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8章三分天下

PART51 現在換你暴走啦？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白凱正在盛湯。光一熙依舊坐在飯桌上，慢悠悠地喝著水。眨眼間，他若有所思的開口：「對了。」

白凱回頭：「嗯？」

光一熙拿起手機晃了一下：「阿恩也有發短訊給我。」

白凱動作一停。

「她說你今天下午會來。還叫我——」光一熙故意停頓。

白凱看著他：「叫你什麼？」

光一熙嘴角微微揚起：「不要欺負你。」

白凱一愣，可他忍不住笑了：「她真的這樣說？」

光一熙一本正經的點頭：「所以我現在壓力很大。」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背後有人。」

白凱失笑：「光少爺，你這是在吃醋？」

「沒有。」光一熙答得很快。

「只是覺得…」他看了一眼白凱，「你真的很厲害。」

白凱挑眉：「哪裡厲害？」

光一熙慢慢說：「深得皇后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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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凱尷尬一笑地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光一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安靜了幾秒後，他忽然開口：「她還說…你很關心我零晨時分跟誰長聊。」

白凱手上的筷子微微停了一下。

光一熙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看著他：「你是警察。一推，就能推理出來吧？」

白凱沒有回答，因為他早上時已經把那個答案推理出來了。

光一熙平靜地自揭底牌：「是黎夕。」

空氣安靜了一瞬，白凱垂下眼眸說了句：「果然是他。」

「他鬼來電找你？」白凱喝了口水問。

光一熙嘴角微微一抽：「算是吧。」

「又吃醋？」白凱這句問得很輕。

但光一熙聽懂了，他失笑了一下：「你還記得英國那次？」

白凱微微點頭：「聖路棋…」

光一熙靠在椅背上回憶：「某人因為你跟我一起去劍橋，自己在靈界生悶氣。」

白凱忍不住笑：「結果你零晨兩點還在哄他。」

光一熙沉默兩秒：「…你記得很清楚。」

白凱看著他：「你的事，我哪件不記得？」

一句話，讓光一熙安靜下來。

光一熙低頭吃了一口飯，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黎夕從零晨一點半開始訓話我，說我不要什麼大小事都跑去跟他吐槽！他在靈界處理公務忙得很，總不能天天為我吃醋。」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卻慢慢柔了下來：「想想也是…他是鬼帝，有自己的妻子，有女兒，還有整個鬼族需要管理。他確實很忙，可是…」

光一熙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住：「他昨天晚上，還是花了半個小時陪我聊天。」

白凱安靜地看著他。

下一秒，光一熙抬起頭：「阿凱，你真的要繼續愛這樣的一個我嗎？」

白凱怔住，但光一熙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今生…未必能給你完整的愛。我有黎夕，那是前世留下的因果，是我欠他的也是我不能逃避的責任，現在我又有阿恩。」他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我已經結婚了。未來…也可能會有孩子需要我照顧，我和阿恩都會有家庭責任。」

光一熙垂下眼：「所以在他們所有人裡面…我最擔心的人反而是你。」

白凱的表情驚愕了一下。

光一熙苦笑：「你怎麼可以這麼傻？阿凱，我其實想了一整晚都快想到天亮才睡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要的那個身份…如果我真的還給你，你以為事情就會變簡單嗎？你依然要面對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地牽手走在陽光底下，甚至承受外界的眼光，因為我始終是一個已婚的人。」

光一熙的聲音越來越沉重：「就算你不介意別人說你是第三者…可是我介意！我介意你的名字，因為我被染上污點。白凱，你是知道我十分介意別人傷害你！」

他心疼地看著白凱：「你給我聽清楚！同樣的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餐桌前陷入一片安靜。過了許久，光一熙整理好思緒才慢慢開口：「我還是愛你，所以我要保護你的尊嚴。」

白凱安靜地聽完。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子被勸退，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

「光一熙。」他的聲音不大卻比任何一次都堅定，「你又要替我做決定了嗎？」

光一熙馬上瞪眼地怔住。

白凱泠靜看著他：「你說要保護我的尊嚴，你說怕我受傷。可是阿熙…」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你有沒有想過我真正害怕的是什麼？我昨晚為什麼會失控？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嗎？」

白凱笑了一下，笑容卻帶著苦澀：「不是因為我看不清現實，是因為我愛了你十八年，從大學開始到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停不下來。」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你以為我沒有想過放棄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嗎？可我就是做不到放棄！」

白凱眼神認真地直視著他：「所以你也給我聽清楚，光一熙！我白凱不怕外面的閒言閒語，我也不怕別人怎麼看我，我唯一害怕的是你再次把我拒之門外！」

光一熙的手微微收緊。

白凱深吸了一口氣：「昨晚我已經跟你說過，如果只有這樣才能留在你的身邊…」他停了一下，看着飯桌對面的光一熙投了個燦爛笑容，「我認了！因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你替我決定的選擇！」

白凱沒有再反駁只是坐在飯桌另一邊，像放下心頭大石般望向光一熙。那雙眼睛雖然帶著一點委屈，像一個明明受了傷卻還是倔強地不願意離開的人。

光一熙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心口莫名一軟。

這個人…到底要他拿他怎麼辦？明明都三十多歲了，又是個刑警和重案一組的隊長，平時比誰都可靠，偏偏在他面前總像十八年前那個站在他身後的白凱，他真的傻得讓人生氣又傻得讓人心疼。

