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6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聖路棋案件結束後，新年也過去了，倫敦逐漸恢復往日的熱鬧。畢竟西方的新年假期一到，不少商店都會暫停營業，街頭一度冷清。
不過，陳宇恩最近發現一件很不對勁的事。
自從元旦翌日，光一熙大手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0zZjU7Je
最要命的是，這位向來守財如命的「守財奴」，竟然破天荒請了221D一眼光年偵探社全員，去唐人街一家日式K房。那天大家既能吃又能唱K，表面上是聖路棋案件的慶功宴兼新年飯。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JmxWK9vk
結果，自那天之後，221D裡那「一男一鬼」反而異常安靜。
平日裡，他們總會或明或暗地爭奪她的未婚夫光一熙，哪怕只是多一點存在感，都要拼到像是爭第二順位也不肯退讓。可現在卻完全變了。更詭異的是白凱與黎夕之間，竟然出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革命情誼」？
就像是突然達成某種共識：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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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恩今天替自己找了個藉口，暫時離開221D，走到附近的 Starbucks 喝一杯提神咖啡。表面上是補充咖啡因，實際上，她是想當一回「大偵探」，把白凱和黎夕...那一男一鬼突然結成情敵聯盟的真相，徹底查個水落石出。
「啊…阿熙，你確定你一個人…」
陳宇恩把221D的門柄推開了一點，又停住了。她回頭，有些擔心地望向一樓辦公桌前正在研究下一個案件的光一熙。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ZP2tYWCV
「你確定要一個人留在一眼光年偵探社嗎？白凱和黎夕都在…」
她的視線隨即掃向客廳沙發上，黎夕正打著瞌睡；而廚房那邊，白凱正給自己煮麵，水氣氤氳，氣氛看似平靜，卻怎麼看都透著一點說不出的微妙。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GR2Nn5Qz
「放一百萬個心，阿恩！」光一熙頭也沒抬，手指還在文件上快速劃過，語氣卻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D8P0WNFK
「你老公我人身安全相當有保障，這一男一鬼不會對我怎麼樣。何況你不覺得嗎？現在多了兩個左右護法，總比多了兩位貴妃在偵探社——」他終於抬眼，微微一笑，語氣還故意停頓了一下，「朕，不對，我，反而更安心。」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ZWAavFR
陳宇恩輕輕皺了皺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低聲留下一句：「回頭見。」便轉身走出了221D。門在身後合上，將屋內那種微妙得過分的氣氛一併隔開。
Starbucks 裡人還不多，大概是新年過後一月某個普通上班日的早上十點，空氣裡帶著咖啡香與剛剛開始運轉的城市節奏，安靜得剛剛好。就在陳宇恩準備進入她的「mind palace」，把白凱與黎夕為何反常組成情敵聯盟的原因一層層拆解出來時，Starbucks 的音響忽然切換了下一首歌。
然後，答案幾乎是秒速被送上門。
「The 1975…的《About You》？」
她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停住地回憶：「這首歌…好像就是上星期阿熙在K房唱的唯一一首。唱完之後，他就直接去了破地獄。」
陳宇恩乾脆抿了一口咖啡，隨後閉上眼睛，讓思緒回到上星期那間K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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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待會就不吃午飯了，因為我要去一趟唐人街後方的殯儀館進行破地獄，這宗委託的酬勞相當不錯！」
「吓？阿熙你現在就要走？我們才剛到K房耶！還有，你要走也要把錢留下！」
「放心，我預先結帳了！」光一熙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外套，「好啦，我還有半小時就要去破地獄，幸好這裡走過去十分鐘就到…那我先選歌唱啦！」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2JmZr5VS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白凱、黎夕，你們之後再唱吧。不過可惜我聽不到了，要去工作。」
最後，他看向陳宇恩，語氣放軟了一點：「阿恩會代我聽。記得幫我好好照顧她，OK？」
「OK！」兩人幾乎同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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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光一熙幾乎是神速選好歌，手指一按，音樂前奏立刻響起，整個人也已經調整好狀態，準備開口。
「等等！」白凱和黎夕幾乎同時出聲。
兩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的默契卻帶著某種微妙的火藥味，臉色也同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不是在聖路棋的案子上唱過了嗎？難道他…」
白凱話還沒說完，黎夕已經抬手示意他閉嘴，「噓…先聽歌。」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沉地想：「Damn…他絕對是故意的。」
光一熙的歌聲一落，整個K房的氣氛像被他「領域展開」般瞬間收束。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開口便是那種帶著克制與克制之下的深情——
The 1975〈About You〉。
「I know a place...
