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四十一幕：審判要從神的家起首

在五月最後一天的早上，宗教法庭在倫敦的黑修士修道院召開。

此刻修道院外面的廣場一片人山人海，被從全國各郡湧來的百姓擠了個水洩不通，當中甚至還有專程前來的外國人，每個人都在熱切期待這宗轟動歐洲的王室離婚案的結果。

兩位負責主持法庭的樞機主教、大主教、神學家、法學家、律師、本國貴族、外國使節……眾人魚貫進入修道院的大廳，在各自的位置就座。

安德烈和他的家人亦前來旁聽，包括安德烈的父親、兄弟和舅舅。

「這陣仗真是不得了，光是這個大廳便坐了差不多一千人，外面的人潮更是誇張。」馬可用愉快的口吻說，「剛才我還看到有人在外面搭起了賣吃的攤販，比過節還熱鬧。」

「你別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喬治不滿地提醒長兄，「這場審訊可是跟博林家的未來息息相關。」

安德烈對喬治的話十分認同。這場審訊不只會對國王的婚姻作出裁決，更牽動著博林家的命運。

他能否戴上王夫的冠冕，亦是全看今天的結果。

當所有人都入座後，接下來便是等待亨利和凱撒的進場。

大廳裡異常安靜，空氣似要凝固，幾乎每個人都是一臉嚴肅，彷彿是來觀看一場處決。

過了好一會，亨利終於來到大廳，四周紛紛響起了椅子刮過地面和衣服磨擦的聲音，所有人都立刻起來向他行禮。

亨利從兩排旁聽席中間緩緩走過，朝位於大廳盡頭右側的御座走去。

當他經過安德烈時，兩人並無任何交流，彷彿兩個陌生人。

這份冷淡並非偶然，而是安德烈早早提醒過的。

安德烈明白建立良好的形象至關重要，如果他和亨利在大庭廣眾下眉來眼去，旁人必定會認為亨利是為了他才拋棄丈夫。

早前安德烈交給亨利的是一份法庭攻略，那是安德烈親自撰寫的，裡面建議亨利出庭時必須衣著低調、態度謙卑，以搏取法官好感。

安德烈很高興亨利採納了他的建議，沒有像以往那樣一身華衣，而是穿了一件顏色沉實、設計簡約的禮服。

如果說平時的他是一朵驕陽下的紅玫瑰，現在的他則是一朵在月光下靜靜綻放的白玫瑰。

當亨利在華蓋下的御座坐好後，傳令官高喊：「英格蘭國王亨利出庭！」

亨利立刻起身回應：「我在，各位大人。」

之後傳令官又喊：「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出庭！」

傳令官連喊好幾次，但都沒人答覆，也沒有代表凱撒的律師作出回應。

凱撒不出庭的話，那等於是放棄抗辯的權利。

正當沃爾西決定不再等下去，直接宣布開庭時，凱撒終於出現了。

當安德烈看到凱撒的打扮時，頓時一愣，馬可低聲吹了一記口哨，四周傳來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樸素的打扮是上庭的不二之選，但是凱撒卻反其道而行。

只見凱撒穿了一件金色上衣，外罩銀色天鵝絨禮袍，並且以沒有一絲雜毛的上等黑貂皮鑲邊。

他頭上戴著璀璨的王冠，身上的珠寶配件多不勝數，整套行頭耀眼無比，簡直就是行走的印加寶藏。

明明是出席離婚法庭，他卻穿得像個意氣風發的新郎，目光灼灼、神采飛揚，彷彿今天是他和亨利的第二次婚禮。

凱撒沒看其他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廳盡頭的左側，在王夫御座好整以暇地坐下。

每個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凱撒，整個法庭明顯都被他強大的氣勢鎮懾住了。

凱撒完全展現出一名三十四歲、處於人生巔峰狀態的Alpha應有的氣魄，相比之下，稚氣猶存的亨利簡直像個孩子。

凱撒一臉從容，好像對他來說，這場法庭只是跟小孩子玩過過家，不值一哂。

沃爾西清清喉嚨，用鎚子敲桌，高聲宣布：「全體肅靜！現在由我宣讀羅馬頒發的委任狀。」

「有什麼必要呢？」亨利不耐煩地說，一副只想速戰速決的語氣，「早就公開宣讀過了，你還是省點時間吧。」

於是沃爾西趕緊說：「遵命，現在進行下一步手續。」

「英格蘭國王亨利出庭！」傳令官喊道。

亨利站了起來。

「請陳述你的立場。」沃爾西說。

安德烈稍稍挺直了身體，他交給亨利的法庭攻略包括一份演講稿，他希望亨利已經倒背如流。

「各位大人，今日我站在這裡，是為了闡述我對自身婚姻合法性的懷疑。」亨利朗聲道，「首先，我會跟阿拉貢的凱撒結婚，是基於一份錯誤的特赦令，他本是我的姊夫——」

「英格蘭什麼時候多了叫丈夫做姊夫的習俗？」凱撒冷冷地插話，「我們結婚整整八年，你怎麼直到現在才提出質疑？」

沃爾西連忙用鎚子錘桌面，「王夫陛下，庭上不得互相交談，請先讓國王陛下完成他的陳述。」

被凱撒這麼一打斷，亨利變得慌亂起來。

在接下來的陳述中，他除了前言不對後語，還把兩個重要的單詞唸錯，安德烈寫的演講稿被他忘得七七八八。

安德烈不由得暗嘆口氣，心想亨利還是太嫩了。

當亨利勉強完成陳述後，他已經自信全無，猶如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凱撒則用混合著憐愛和嘲弄的目光看著他。

「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出庭！」傳令官再喊。

傳令官喊了幾次，凱撒都沒有任何表示，正當沃爾西要宣布他放棄陳述時，凱撒才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凱撒沒有說話，而是抬起腳步，在法庭裡緩緩繞行，如同一頭巡視領土的獅王。

他的目光所到之處，不少人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或是低下頭來，像是怕惹怒他會招來殺身之禍一樣。

唯獨安德烈沒有退縮，他挺直身軀，迎面而上，毫不畏懼地直視凱撒。

然而凱撒的眼神只是掃過了他，半秒也不曾停駐，好像安德烈只是一名無足輕重的僕役，連進他眼的資格也沒有。

剎那間，安德烈臉上血色全無，隨後又滿臉通紅，心底升起了一股熊熊的怒火。

這一刻，他彷彿變回了十歲那年初到王宮的小男孩。因為出身寒微而處處受到輕蔑，心裡充斥著憤怒、自卑、悲傷、委屈……但卻無力改變事實。

哪怕他去了世上最優雅的宮廷，把自己打扮成最風度翩翩的貴族，但在真正的王族面前，卻像弄臣般可笑。

安德烈雙手緊緊地捏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滲出血絲。

他恨凱撒，他想打碎他、擊敗他、羞辱他，實際上卻什麼都做不了。如同一隻對月亮狂吠的狗，無論怎樣聲嘶力竭，高冷的月亮仍然不屑一顧。

安德烈死死地盯著凱撒的背影，在心裡暗自起誓：天主在上，從今以後，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這是他和凱撒之間，一場至死方休的馬上長槍比武。

凱撒在法庭大廳裡繞行一圈後，最終在亨利面前止住了腳步。

亨利十分緊張，身體明顯地僵硬起來。

凱撒在亨利面前佇立了一會，之後做了一件出乎眾人意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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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部分對白出自莎士比亞的《亨利八世》6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BFMe7c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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