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五十五章：謀算

九幽，幽冥谷，栖雲殿。

　　一名看似只有二十三四，有著妖艷之美，那雙勾魂眼只需對上一眼就會令人神魂顛倒，一顆果子隨著蔥白玉指動著，落入那張嬌豔欲滴的唇齒中。

　　此女子生得十分艷麗，身姿佼好，有些慵懶半躺在鑲著珠寶玉石的榻椅上，看著一身穿著棕白長衫，急步由外從來的饕餮傅長鳴，跪在下方朝自己行著大禮。

　　「尊上。」

　　容顏千年未退，風華依舊，那舉手投足皆顯媚態的女子，正是九幽冥宗之主，窮奇夜摩氏，夜摩冬雪。

　　烏黑亮麗的長髮上，只用一只釵盤著，些許凌散髮絲垂落在胸前，看似可人無一絲殺傷性。

　　「如何?」夜摩冬雪聲音聽似溫和，卻藏著令饕餮傅長鳴心頭一滯的窒息感。

　　「屬下等無能，未能攻下旭日關及怒江，請尊上息怒。」

　　王座上之人臉上無一絲怒容，反到是有著意料之中的神色，輕咬了一口手中果子，才緩緩開口。「無妨。也未想這一次會成。」

　　細細品嚐著果子香甜的夜摩冬雪回想著。

　　與飄渺宗對弈多年，兩方都十分清楚彼此實力，在旭日關及怒江之戰對冥宗還是不利。

　　雖與上官郡亭有所交易，但如有機會能讓那廝越過奈何江佔領九幽一地，想必上官郡亭想也不想就會反水，將矛頭反向自己，更何況玄武衛氏離死亡谷太近，檮杌一族四成多的兵力都移向怒江，衛氏如有所查覺定會入死亡谷將落雷低谷封死，那對自個來說太得不償失，那低谷的一切對自己來說太過重要。

　　「到是最終目標如何了？」這場仗最終要的只是劈了那座山丘。

　　傅長鳴抬首看著眼前不怒則威的主子，恭敬回著。「雖未全劈開，但露出有四、五成。」

　　「呵。」夜摩冬雪輕淡了一笑，挺滿意這結果，但一聲笑卻讓傅長鳴背脊發涼。「很好，其餘就讓他們去挖吧，那可是份大禮。」

　　傅長鳴垂目眼珠卻有些膽顫，心中暗想著。

　　今日尊上似乎心情甚好?

　　本該是三人前來，如今卻只有傅長鳴一人，夜摩冬雪偏著頭睨看著底下人，問。「靳鴻顏和姜瑜呢?」

　　「稟尊上，鴻顏兄和姜兄遇上尚謙，被傷得重，故無法前來朝見尊上。」

　　夜摩冬雪用著細尖指甲撥弄著果盤中的果子，唸叨著。「尚謙。」

　　一時又覺得這可真有意思的笑了一下。「哼呵。果然虎父無犬子，如今日對上的是尚北棠，他倆可就不是傷就能了事了。」

　　「尚北棠固然勇猛，但那尚謙年僅二十二，就能將獸神弓威力發揮達最高，未來不容小覻。」

　　見傅長鳴說到尚謙，那眼神發著光亮，一臉傾心敬佩，由衷讚賞的神情，夜摩冬雪斜睨著，口氣戲謔。「怎麼？佩服那小子了?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汗毛豎立，碩大冷汗從傅長鳴額頭冒出，急忙磕頭告罪。「屬下失言，屬下不敢，只是覺得那小子十足有趣，想與之一戰而已。」

　　「呵。」

　　夜摩冬雪笑得人畜無害，含苞待放的模樣，卻讓傅長鳴心神不寧，完全不知道自己主上下一步會如何，是將自己折磨到生不如死，還是斷自己四肢。

　　「也是，尚家軍在他接管後，武力比以往更甚，都快追上麒麟軍的萬夫莫敵。當年尚北棠也只能在獸神弓架上三箭，他卻能架五箭，還能撼動本尊法陣，著實令人好奇。」

　　見自己主上竟一點也沒發怒，傅長鳴惴著不安，目光悄然向上看去。

　　那嫩白修長卻帶著尖的指，輕摩挲著自己那張誘人紅唇，饒有興趣說著。「改天定要會會，這白虎最純正血脈的能力。」

　　看來今日自己主子心情是真的特別好，不像往日那般生人勿近，傅長鳴藉著此時機，問著。「尊上，屬下有一事不明。」

　　「問。」

　　「今日這戰大可以佔領怒江，為何尊上要下令撤兵?」

　　「你真認為會贏？」

　　傅長鳴頓時言語哽柱，斂目思索著自家主子的問題。

　　「如真會贏，我宗何必困守九幽？」

　　「屬下愚鈍。」

　　夜摩冬雪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旭日關本就攻不下，目前守旭日關的是東方雙傑中的梁瑄之吧。」她問著。

