分高貴，既是英格蘭王夫，又是西班牙共治國王，卻不惜當眾下跪求情。若然亨利拒絕他，必定會飽受批評，而偏偏亨利最怕的就是流言蜚語。

「陛下，請問你還要進行陳述嗎？」沃爾西詢問亨利。

亨利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他轉頭看向安德烈，投以求助的目光，安德烈朝他堅定地點頭，無聲地給予鼓勵。

亨利深吸口氣，定了定神，之後對凱撒說：「我親愛的丈夫，請起來。我倆地位平等，你不需要向我下跪請求任何事物。」

亨利把凱撒從地上扶起來，把他引領回王夫的御座，隨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對眾人說：

「各位大人，我無法在道德方面，說出王夫一絲一毫的壞話。他擁有聖徒般崇高而虔誠的品格，沒有人敢說他的丈夫比我的丈夫更忠誠。

王夫的品德毫無瑕疵，因此我決定離婚的動機不在他，而是在我自己身上。正確來說，是我的良心。」

安德烈鬆了口氣，亨利終於順利背出他寫的演講稿了。

「凱撒本是我的姊夫，但因為教皇頒布了錯誤的特赦令，這才促使我和他非法結合。這些年來，我的良心一直備受譴責，這像一根尖針般刺進我的胸膛，使我的心田為之戰慄。

出於對王夫的愛意和尊重，我努力隱藏著這份不安，但是直到最近，天主終於賜我勇氣，讓我面對多年來的錯誤。」

亨利口若懸河地說著，語氣流暢，字字鏗鏘。

「首先，我覺得因為我犯下的罪行，導致我失去了天主的恩寵。王夫和我孕育的兒子，不是在腹內夭折，就是出生後不久死去，我認為這是天主對我的懲罰。

其次，英格蘭必須獲得一位王子，以穩固統治，然而我卻辜負了這個國家。如果身為國王的我沒有兒子，英格蘭將陷入重大危機，這使我痛苦萬分，寢食難安。

基於上述原因，我的良心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驅使我必須揚帆起航，駛向今天這條出路。」

安德烈知道亨利已經盡力了，可惜法庭裡附和的聲音寥寥可數。

過了一會，沃爾西輕咳了一聲，宣布：「國王和王夫都已經完成了他們的陳述，那接下來進入審判的環節——」

「不，我拒絕被你審判，沃爾西樞機主教。」

凱撒站起來，冷酷地打斷他，聲音沒有絲毫剛才跟亨利說話時的柔情，只有嚴厲的譴責。

「你因為自己的職業和地位，裝出了一副虔誠的外表，但其實是個腐敗又自私的小人。你企圖用財富的力量影響法庭的仲裁，我認為自己在這裡無法獲得公正的判決。」

沃爾西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並且飛快地瞥了身旁的坎貝喬一眼。安德烈並未錯過這一幕，看來凱撒的指控並非空穴來風。

沃爾西嘗試在眾人面前挽回自己的名譽，高聲道：「王夫陛下，你誤會了——」

然而未等沃爾西說完，凱撒便昂首挺胸，大步走向大廳門口。

當他經過時，群眾紛紛起立，像是被風吹折了的稻穗一樣，對他鞠躬致敬。

「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出庭！」傳令官趕緊喊他回來，「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出庭！」

傳令官連續喊了好幾聲，凱撒卻充耳不聞，直至走到大廳門口，這才轉身對眾人宣布：

「天主在上，我拒絕接受這種無理的審判，不管你們以後再開幾次法庭，我再也不出席！」

凱撒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步出大廳，禮袍在他身後旋出一個利落的弧度，留給了眾人一個勝利的背影。

安德烈臉色鐵青，這場審訊算是澈底搞砸了。

凱撒完全不按牌理出牌，還把法庭當成了他的舞臺，他們這方可謂輸得一敗塗地。

偏偏馬可還在旁邊戲謔地補了一句：「只能說，真不愧是凱撒嗎？」

眾人都在鼓噪，群情極其洶湧，沃爾西用木鎚連番敲擊桌子，大聲吼道：「肅靜！肅靜！」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反而越吵越烈，像是要把花窗玻璃震碎，把大廳的屋頂掀翻，把喊聲傳到天上去。

儘管不知道這些吵鬧能否抵達天堂，但毫無疑問已傳到了修道院外面，此刻外頭正響起了一陣雷鳴般震撼的喝彩聲。

凱撒在庭上出色的表現，顯然已經被那些等候已久的老百姓知曉，他們都在為凱撒鼓掌叫好，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修道院內外的喧鬧聲交織成一片，到處都有人在大喊：「天主保佑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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