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零四章韓師父的鬼才訓練

清晨的靈脈湖邊薄霧微動，陽光從山巔落下，映出淡金色的水光。湖面平靜，風從林間吹來，只帶起一層細微的漣漪。

就在這安靜得近乎莊嚴的景色裡，一名青袍男子四肢大字地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後腦，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起來像是在散心，又像是睡著了。

那就是姬太一的新師父——韓淵風。

而站在他旁邊的姬太一，正端正地站在湖岸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湖面。

他已經盯了三個時辰。

背挺得僵直，眼睛乾得發澀。

韓淵風並沒有忘記他，只是一直躺著，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姬太一眼皮差點垂下時，韓淵風才懶懶地吐出一句。

「看風。」

姬太一稍稍挺直。

韓淵風繼續道：「看久了你就懂。」

他沒有更多的指示。

姬太一努力盯著湖面，盯了又盯。風從水面掠過，他看見波紋，但什麼感悟都沒有。

時間又過了一盞茶。

韓淵風終於翻了個身，側眼看他。

「你看太用力了。」

姬太一怔了一下。

用力？看風還能看太用力？

他正要開口問，但韓淵風已經重新躺回去，不再說話。

湖面上風光如常，可姬太一卻像落入某種玄而又玄的困境，盯得越久越糊塗。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09nTb7gL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韓淵風的教法……

完全不按理出牌。

他心底有些苦笑，但既然拜了師，也只能認真學。

就這樣，這一天的「正規授課」，就以兩句話結束。

……

隔日，韓淵風依然不提前通知，突然現身。

這次，他站在湖邊，看起來竟比昨天還要懶，像是剛從某棵樹後面走出來。

「來，站上去。」

姬太一愣了下：「站哪裡？」

韓淵風指了指湖面：「湖心。」

姬太一苦笑：「徒兒還沒學會御風立身……」

「學了就會啊。」韓淵風撇嘴，「你不是風修嗎？」

「徒兒……昨天才開始學。」

韓淵風淡淡道：「風不是你想象的那麼慢，它比你快多了。你慢慢跟不上，它就不理你了。」

聽起來像義正辭嚴的大道理，但姬太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過他還是踏上湖面。

第一步——沉。

整個人直接落入湖裡。

韓淵風用一根草往湖裡一點，湖水竟像被某股力量托起，把姬太一送回岸邊。

「再來。」

第二步——沉。

第三步——沉。

第四步——沉。

如此反覆。

姬太一全身濕透，像被撈起的落湯雞，站在濕草地上，衣服貼在身上，一臉狼狽。

韓淵風靠在一旁，看起來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你不是要走風道嗎？那風在哪？」他慢悠悠說，「你腳下站不穩，是因為你把風當外物。風是你的一部分。」

姬太一心中震動，但還未來得及體會，韓淵風拍了拍衣袖。

「繼續。」

又是十幾次的落水。

直到中午過後，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嘗試裡，姬太一腳下一沉，本能地運轉靈息，風從後腰升起，彷彿托住他的膝。

