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十九幕：亨利九世

「……亨利！亨利！」

一聲聲迫切的呼喚，彷彿自遠方穿越了層層霧霾而來。

亨利努力睜開雙眼，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聚焦在一張寫滿擔憂的臉龐上。

「凱……撒……」

「亨利！你終於醒來了！」凱撒緊緊握著他的手，聲音充滿了激動和狂喜。

亨利仍然感到虛弱無力，但已不再渾身滾燙，也不再大汗淋漓。

他知道致命的疾病已經離開了自己，這場跟死神的角力是他贏了。

他看到圍在床邊的御醫全都大大鬆了口氣，好像他們也逃過了死劫一樣。

「寶寶呢……」亨利四處張望，焦急地尋找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小生命，「寶寶還好嗎……」

「寶寶在這裡。」凱撒立刻將一個剛剛洗完澡、渾身赤祼的嬰兒遞給他，「很健康，是個……」

「小王子……」

亨利看著懷中的孩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無法形容的幸福感在心頭滿溢。

「都鐸王朝的繼承人終於誕生了……我要舉行慶典……比武大會……巡遊……煙火……」

「統統都可以。」凱撒柔聲說，「聽說倫敦的疫情已經受控了，這場瘟疫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都是因為王夫陛下領導有方。」一名御醫討好地說。

亨利仔細端詳新生兒，這孩子只在他肚子裡待了八個月，便迫不及待地出生了。

他的體型比瑪麗剛出世時更嬌小，頭頂只有一小撮稀疏的金褐色絨毛，像是天生自帶一頂迷你王冠。

「我們叫他什麼好呢？」凱撒問。

「我要叫他亨利。」亨利輕吻小王子柔嫩的臉頰，「亨利……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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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傳統，亨利必須臥床最少一個月，之後還要參加一場產後洗禮，才可如常活動。

小王子的洗禮儀式在里士滿宮的教堂裡隆重舉行，亨利和凱撒按照慣例都沒有參加。

太后撐著病軀出席了小王子的洗禮儀式，之後還特地探望亨利，並且罕見地一臉和顏悅色。

「你終於負起了應有的責任，有點大人的樣子了。」太后讚許地說，「記得不要親自給孩子餵奶，餵奶會延遲你的發情期，你要趕緊做好再跟王夫同房的準備。」

雖然亨利沒有乳房，但每次生產後，原本平坦的胸部會稍微隆起，並且分泌乳汁。

他雖然想親自乳養哈爾——這是小王子的小名，但是他亦明白自己背負生育重任，只生下一個王子是不夠的。

瑪麗從威爾斯回來探望弟弟，當看到大家都圍繞著哈爾讚個不停，說英格蘭王位終於後繼有人，她似乎有些失落。

「哈爾是我最愛的小王子，而妳是我最愛的小公主。」亨利拉著女兒的小手，對她眨眨眼睛，「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無可否認，王子因為將來會繼承王位，所以比公主來得重要，但在亨利的內心深處，兩個孩子都是他最珍貴的寶物，不分高低。

瑪麗聽到後，露出了一抹微笑，並且低頭吻了搖籃中的弟弟一下。

一個月後，亨利終於可以正常活動，立刻在各種慶典中亮相。

宮廷裡再度上演假面劇，凱撒飾演「忠心」，他有三名騎士同伴，分別是「祝福」、「希望」和「勇敢」，他們要合力保護金色城堡裡的王子。

戲劇上演到一半，亨利覺得有點無聊，於是忽發奇想，告訴侍女們可以把凱撒和騎士們身上的金飾取下來當紀念品，拿到多少都送她們。

結果不只侍女們去搶，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地一擁而上，凱撒和騎士們幾乎被剝清光，身上只剩下襯衣和長襪，最後要出動守衛去拯救他們。

大家都玩瘋了、笑瘋了，亨利更是笑到差點從寶座滑下來。

夜深人靜時，亨利悄悄來到育兒室，看著鍍金搖籃裡熟睡的哈爾，小小的身軀正均勻地起伏，他的心裡充滿驕傲和安慰。

他終於完成了自己身為國王和Omega的責任，他為英格蘭帶來一位王子，一份珍貴無比的禮物——和平。

他深信只要這個孩子平安長大，這個國家便會長治久安，再也不會有人為了爭奪王位而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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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亨利正在熟睡之際，忽然被一陣又重又急的敲門聲吵醒。

「陛下，請你立刻前往育兒室。」侍從臉如土色，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

亨利頃刻間睡意全消，連鞋子也來不及穿便衝出了房間。

來到育兒室，他看到全體侍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乳母和保姆淚流滿面。

他不敢往搖籃裡看，卻又無法克制地一步步走近。

終於，他看到了他的哈爾，裹在鑲金邊的綠色天鵝絨襁褓裡，小小的臉蛋蒼白黯淡，雙眸閤上，神情安詳。

他像是睡著了，正在做著美夢一樣。

但是亨利知道，他不會醒來了。

永遠不會。

接下來發生的事，亨利已經記不清了，他彷彿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一具空殼。

他好像暈了過去，之後又被人喚醒；他好像看到了衝進育兒室的凱撒，把自己緊緊抱在懷裡；他好像看到了大批御醫圍著搖籃，無所不用其極地進行搶救，希望小王子能夠像拉撒路一樣起死回生……

三日後，他看到在這世上存活了僅僅五十二天的哈爾，被裝進小小的棺材裡，在里士滿宮的碼頭登船，再順著泰晤士河送到西敏寺大教堂。

亨利違反了國王不出席葬禮的慣例，一意孤行地來到教堂，凱撒亦陪伴著他。

葬禮結束後，眾人在沉重的氣氛中陸續離開教堂，唯獨利仍然跪在冰冷的石地上。

「我去外面等你。」凱撒輕聲地對他說。

過了一會，耳邊傳來另一道低沉的男聲，那好像是安德烈的父親托馬士‧博林。

「陛下，請節哀。」

托馬士在他旁邊的一個墊子放下了什麼，朝他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亨利往身旁瞥了一眼，原來是本聖經。

他隨手翻開放了書籤繩的一頁，那是〈利未記〉，一段經文映入眼簾：

「人若婚於手足之偶，是辱手足，斯乃穢事，俱必絕嗣。」

這段經文的引申意思是：如果跟手足的配偶結婚，是侮辱了手足，這是一件污穢的事，兩人必定沒有後代——指的是兒子。

亨利怔怔地望著這段經文，想起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凱撒曾是姊姊伊莉莎白的丈夫，他的姊夫。

他是否違背了天主的旨意？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們的孩子就注定無法活下來？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只剩下在亨利心頭迴盪的那一句：

「俱‧必‧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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