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睡覺前通常會讓人表演一下才藝，或是跟侍從賭幾把牌，但是他今天既疲累又煩躁，只想快點洗個澡，然後一覺睡到天亮。
因為御醫說頻繁洗澡會危害健康，故此亨利不常洗澡，但每天都會仔細地清洗臉部和手腳，亦會經常用濕布擦身和更換內衣，保持身體潔淨。
洗澡是一件麻煩事，首先要準備一隻鋪了亞麻布的大木桶，再去河邊打水，在廚房裡用煮鍋燒開，之後再倒進澡桶裡，一般平民百姓基本上沒有經常洗澡的條件。
不過王宮可不一樣。多年前，凱撒為慶祝他和亨利新婚，特別讓人修建了一座裝潢奢華、設備齊全的摩爾式浴室，據說是參考西班牙的阿爾罕布拉宮建成的。
因此亨利洗澡的次數遠比其他人頻繁，每個月至少一次，如果需要參加重要的儀式也會增加次數，他上一次洗澡正是五日前的聖體節。
此刻亨利正趴在浴室的大理石臺上，任由老保姆拿著橄欖油香皂和浴巾，使勁地搓洗他的頭髮和身體，連指甲縫都不放過，直到每一寸肌膚都乾淨泛紅為止。
接著亨利便去沖洗身體和泡澡，其後侍從用毛巾擦乾他的頭髮和身體，按摩皮膚並且塗抹精油，再幫他披上繡滿蕾絲的亞麻布睡袍。
回到寢室後，床已經鋪好了，並且用燒過的銅壺燙得暖烘烘。
侍從早已仔細檢查過床鋪，確保沒有任何尖銳或凸起的物品傷到國王，哪怕只是一顆豌豆。床墊和床底也用劍戮刺過，以防有刺客躲在裡面。
當亨利打著呵欠上床後，獵犬布瓜也在他的床尾找了個位置舒服地窩著。
眾人向亨利恭敬地行禮，之後倒退著離開寢室，唯獨一名叫諾里斯的Omega侍從仍然留在這裡。他在房間角落的一張矮床睡覺，以備亨利在半夜需要人服侍。
亨利雖然很累，但因為總想著凱撒的事，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陛下，需要我為你帶來一些助眠的藥酒嗎？」諾里斯殷勤地詢問。
「不用了。」亨利回答。
「那你需要夜壺嗎？」諾里斯又問。
「不需要，諾里斯，我要好好睡覺了。」
此時窗外傳來細微聲響，淅瀝淅瀝，原來是下雨了。
在雨聲的伴奏中，亨利終於漸漸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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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間外面忽然傳來騷動和爭吵的聲音，之後寢室的門被「砰」一聲粗暴打開。
亨利頓時驚醒，他把床帳拉開，看到諾里斯已經下了床，正在擎著燭臺走向門口查看究竟，但隨即被某個人攆了出去。
布瓜跳下床來，衝到門口朝著那個人狂吠一通，結果也挨了一腳，被無情驅逐。
那個人踏著充滿不祥氣息的步伐，緩緩地進入房間，當看清楚對方的形貌之際，亨利不由得全身僵硬。
「你來這裡幹麼？」他用尖銳的語氣質問。
「我來見我的伴侶需要理由嗎？」夜闖國王寢室的人——凱撒用溫和的口吻反問。
現在已經是深夜，但是凱撒還沒換上睡衣，仍是一身參加宴會時穿的禮服。
他一進來，整個房間便充斥著大海的費洛蒙，不過這股氣息不帶半點攻擊性，猶如海邊溫柔的晚風，輕輕地撫慰著亨利。
然而亨利不為所動，語氣依舊冷淡：「我們已經不是伴侶了，如果你沒有從中作梗，教皇早已宣布我們的婚姻無效。」
凱撒沉默片刻，接著拉過一把椅子，在亨利床邊坐下來。
「亨利，這些年來，我待你不好嗎？」凱撒柔聲問，「我做錯了什麼，讓你非要跟我分開不可？」
亨利輕嘆口氣，「你一直待我很好，沒做錯什麼。」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提出離婚？」
「因為你是我姊夫，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結婚。」亨利垂著頭說，「而且我們沒能生下兒子，這證明我們的婚姻不受天主祝福。」
「首先，我和你姊姊沒有圓房，我不算是你姊夫，你以後也不准這樣叫我。其次，哪怕我曾經和妳姊姊結婚，我跟你結婚也是合法的，你可以看看申命記。」
凱撒一臉嚴肅地說。
「裡面有段經文寫著『手足同居，其一無子而死，死者之偶，不可他適，手足當與其婚，以盡厥分』。」
