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四十八幕：拔劍於石者，即為英格蘭之王

亨利和安德烈接下來正式展開狩獵，飛馳過翠綠的草地，追逐著奔跑的鹿群和野兔。

時光悄然流逝，不經不覺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若非亨利隨身帶著一顆香球鐘——一個裡面塞滿了香料、外面鑲著鐘盤的銅球，他都不知道已經這樣晚了。

天空依舊光亮，皆因今天是一年中白晝最長、黑夜最短的日子。

太陽遲遲不肯西沉，白日被無限拉長，好像永遠不會有盡頭。

狩獵了大半天，亨利開始感到倦意，於是決定和安德烈一起回去營地，跟其他人會合。

正當他打算拉著馬兒調頭時，忽然看到遠處有道銀影閃過。

亨利定睛一瞧，那竟是一隻從沒見過的生物。

雖然外形跟小馬駒相似，但是額頭卻長著一根螺旋狀的長角，並且擁有銀白色毛皮，紫色的眼睛深邃而神祕。

亨利不由得倒抽口氣，「這難道是……獨角獸？」

獨角獸是傳說中的生物，曾經出現在亞瑟王的傳奇故事裡，相傳牠神奇的氣息能夠救活垂死的人。

眼前的獨角獸像一道銀色閃電，快速地掠過森林，並在地面留下燃燒著銀色火焰的蹄印。

亨利不由自主地策馬跟隨牠的步伐，馬兒也似是被某種不可抗力牽引著，緊緊地追著獨角獸。

隨著他們越跑越遠，四周的景色漸漸模糊，乳白色的霧氣悄然瀰漫，慢慢地吞噬了整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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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亨利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遠了，完全偏離了原本的道路，安德烈也不知所蹤。

環顧四周，雖然同樣在森林裡，但這裡到處都是參天大樹，樹齡遠比他在新森林看到的老得多，每一棵都古老得像伊甸園的知善惡樹，巨大得像支撐宇宙的世界樹。

雖然莫名其妙地來到陌生的地方，但是亨利卻沒有絲毫畏懼。

這片森林給他一種神聖原始的感覺，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敬意，同時覺得自己被深深地保護著。

他騎馬前行了一會，一片湖泊映入眼簾。

只見湖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整片湖泊彷彿都由藍寶石構成。

湖邊有幾名女子正在戲水，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她們半裸著身體，身上披著流水般的輕紗，雪白的肌膚散發著珍珠般的光澤，英格蘭宮廷最動人的貴婦都比不上她們。

越過湖泊之後，森林的景象變得愈發奇幻。

一座高聳入雲的城堡倏地出現在亨利的視野，比他見過的任何宮殿都來得宏偉懾人。

雖然無人控制，但是城堡的吊閘卻緩緩地升起，亨利猶豫了一下，之後翻身下馬，舉步前進。

他進入了城堡內部，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廣闊無邊的大廳，陽光從天窗灑落，照亮了正中央一張大得驚人的圓桌。

這張桌子足以容納一百五十人同坐，桌面用粗糙的木頭製成，天然不加修飾，散發著一種古樸的莊嚴感。

亨利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在英格蘭乃至整個歐洲，傳頌著一個不朽的傳奇故事。

一位命中注定的國王，被睿智的巫師教導和指引，從石頭中拔出了王者之劍，建立了偉大的王國。

他在英勇的騎士團幫助下統治國家，這些騎士為國王赴湯蹈火，使命之一是尋找傳說中的聖杯。

可惜的是，騎士團在王后和首席騎士的背叛下變得四分五裂，王國也陷入了重大危機。

最終這位國王在戰役中受了重傷，必須前往西方的仙境接受治療。

但是人們都相信，當英格蘭最需要他時，這位王者必定會再度歸來。

剛才亨利在森林看到的美麗女子是湖中仙女，這張巨大的木桌是圓桌騎士團舉行會議的地方。

這裡是卡美洛城堡——亞瑟王的宮殿。

亨利凝視這張象徵參與者人人平等的神聖桌子，心裡一陣肅然起敬。

小時候，當他尚未分化成Omega之際，他曾渴望成為一位崇高的騎士。如果他的哥哥是亞瑟王，那麼他就是騎士之花蘭斯洛特。

欣賞完桌子後，亨利繼續探索這座城堡，到達另一個大廳。

這是一座宏偉無比的畫廊，無數大理石柱子一根接一根，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延伸到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牆壁上懸掛著許多栩栩如生的肖像畫，每幅都巨大得讓人窒息，畫中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著亨利。

