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八十七章王城黑市

王城今日陰沉無光，雲層像壓在城頂，讓每個街角都帶著潮濕與沉重。深巷內的霧飄得比往常更低，宛若故意替某些見不得光的秘密蓋上棉被。

楊符坊清晨依舊熱鬧，但今天的熱鬧，與四人半點關係都沒有。

姬太一正在深坊的畫符殿內，被三名二階符師輪番指點。他專注於筆鋒、靈意與火候，完全不知道同時刻，他的同伴已踏入王城最骯髒的角落。

……

黑市深處。

一條被稱為「暗井街」的通道，狹窄、舊、悶。有些攤販只用布把物品遮著，偶爾人來取，偶爾人被拖走。這裡不屬於官府，也不屬於幫派，只屬於暴力與錢。

水無煙走在最前，眼鏡表面蒙了層淡霧。她看似冷靜，但內心比誰都謹慎。

趙康則顯得格外興奮，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壓低聲音道：「黑市的味道……這才叫江湖啊。」

陳晴瞪他：「你閉嘴，這地方比你想的危險十倍。」

白淵沒說話，槍匣在他背後，氣息沉如緊弦。他是隊裡最敏銳的，只要風有一絲異動，他第一個拔槍。

水無煙抬手：「到了。」

四人停在一個乾裂的牆洞前。那牆看似普通，但角落的灰塵被踩得很亂，像有人頻繁進出。

「就是這裡？」陳晴問。

水無煙點頭：「官府給的黑市地圖標記，霍家近期活動最頻繁的地點就在這區域。而趙康昨晚在小販那找到的刀紋痕跡，也在五條巷子外。兩條線重疊在一起。」

白淵抬眼，望向牆洞深處。

「進去吧。」

四人彎身穿過。

……

牆洞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階梯，濕冷得像墓道。越往下走，空氣越混雜著血腥與藥液的怪味。

階梯盡頭是一扇暗門。

白淵抬手阻止趙康，側耳聆聽。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人，但數量……似乎不只一個。

他低聲道：「準備好。」

暗門推開，四人走入一間被改成雜貨倉的空屋。木箱堆疊如牆，地上有乾涸的血跡與碎裂的罐子，罐沿的刀痕熟悉得讓人牙根發麻。

霍家的刀痕。水無煙判斷得很快。

趙康握緊拳：「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白淵卻皺眉。他盯著那些看似凌亂的箱子位置——不自然的對稱、不自然的留隙、不自然的被打翻方向。

他低聲道：「這裡……太刻意了。」

陳晴還沒回話，一個木箱忽然不自然地晃了一下。

白淵瞬間拔槍，槍尾敲開箱蓋。

裡面蜷縮著兩名鏢師，滿身血污、皮膚發青，氣息弱得像隨時會斷。

陳晴立刻蹲下，撕開塞在他們嘴裡的布條：「你們是押運隊的人？到底怎麼回事？」

鏢師虛弱到連呼吸都像斷線，聲音在喉間顫抖，帶著恐懼。

「是……宋……家……」

四人如被石錘擊中。

誰都沒說話，空氣在這句斷裂的聲音中凝固。直到這一刻，四人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陳晴喃喃：「宋家……？」

趙康臉色微變：「等等，押運隊是雲槿商會的，宋家為什麼——」

轟！！

整面牆被人從外往內踢碎，木屑亂飛。

十幾名霍家私兵蜂擁而入，領頭那人金環皮甲、背負重刀，面容冷戾。

霍祁，人俠境二重。

他眼底閃著暴戾的光：「好大的膽子，還真敢跑到霍家的地方查東查西？」

趙康怒吼：「你們抓押運隊——」

霍祁冷笑：「押運隊？抓他們的不是我們。你們來錯地方了。」

四人齊齊一震。

但霍祁接下來一句，讓四人背脊發冷：

「不過既然你們找到了這裡……那也沒必要活著離開了。」

他一擺手。

「上！！」

十三名凡盡境與兩名人俠境一重瞬間撲上。

……

戰鬥爆發的瞬間，整個空屋像被氣浪炸開。

水無煙首先迎擊，環刃帶著濕寒之氣，划出一道水弧，逼退三名凡盡境。但下一瞬，她就被一名人俠境一重壓得節節後退，肩口被刀刃擦出一道血痕。

趙康怒吼，土息從腳底爆裂，像岩石噴湧。他拳拳皆是重擊，將衝來的兩名凡盡境砸得後退。然而人俠境的壓迫使他無法喘息。

陳晴被兩名人俠境一重盯上，木意在刀光下被連連破碎，她的氣息越來越亂，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兩名人俠境同時攻到，她手臂劇震，木意散，短刃被震飛，刀光貼著她頸側落下。