It's somewhere I go when I need to remember your face...
We get married in our heads...
Something to do while we try to recall how we met...」
唱到第一段副歌時，光一熙的聲線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沉了一分。他微微抬眼，目光不經意般往左右掃了一圈。接著，他心裡像是默數著節拍，依舊穩穩地唱下去——
「Do you think I have forgotten… About you?」
到了第二段副歌時，光一熙的聲音已經徹底沉進情緒裡，像是把整個空間都拉進同一個節拍之中。
陳宇恩卻忽然愣了一下。她隱約聽見了一點不對勁的聲音？那不是音響的回音，而是有人在極力壓著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像是在哭。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她瞪大雙眼目擊到沙發上坐着的白凱差點把他手裡拿的罐裝可樂捏爆！至於黎夕面無表情的坐在原位上但全身充滿殺氣，指尖已經把手裡的紙杯捏得變形，像是恨不得把眼前只顧着專心唱歌的光一熙給滅啦！？
而此時光一熙的歌聲仍在繼續，低沉又克制地鋪開——
「…It's the same damn thing that made my heart surrender…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gHwepw5F
And I'll miss you on a train, I'll miss you in the mornin'…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nemkKXmT
I never know what to think...about...I think about you...」
最後，光一熙用了將近三、四分鐘，終於把〈About You〉的最後一句慢慢收束。他的聲音比起一開始已經更輕，像是刻意把情緒一點點壓回胸口深處。
「Do you think I have forgotten…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nre0v2yV
About you?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iHT7eQCr
About you…」
最後一個音落下時，K房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連空氣都像被拉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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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仍然坐在 Starbucks 的陳宇恩終於睜開雙眼，整個推理也在瞬間完成閉環。她終於明白，白凱和黎夕為什麼會突然變成一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狀態。
「阿熙絕對是故意選〈About You〉的！」她低聲喃喃，越想越覺得離譜，「怪不得他最後唱完還歪頭一笑！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結束動作，而是反殺成功之後的壞笑。」
她捏緊咖啡杯，語氣越來越激動：「他不可能不知道，從他嘴巴親口唱出那句『Do you think I have forgotten about you？』，對天天追著他還情債的白凱和黎夕有多大的震撼！Damn…他也太殘忍了吧！」
她頓了頓，像是又回放了一遍那個畫面：「然後九秒九閃人去破地獄，留下一男一鬼在K房自己消化情緒...你還是人嗎？」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輕輕扶額：「我當時還以為是我聽錯或幻聽…誰知道那兩個人，平時一個冷靜一個陰間級別，對上光一熙居然真的什麼骨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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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成功破案，陳宇恩心情愉快地在唐人街買了幾杯珍珠奶茶，然後提著飲料慢悠悠地回到221D Baker Street的一眼光年偵探社。
推開門後，她把其中兩杯放到桌上，微笑地說：「給你們的。」
白凱愣了一下，黎夕也挑了挑眉。兩人低頭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平常會選的口味。然而下一秒，他們同時發現了一個問題「只有兩杯，沒有第三杯。」
白凱率先反應過來，問：「阿熙的呢？」
陳宇恩微微一笑，把手上的購物袋放下：「沒有買。」
正在辦公桌前研究案件的光一熙終於抬起頭：「阿恩？」
陳宇恩雙手抱胸，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某人上星期在K房一首〈About You〉直接把一男一鬼唱到懷疑人生，然後自己唱完就跑去破地獄，把爛攤子留給別人收拾。」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我覺得這種行為不值得珍珠奶茶獎勵。」
光一熙：「…法官大人，冤枉啊！我只不過是唱歌！」
「Shut up ！被告！」
白凱：「……」
黎夕：「……」
短暫沉默後，黎夕默默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珍珠奶茶，白凱也低頭吸了一口。然後，一男一鬼難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一種充滿認同感的眼神。
陳宇恩甚至懷疑如果不是顧及形象，他們現在大概已經想當場鼓掌。
光一熙看著眼前三個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原來有時候，敵人的敵人真的會成為朋友，而組成情敵聯盟則只需要一個唱完就跑路的犯人！」
「Dam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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