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零五章靈脈湖修行

靈脈湖的晨霧向來綿長，像是從水底蒸騰、又輕輕裹著整個湖畔。湖水安靜，風聲柔和，偶爾有一兩道飛禽掠過湖面，激起一圈圈波紋。

這裡，是比倫宗靈氣最厚的地方之一。

也是姬太一開始真正修行風之道的地方。

湖邊的青石上，喬辰正盤腿坐著，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白衣隨風微動，他雖未出劍，但身周的風壓卻似乎也隨他的呼吸而變化。

姬太一站在他面前，手中仍是那柄風脊扇，神情專注。

喬辰抬眼：「小師弟，看好了。」

他緩緩站起，右手輕握劍柄。

動作很慢。

但風卻比劍先動。

微風繞上劍身，如絲線般纏附其上，明明沒有任何靈力的激盪，卻能清楚感到劍意開始變化。

喬辰開口：「風劍的雛形，並不在劍勢，而在——引風。」

姬太一凝視。

喬辰手腕微轉，一劍划出。

劍光不亮，但風勢如潮，帶著柔勁又帶著暗藏的鋒銳。劍式落下時，湖面被劃出一道凹痕，像風壓直接壓進了水裡。

姬太一驚住。

這一劍……沒有爆發，卻像千重風在其中。

喬辰收劍：「風，不是外物。你若把它當外力用，它永遠對你若即若離。」

他指了指心口。

「風應該是你的第二道脈。」

姬太一微怔。

喬辰笑了笑：「當然，你現在還做不到，但早點知道方向，路會好走一點。」

他話音放柔，伸手比了一下姬太一的扇。

「來，你試著引風。」

……

兩人開始對練。

喬辰每次示範完，會讓姬太一模仿。姬太一展扇、收扇、走位、轉腕，學得極認真。

喬辰不時出聲指點。

「你的扇勢太直——風是曲的。」

「扇面有角，風線就會斷。」

「你從劍修跨到扇修，太重力道，輕不起來。」

每一句都點中問題所在。

姬太一越練越氣喘，額上微汗，手腕酸麻，但始終未停。

喬辰看在眼裡，語氣也不自覺柔了幾分。

「你這樣……倒有點像當年的我。」

姬太一抬眼，微微一怔。

喬辰罕見的露出回憶般的笑。

「師父逼我練風的時候，比你還慘。」

姬太一忍不住問：「喬師兄也被……枯枝甩過？」

喬辰淡定點頭：「每天。」

姬太一：「……」

看來他真的是拜了個很不講道理的師父。

但喬辰似乎很懷念。

……

中午休息時，喬辰取出一本薄冊子。

封面很樸素，但紙張卻帶著靈韻。

喬辰遞給他：「這是師父讓我去藏庫拿的。比倫藏庫第六層，你知道那層放的是什麼吧？」

姬太一遲疑：「玄級……上品？」

喬辰點頭。

姬太一震住。

玄級上品的風系功法，即便是在比倫宗，也屬於不輕易外傳的層級。宗門內大多弟子能摸到玄級中品就算幸運。

他小心翻開。

功法名為——《御風小序》。

是專門為風脈初境所編寫的基礎功法，用以打穩風之感悟。

喬辰說：「師父說你底子偏劍，也有水系的痕跡，所以這對你很重要。」

他聲音放低。

「小心收著。這本……挺值錢的。」

姬太一心中震動。

他不知道韓淵風為什麼對他這麼重視。

但這份分量，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

……

午後，兩人繼續練習。

不時有宗門弟子從湖邊經過，看到這景象，都不自覺低聲討論。

「那個是……喬師兄在教他？」

「新弟子？我聽說是喬師兄的道引課裡，那個以劍破入人俠境的少年。」

「他不是劍修？怎麼拿扇？」

「混修？還是想改練風？」

「不過……喬師兄願意親自教，應該有點天賦吧。」

姬太一不是聽不見。

但他只把心神放在扇上。

那柄扇，在喬辰指導下，逐漸開始能牽動一絲絲微弱的風勢。

不顯眼。

不穩定。

卻像幼苗破土。

喬辰微笑：「你很有悟性。」

這句話，讓姬太一心中一暖。

……

入夜。

湖邊一片寂靜。

姬太一依照功法修練，扇影搖動，風脈在體內若有若無。

就在他專注時，一道懶散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你這是劍，不是風。」

姬太一一驚，回頭。

韓淵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石頭上，一隻手抓著某株不知名的野果啃。

姬太一剛想行禮，韓淵風已經抬手。

彈指。

嘭。

一陣風爆開，姬太一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滾了兩圈才穩住。

韓淵風咬著果子，淡淡道：「但比昨天好。」

姬太一揉著被震得麻木的手臂，反而露出些許欣慰的苦笑。

喬辰在旁邊只是一臉見怪不怪。

韓淵風打量姬太一片刻，眼神忽然變得深沉。

「你體內的水脈還在。」

姬太一僵住。

韓淵風詢問：「以前修過？」

姬太一點頭：「入道之初，練過幾月。」

韓淵風沒說話。

但他眼底的光略變。

風與水，本就相生相牽，引動方式卻完全不同。能兼顧並不難，但能融而不衝，卻是罕有人能做到。

韓淵風沉吟。

「風托水，水借風……」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思考什麼。

喬辰輕聲笑：「師父又在給徒弟規畫未來的路了。」

韓淵風瞪他一眼：「滾去練劍。」

喬辰聳肩，隨口應了聲「是」。

姬太一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

那不是嚴格的師徒關係，反倒像家人般的鬥嘴。

韓淵風接著看向姬太一。

「別想太多。你能活用風，我自然有法子讓你的水脈也聽話。」

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他隨時都能給徒弟弄出一條仙道道路來。

姬太一恭敬應聲：「是。」

韓淵風轉身就走，還順手拿了喬辰的水壺喝一口。

喬辰嘆氣：「那是我的。」

韓淵風：「現在是我的。」

喬辰搖頭，又無奈又好笑。

他轉向姬太一，拍拍他的肩。

「你會發現，風之道……比你想的更深。」

姬太一本能地握緊風脊扇。

他知道自己踏上的道路，不會再與過去相同。

而這條路……

正開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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