腳尖一點，他竟沒有直接沉下去。

雖然只維持了一息。

但那一息，就像打開了一扇門。

韓淵風的眼睛微微亮起，但語氣依然淡淡的。

「勉強算踏上了。」

姬太一喘著氣，卻忍不住握緊拳。

第一次……第一次，他真的感覺到風在「托」他。

……

第三日，韓淵風又突然出現。

姬太一正在練劍，本以為今天能夠輕鬆一些。

結果，只見韓淵風手裡拿著一根枯枝。

「今天練反應。」

姬太一站直身體：「韓師父可有指示？」

韓淵風隨手甩動枯枝，像是隨便掃落葉一般。

下一瞬——

嗖。

空氣裂開，帶著一道細風刃朝姬太一道襲來。

姬太一驚訝，立刻後仰躲避，風刃從他耳側掠過，削掉一絲髮梢。

「前輩……！啊，不，師父！」

「叫什麼？」韓淵風一臉無辜，「我手抖。」

他手又抖了一下——不，根本不是抖。

第二道風刃射出，姬太一翻身躲開，落地時身形還未站穩，第三道、第四道便連續出現。

那根枯枝，每甩一下，便帶出一道風。

一開始慢。

後面越來越快。

姬太一被逼得滿場亂躲，一會兒翻滾、一會兒跳起、一會兒側身，狼狽不堪。他的腰帶被切斷，外衣被削起一道道口子，甚至被一股旋風捲到樹上掛了一息。

「你不是風修嗎？」韓淵風站在原地，一臉淡定，「風修的反應呢？」

姬太一咬牙，額上全是汗。

「徒兒……還在學……」

「還給我。」韓淵風道。

他的枯枝輕彈。

嗖。

那一瞬間的風刃，不是攻擊，而像是想要直接把姬太一逼到某個位置。

姬太一終於抓住了那軌跡，在風壓逼近的一瞬，自然地往旁側撤步。

腳步輕靈，正好避開風刃。

韓淵風的手停了。

眼睛微眯。

「嗯。」

他嘴角微微上揚。

「算你有點進步。」

從早到午後，韓淵風不間斷地用枯枝逼迫他，每一道風勢的角度、速度都不同。有的像蛇，有的像箭，有的如薄霧，有的如刀鋒。

姬太一開始分不清每一道風的不同，但當他快被逼瘋時，忽然在混亂中……聽到了某些東西。

風的變化。

風的轉折。

風的呼吸。

到傍晚時，風刃再起時，他竟能提前感知其落點。

韓淵風見狀，甩枝的速度更快。

但姬太一躲得更順。

那一刻，他終於理解「聽風」二字。

他抓住了風的節奏。

韓淵風丟掉枯枝，拍了拍手。

「還可以。」

語氣依舊隨意，但眼神第一次變得認真。

……

幾日後的黃昏。

湖邊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水面。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JOTumrwr
姬太一手持風脊扇，站在湖畔。

這段時間的累積，使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緩緩展扇。

風脈自指尖而出，隨扇勢而動。

扇影劃過湖面。

一道細長而筆直的風線，在扇尖延伸出去，如絲線般切開湖霧，久而不散。

空氣像被輕輕撫開。

姬太一驚住。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將風形之於外。

韓淵風沒說話，只是吹了聲口哨。

那聲音不大，卻是他第一次給徒弟的明顯肯定。

……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輕快聲音從林間傳來。

「呦，這不是姬小師弟嗎？」

一名白衣青年走來，腰間佩劍，眼神明亮，笑容爽朗。

他站姿自然，劍意內斂，氣息卻鋒芒若有若無。

正是喬辰。

姬太一愣住，連忙抱拳：「喬辰師兄。」

喬辰竟然也是韓淵風的徒弟嗎⋯⋯

喬辰哈哈一笑：「別那麼拘謹，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與你有緣，這不師父就找上你了。我來找師父，他……」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躺在石頭後面睡得死死的韓淵風。

喬辰一臉無奈。

「他果然又睡那兒。」

姬太一微尷尬：「師父剛才還醒著……」

「他醒著的時間，比你想像的更珍貴。」喬辰笑道。

他看了眼湖面被扇出來的風線，眼尾微挑。

「小師弟，這扇勢不錯啊。看來師父把你折騰得不輕？」

姬太一苦笑：「倒也算……受益良多。」

喬辰拍了拍他的肩：「能受得住師父的教法，你以後的路會比一般風修順得多。」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不像恭維，更像前輩對後輩的真心鼓勵。

姬太一心中一暖。

韓淵風還在那邊呼呼大睡，甚至翻了一個身，草葉從他嘴邊掉下來。

這種場面若給外人看到，大概會以為這三人是某個荒野小門派，而不是宗門中的強者與其弟子。

但姬太一卻在這一刻，第一次感到一種奇特的歸屬。

出奇地舒服。

喬辰轉身準備叫醒韓淵風，卻在半途停下，對姬太一抬手。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師兄幫你。別客氣。」

姬太一點頭：「多謝喬師兄。」

這時，韓淵風突然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像是睡到一半被自己的夢嚇醒。

他看了看天空，懶懶說了一句。

「差不多了，小子。」

姬太一本能挺直。

韓淵風伸懶腰。

「一個月後，試鋒大會。」

他半睜著眼，看著姬太一。

「你最好別太難看。」

語氣平淡，但透露一種莫名的期待。

姬太一深吸一口氣。

不是害怕。

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期待起來。

期待風會帶他到什麼地方。

這一天，風在湖面上輕輕掠過，像是在應答。

風之路，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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