午飯過後，白凱見光一熙已經吃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默默地收拾碗筷拿進去廚房，打開水龍頭低頭專心洗碗，一連串動作熟練得像這裡從來都是他的地方。

光一熙坐在飯桌前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開口：「有白公子真好。」

白凱手上的動作猛然停住：「……」

光一熙托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他：「光少爺真能十指不沾陽春水。」

白凱慢慢轉過身：「阿熙…？」

兩人沉默地看着對方，只剩廚房水龍頭的水聲嗡嗡作響。

半晌，光一熙嘴角揚起：「白貴妃，不…叫白公子比較適合你。」

白凱哭笑不得：「你到底在說什麼？」

光一熙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滿臉震驚的白凱面前，語氣略帶嚴肅：「你的回宮條件…」

白凱挑眉疑惑不解地問：「回宮？」

光一熙繼續一本正經努力地憋住笑意看着白凱：「白公子若想重新回宮。第一，不准讓我老婆陳皇后難做人。第二，不准因為自己的委屈就再次暴走發神經。否則——」他微微瞇起眼，故意語帶怒意警告：「你回宮當天，我一定親手把你打入冷宮！」

白凱驚呆了幾秒看著他，再也忍不住笑了：「光一熙，現在換你暴走啦？」

光一熙轉身時終於把剛才用力壓下去的既荒誕又無可奈何的笑意全部釋放出來：「哈哈哈哈...沒辦法！治理後宮實在是太複雜...一個皇后，一個白公子，還有一個鬼帝...朕真的很忙！」

白凱聽完光一熙那番終極吐槽後，他也跟着捧腹大笑出聲：「啊~！那真的辛苦皇帝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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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一眼光年館的大門被打開。陳宇恩一邊換鞋，一邊疑惑地看向宅裡的客廳位置。

「奇怪…下午六點了，怎麼今天一眼光年館還沒有開門營業？」

話音剛落，她抬起頭。下一秒，整個人愣住。客廳的電視機前，光一熙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而坐在他旁邊的正是白凱。兩個人像回到很久以前一樣，一邊玩遊戲，一邊互相吐槽。

聽見聲音，光一熙回過頭，開心地說：「阿恩，你回來啦？」

陳宇恩眨了眨眼，她看了一眼兩人，又看了一眼完全沒有營業跡象的一眼光年館。

光一熙看出陳宇恩的疑問，於是他非常自然地放下手柄解釋：「今天休館一晚。」

陳宇恩驚訝地問：「理由？」

光一熙看向左邊的白凱，嘴角微微揚起：「因為白公子今天正式回宮了。」

陳宇恩聽完今晚閉館理由如此合理後，笑了笑，她故意走近兩步，提高聲線：「吓，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再等幾天時間，本宮才能見到白貴妃回宮呢！」

白凱尷尬一笑，相反，光一熙忍不住的笑了。

陳宇恩雙手抱胸，看著這對歡喜冤家：「看來光皇帝終於把白貴妃哄好了。啊~不對…」她故意停頓，「應該說，是白貴妃終於把光皇帝哄好了。」

下一秒，白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幾聲。

陳宇恩笑得更開心：「怎麼？不是嗎？一個早上心事重重，另一個一整晚不睡。」

她看向光一熙和白凱，如老師訓話的語氣：「你們兩個加起來都超過七十多歲啦喂...成熟一點，拜托！」

光一熙和白凱無言以對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下一秒，三個人同時笑了。那一刻，一眼光年館久違地恢復了原本的溫度。不是因為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反而是因為他們終於願意承認有些人無論如何都會存在於彼此的人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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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三人吃過晚飯後，光一熙難得主動收拾起飯桌上的碗筷。

白凱剛想起身幫忙，卻見光一熙頭也不回地說：「放著，今天我洗。」

白凱微微一愣，最後還是坐了回去沙發上。

沒多久，廚房傳來水流聲。洗好的碗筷被整整齊齊放回碗櫃。光一熙擦乾雙手慢悠悠地走回客廳，一屁股坐進沙發裡，順手打開電視。

白凱沒有離開，他安靜地坐在光一熙右邊。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左手輕輕握住光一熙的右手。

光一熙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抽開，反而指尖微微收攏回握了那隻熟悉的左手。

另一邊，陳宇恩抱著抱枕，笑著靠在光一熙左肩：「今天播什麼？」

「不知道。」光一熙懶洋洋地回答，「隨便看看。」

三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誰也沒有刻意說話，卻也沒有人覺得尷尬。

現在，電視畫面是主持人介紹著今晚重播的經典電影《永恆的緣分》。

螢幕上的男主角剛一出場，光一熙整個人就愣了一下：「…啊…」，那張臉分明就是人類版的黎夕，而他也差點忘了自己有本色出演過這部電影裡的陰陽師角色。

光一熙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默默望了望左邊。陳宇恩正靠在自己肩上，一臉認真地看電影。他再望向右邊，白凱依然握著自己的手，神情平靜。

光一熙重新看向電視，沉默三秒。最後，他忍不住在心裡冒出一句荒唐至極的吐槽——

「…今天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有種三分天下，後宮共治的錯覺？」，想到這裡他默默扶住額頭地想「要是黎夕現在從靈界看到這一幕，恐怕今晚我又會收到鬼來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cXfH3wuK

他重新望著身旁的一左一右，忍不住失笑地心裡吐槽「…煩死啦！」，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卻一點也不想把任何一個人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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