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3章到此為止

PART13 去北極忘記你

夜深十一點。

白凱終於從昏迷中甦醒。

鎮靜劑的藥效早已散去，意識如潮水般回流，他的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醒了？」

一道低啞而壓抑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白凱微微轉頭，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守在他身邊數個小時未曾離開的光一熙。

燈光昏黃，他的側臉顯得疲憊而蒼白，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緊張與不安。

原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Pht4LTTe
從下午那場失控開始，光一熙除了短暫回自己病房草草吃過一頓晚飯，其餘時間，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

白凱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說話。

下一秒，他忽然側過身，微微傾前，抬手輕輕撫上光一熙的臉。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說不出口的眷戀與疲憊。

他笑了。

笑得無奈，又帶著一點自嘲。

然後——

他低頭，輕輕吻上光一熙微微張開、略顯乾燥的唇。

那一吻短暫得幾乎像錯覺，卻真實得讓人無法逃避。

「你用靈力保護了我……」

白凱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已經救了我兩次。」

他看著光一熙，眼底不再閃躲，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坦白與執著。

「光一熙……你是要我白凱，用這一生去喜歡你嗎？」

空氣瞬間凝住。

「回答我。」

光一熙整個人僵住，臉頰在瞬間燒紅，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光一熙，你這個卑鄙小人。」

腦海深處，一道聲音冷冷響起。

——「你是打算，一輩子利用白凱對你的愛嗎？」

「不……不是……」他幾乎是本能地搖頭。可那否認，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因為他心底最深處，其實早就知道——

【他或許早已與白凱走過了十七年的感情。】

【只是他卑鄙地，單方面否認那是愛。】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凱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那最後的一絲期待，在光一熙的沉默裡，被徹底碾碎。他收回手，像是終於放棄了什麼。

「……我明白了。」

聲音平靜得可怕。

「原來，付出的真心——」

他輕輕笑了一下。

「真的會變成報應。」

光一熙心臟狠狠一縮，卻依然說不出一句話。

白凱閉上眼，轉過身背對他。語氣冷淡，像是在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光一熙，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你是不敢說，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

短暫的停頓後，他像是終於替自己下了判決。

「算了。」

「我們，到此為止吧...」

「請你回去你的病房。」

「我需要休息。」

這一次，白凱沒有再看光一熙，也沒有再給他機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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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白凱已經背過身去，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光一熙站在原地像是被判了死刑，卻還沒有被允許倒下，他的喉嚨發緊，胸口像被什麼死死壓住...

他想開口，哪怕只說一句「不是那樣的」。

可聲音，卻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也……太虛偽了。因為連他自己，都還在逃。

光一熙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白凱的背影。

那個曾經總是毫不猶豫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那個無論他多故意熱情又冷靜迴避他感情，都依然會笑著靠近他的人。

現在，白凱終於不再回頭了！

「……對不起。」

光一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也不知道，是說給白凱聽還是說給自己。

白凱沒有任何反應，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彷彿這句話，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光一熙的眼眶微微泛紅。他猛地轉過身，像是再多待一秒，就會徹底崩潰。

病房的門被光一熙輕輕關上「咔——」一聲極輕的聲響，卻像是將兩個人的十七年徹底切斷！

走廊空無一人，冷白的燈光灑下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光一熙站在白凱的病房門外，他背靠著牆，整個人失魂落魄，終於失去了支撐，他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光一熙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像是要把那些混亂的思緒全部撕碎。

「我到底在做什麼……」

聲音沙啞，破碎。

他想起白凱剛剛那個吻，和那句話。

——「你是要我用一生去喜歡你嗎？」

心臟狠狠一抽，痛得幾乎窒息。

「不是的……」

他低聲喃喃。

「我沒有想利用你……我沒有……」

可是——

如果不是利用。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他從不拒絕，卻也從不承認？

為什麼他享受著白凱的靠近，卻始終不給他一個答案？

為什麼……在剛剛那一刻，他依然選擇沉默？

光一熙的手緩緩垂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終於無法再騙自己。

「……因為我怕。」這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他低著頭，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我怕一旦承認…就再也回不去了。」

朋友也好，兄弟也好...

那個可以理所當然站在他身邊的白凱都會消失。

所以十七年裡他選擇了最卑鄙的方式。

——維持現狀！

直到今天，光一熙終於徹底地失去了在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白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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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ew Year.」

光一熙的傷勢比白凱輕得多。十二月三十一日，他辦理出院，沒有多作停留。

他把「一眼光年館」暫時交給陳宇恩打理，像是交出一段尚未整理好的過去。然後，在一月十日，他買了一張單程機票沒有回程。

目的地：冰島，雷克雅未克。

「Thank you… Happy New Year too!」

幾天後的夜晚，雷克雅未克的街頭被積雪覆蓋，路燈昏黃。

光一熙推開一間便利店的門，門上的鈴聲清脆響起。

店員帶著笑意，用帶點口音的英語向他說新年快樂。那一瞬間，外頭零下的寒風，竟像是被隔絕在門外。

暖氣、燈光、還有那句簡單的祝福，讓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短暫的溫度。

光一熙站在貨架前，指尖停在一瓶啤酒上，卻沒有拿起來。

腦海裡，卻忽然浮現那句話....

『十年後，你我還是單身漢的話就約定去北海道看雪景吧！畢竟單身狗也要互相安慰！』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JAqNTEsc

那是在聖柏樂大學參加畢業典禮那天，他親口對白凱說的。

當時笑得輕鬆，像在開玩笑卻又認真得，像是把未來偷偷交給了對方。

如今，十年已過...

約定卻已經死了。

不是因為時間，而是因為...他不敢...

不敢去北海道，不敢看雪，更不敢在那片雪裡，再次遇見白凱！

光一熙在大衣口袋裡淘出錢包為他買的零食付了錢，推門離開便利店。

冷風迎面而來，刺骨得讓人清醒。

遠方的夜空，有極光緩緩流動，像是誰未說出口的情緒，在天際無聲翻湧。

光一熙仰頭看向夜空。

北極光在天際流轉閃爍，層層光帶像被誰輕輕撥動，靜靜燃燒著。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GFNe0520
那樣的美，美得過於乾淨，乾淨得像是不屬於人間。

他看了很久，久到呼出的白氣，都在空氣中一點點散開。

良久後，光一熙才低聲開口，他聲音很輕，幾乎被寒風吞沒。

「…我竟然，山長水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荒謬。

「去北極忘記你。」

話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之後，光一熙低下頭，開始往前走。

雪地鬆軟，踩下去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步，又一步...

白雪皚皚，整個世界，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可偏偏，光一熙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雪，都清晰地留下痕跡...

像極了某個人，怎麼走...

都走不掉。

每當風掠過時，帶起細碎的雪末。光一熙忽然停下低頭看著那一串被自己踩出來的腳印，在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那些腳印都不是他的，而是白凱...

一路跟著他...

不聲不響...

卻從未離開。

光一熙的喉嚨一緊，眼眶被冷風吹得發紅。接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也很苦。

「原來……」他聲音很輕，幾乎是在對他自己承認：「不是我在走...」

他轉身看著雪地上那一串延伸到黑暗裡的腳印，恍然大悟：「是我帶著你一直走。」

光一熙終於明白了，儘管北極再遠，雪再乾淨，寒風再大也埋不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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