她沒有時間呼救，也沒有喊任何人的名字。

但就在那一瞬——

槍影突然插入兩人之間。

白淵撞了進來。

他幾乎沒有思考，本能地衝向她的位置。槍身橫掃，硬生生擋住兩名人俠境的夾擊。

刀鋒落下時，他臂骨被震得一麻，肩口直接裂開，鮮血濺在陳晴的臉側。

他卻沒有後退，反而用身體將陳晴擋在後方。

陳晴愣住，心跳像被什麼狠狠攥住。

她從沒有看過白淵如此失控地衝向自己——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abbAWy16
不是計算、不是隊伍分工，而是……「他絕不能讓她死」。

這一瞬，她甚至忘記了痛，忘記了呼吸。

白淵沒有回頭，只冷聲道：「退後。」

陳晴喉頭顫動：「我——」

「退後！！」

他怒喝，聲音壓抑得幾乎炸裂。

陳晴咬住唇，眼眶微紅，下意識後退一步。

白淵槍意如怒潮，全數爆開。

他與兩名人俠境一重正面硬撼，明明是以一敵二，卻愈戰愈凶。每一次槍擊都有陽意在震盪，把兩人的攻勢逼得凌亂。

趙康在後方怒吼，靈海震盪到極致。

突破了。

土息如山體崩裂，他從凡盡境巔峰踏入人俠境一重，力量暴漲。他衝入戰局，第一拳砸飛一名凡盡境，第二拳逼退一名人俠境一重，第三拳直接震碎刀刃。

水無煙見機迅速拉近，環刃精準切斷敵人的攻勢節奏。

三人一合攻，終於扭轉局勢。

……

霍祁見狀，臉色陰沉至極：「找死！！」

他大步踏地，重刀如山崩般砸向白淵。

空氣都在震。

這一刀若被砸中，白淵整個人都會被劈碎。

但白淵沒有退。

他握槍的手在流血，腕骨顫抖，可槍尖忽然亮起淡金色。

槍技——陽意。

白淵低吼一聲：「斷！！」

槍光暴射，像一道日芒破雲，與霍祁的重刀正面撞擊。

轟！！！

巨響震得整個窩點都顫了三下。

霍祁的胸甲被打得深深凹陷，肩骨「喀啦」一聲斷裂，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撞破牆面，口吐鮮血。

他從木屑中爬起，半邊肩膀完全垂下，手指不停發抖。

「你們……你們這群……比倫宗外門雜碎……」

語氣帶著痛，也帶著屈辱。

白淵氣息冷得近乎森然。

另一名人俠境被趙康砸得跪地，第三名被水無煙與白淵合力壓制後失去戰力。

剩餘的凡盡境在看到三名人俠境全倒下後，心神大亂，紛紛逃竄。

窩點內只剩霍祁口中溢血的喘息聲。

四人站在廢墟般的屋內，全身都是傷。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9ZRhsTQn
但他們贏了。

不是靠運氣，不是靠外力，是靠他們自己。

……

白淵擦掉嘴角的血：「走。」

四人扶著牆、拖著疲憊，踏過破裂的木板，離開這處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霍家窩點。

剛走出暗街巷口，一道極淡、幾乎不可察的目光在霧中浮現。

遠處屋頂的陰影裡，一名戴著金色斗篷的人靜靜站著。

他沒有出手，沒有靠近，只是在高處俯看著四人離開的方向。

那眼神冷得像冬夜刺骨的風。

他輕聲道：

「原來如此……找到了不該找的地方啊。」

然後身影悄然散入夜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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