亨利明白這段經文的含義。若套用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是姊姊過世後，他理應與姊姊的丈夫——凱撒結婚，履行手足的責任。
但要是他們的婚姻符合教義，那為什麼仍是生不出兒子？
亨利先是沉默，之後說道：「怎樣也好，我是英格蘭國王，必須生下男性繼承人，但是我們之間無法辦到。」
「我們還年輕，你怎知道我們不會再有兒子呢？」凱撒問，「只要保持耐心，說不定明年這個時候我們的兒子便出生了。」
「我們永遠不會有兒子。」
亨利紅著眼睛說。
「我們已經試了很多次，我不斷懷孕，又不斷失去孩子。這些年來，我們的婚姻只孕育出一堆夭折的小嬰兒，還有一個無法繼承王位的女兒。你怎麼還是不明白我們的結合是巨大的錯誤？」
「這一切都是天主的旨意。」凱撒沉聲說，「如果天主希望英格蘭由一位偉大的女王來統治，我們只能服從，瑪麗將成為英格蘭首位女王。」
「我說過很多次，西班牙人願意讓女人統治是一回事，但是英格蘭人絕對不會讓女人稱王，女王只會帶來戰爭和災難。」
亨利重申。
「你可能覺得我提出離婚只是為了我自己，但其實對你也有好處。你是西班牙共治國王，只要你想再婚，絕對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那個人甚至可以為你生下兒子，成為你的繼承人。」
當亨利說完後，寢室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雖然仍算是風平浪靜，卻有種暴風雨前夕般的危機感。
「你希望我離婚去找別人，不是因為你為我著想。」凱撒冷冷地說，「而是你自己想外遇，你希望減輕罪惡感，這才慫恿我做相同的事。」
「我很感謝你這些年來的忠誠。」亨利倔強地說，「但如果你想找其他對象，我不會阻止你。」
房間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凱撒的臉色陰沉得如同雷雲密布的天空，之後用低沉的聲音問：「你跟安德烈‧博林上床了嗎？」
「我沒有。」亨利立刻否認，「在教皇的正式判決下來之前，我不會跟任何人再婚，而除了合法伴侶，我不會跟任何人同房。」
「嘴上是這麼說，但你身上仍有那混蛋的氣息，你們到底做到哪一步了？」凱撒咬牙切齒地問，「明明已經被標記了，卻沾染了另一個Alpha的氣息，你知道自己聞起來有多放蕩嗎？」
頃刻間，凱撒的費洛蒙化作狂風怒濤，宛如掀起了萬尺巨浪，排山倒海般襲向亨利。
對方這次費洛蒙的爆發比以往來得激烈，亨利意識到凱撒進入了易感期。
易感期是一種只有Alpha才會有生理周期，通常每年只會發生一至兩次。
在這段時期，Alpha會躁動不安，變得具攻擊性，並且對Omega產生強烈的慾望，尤其是曾經被自己標記的Omega。
亨利後知後覺地想到，剛才凱撒進來時是故意收斂費洛蒙，讓他誤以為對方真的只是想來一場誠懇的對話，於是放心讓他待著，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亨利背脊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只想立刻逃跑，然而凱撒的動作比他更快，在亨利的腳尖碰到地氈之前，便已被凱撒壓回床上去。
「快放開我，我是國王！」亨利又驚又怒，「我命令你停下來！」
「你或許是國王，但同時也是我的Omega，你無法阻止我對你行使Alpha的權利。」凱撒的聲音異常冷酷，「無論教會的規條，還是世俗的法律，全都站在我這邊。」
亨利一腳踢向凱撒下體，反被凱撒抓住了腳踝。那隻腳踝在凱撒手裡就像樹枝一樣脆弱，如果凱撒想把它折斷，也不會比折斷樹枝困難。
過去凱撒不曾對亨利動粗，幾乎讓他忘了Omega和Alpha之間的體能差距。
「我們會再有一個兒子。」凱撒眼神暗沉，語氣帶著不容違抗的強硬。6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9VaJtb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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