他看到了許多戰功顯赫的國王，包括開創了諾曼王朝的征服者威廉、在十字軍東征威名遠播的獅心王理查，還有在百年戰爭中所向披靡的亨利五世。

然而，並非每個國王都是流芳百世，亦有一些遺臭萬年的身影。

例如無力抵禦外敵的「決策無方者」埃塞爾雷德、眾叛親離的無地王約翰，還有沉溺於寵臣和私情的愛德華二世等等。

這些畫像猶如一面面鏡子，映照出過去的輝煌與失敗。

這些國王或英明，或昏庸，或成為時代英雄，或淪為千古罪人，每個人都在歷史留下屬於他們的一頁。

歷史擺在眼前，雖亨利不想承認，但是大部分雄才大略的霸主都是Alpha，而Beta則以敦本務實的領袖居多，至於Omega，不是柔弱多病的傀儡，便是禍國殃民的昏君。

即使Omega中曾經出現過「宣信者愛德華」這樣的聖人國王，但是世人大多默認Omega無法成為一代明君。

亨利從古到今一幅一幅地看過去，終於看到他的父親，結束了紅白玫瑰戰爭、建立了都鐸王朝的亨利七世，而下一幅如無意外便是——

亨利先是一愣，接著陷入了無邊的困惑。

起初他以為會看到自己的肖像，但是出現在畫裡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每個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的人，相信都會被他龐大的體型嚇到。

那不是魁梧，而是癡肥，下巴堆著厚厚的脂肪，肚子巨大得幾乎要把腰帶繃斷，活脫脫是一頭穿了衣服的豬，而且是最胖、最笨拙的那頭。

但他身上偏偏穿著最華麗的服飾。

銀線織成的上衣閃閃發光，繡滿了迷宮般複雜的花紋，還有一道道故意割成的小裂縫，好露出下層潔白的亞麻內衣。

罩在上衣外面的是一件深紅色繡金線天鵝絨禮袍，並且以深褐色的上等貂皮鑲邊。

一枚巨大的黃金勛章垂在男人的腹部——或者該說肥肚子，肩膀則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上頭最大的紅寶石足足有雞蛋那麼大，最小的珍珠也跟小拇指差不多大，奢華到近乎荒誕。

他雙腳打開，站姿四平八穩，像是一座屹立在地毯的巨塔。小腿肌肉緊繃結實，就連襪帶也差點綁不住。

他的肩膀高高地鼓起，猶如塞進了兩個大枕頭，這讓本來已經極度肥胖的他，看起來加倍寬厚魁梧，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的容貌十分蒼老，老得都可以當亨利的祖父了，完全談不上英俊或好看，只是一個又肥又老的男人。

正當亨利思考這個人到底是誰的時候，卻發現他有似曾相識的紅髮、綠眼、白膚、小嘴，而且畫框下方有個牌子寫著畫中人的名字……他不由得嚇了一跳，往後踉蹌了兩步。

亨利八世。

這個人……竟然是他？

亨利如墜冰窟，畏懼地看著畫中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這跟他想像中年老的自己截然不同，不……他根本沒想像過自己會有老去的一天。

他從小到大都是個絕頂漂亮的王子，認識他的人沒有不被他驚艷。

有人讚嘆他是大自然的最高傑作，也有人把他比喻為引發特洛伊戰爭的海倫，或是導致圓桌騎士團覆滅的桂妮薇兒。

西班牙的雙王之子被他傾倒是必然，歐洲的國王都想跟他結婚，再俊美的侍從和再艷麗的侍女往他旁邊一放，都會黯然失色。

因此這幅畫裡的人一定不是他，這間畫廊的主人肯定搞錯了。

亨利感到一陣反胃的噁心，如果這頭人面豬是未來的自己，他還不如現在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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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八世晚年畫像

（資料來源：Henry VIII | National Museums Liverpool (liverpoolmuseums.org.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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