　　「是。」

　　「呵。」她淡笑了一聲。「兩年前角川平原一戰，靳鴻顏本以為可以將梁雲驍困死，卻沒料到梁瑄之單人匹馬，手持青龍雷鞭強闖法陣，傷我宗人無數，將人救走，後尚謙破混元法陣，追殺混沌軍，只有百人逃回九幽，從此兩人聲名大噪，被稱為東方雙傑，你還認為此次靳鴻顏能贏？那年梁瑄之才十七歲。」

　　想起當年那戰，她也不得不佩服兩人的膽識及勇氣，默契十分，合作無雙。

　　「之後混沌與青龍相遇，哪次佔了上風?怒江一戰，檮杌雖是首次對上尚家軍，想必也討不到何好處，就算將饕餮軍調來，那奈何江呢?」

　　夜摩冬雪今日心情甚好，竟有了耐心將事分析給傅長鳴聽。

　　她微仰起下巴，居高臨下的姿態，俯看著底下之人。「奈何江對面可是一整個鳳族，得了怒江，失了一大半個九幽，划算?」

　　傅長鳴略點了頭。「是屬下想淺了。」

　　「即使佔了怒江，渡忘川過角南，依舊會遇上天險闕的鳳族，更直面應龍白氏、白澤楊氏及武力強大的麒麟端木氏。上官知然雖中了毒，但他那鳳舞九天還是極具威力，還有黑鎧王麒端木靖川，更別說楊承繼、楊君澤，你認為你們三人能應付得了誰?」

　　被這一問傅長鳴臉色鐵青的略垂首。

　　這些人都十分難對付，也因為有這些人在，玄都幾乎牢不可破。

　　正當思索之際，自家主上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以目前冥宗的能力想吃下整個玄都並不容易。」

　　夜摩冬雪單撐著臉，心情依舊十分愉悅，臉上盡是笑意，看著一臉敬畏的傅長鳴道。

　　「更何況棋得慢慢下才有趣，有些禁制還未解，還需等待。」

　　「是！尊上深謀遠慮，屬下們定緊緊跟隨。」

　　「只不過令本尊感到意外，原預料檮杌軍和尚家軍應是在角東草原相遇，未料想到竟連怒江都踏不過，尚家軍出兵速度可真快。」

　　傅長鳴原先也覺得納悶，後收到斥候傳回消息，也明白原因。

　　「尚家軍會即時出兵，似乎是大祭司算出角東、角南有異變，讓原本在天險闕的鳳族移防入角南守備，尚家軍也同時離開東昇趕往角東。」

　　夜摩冬雪先是略為訝異，後又了然於心的動了動唇角，笑著。「羽搖光。」她字字緩唸，帶著些許恨意，又有些佩服的點首。「不愧是大祭司，占卜超絕，是我宗入玄都最大阻礙。」

　　「尊上，屬下想起一事。」傅長鳴想起從崑崙山城傳回的消息。

　　「說。」

　　「上官郡亭望尊上出手，除掉羽搖光及羽月明。」

　　夜摩冬雪慢條斯理的食著手中果子。「用何條件做交換？」

　　「鳳峽關。」

　　這到讓夜摩冬雪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嘲諷，聲音卻甜美。「他動的了？」

　　她自然明白上官郡亭提這條件的理由，即使他是鳳王，可那領地卻不是他的。

　　「鳳王的確有移動守軍權力，可來儀州是上官鳳的領地，他會同意?」

　　「這....」傅長鳴一時無言，不知上官郡亭是急瘋了，還是未想明。

　　「上官郡亭也是廢物一個，在王位上這麼多年，還搞不定各分支。」夜摩冬雪眼眸銳利，瞧著傅長鳴問。「是否還要本尊幫他坐穩王位?」

　　「是，的確提過。」

　　「本尊不幫廢物，既然坐不了，讓上官鳳來坐也無妨，反正本尊也想會會火鳳最純正血脈。」

　　「那羽搖光之事....」

　　「守天險闕的是鳳族哪支?」

　　傅長鳴略思索片刻。「彩鳳公孫氏。」

　　「哼。」夜摩氏不屑的哼了聲，是再次對上官郡亭的看輕。「彩鳳是上官知然那派的人吧。」

　　「是，鳳族內只有青鸞齊氏與孔雀東方氏支持上官郡亭。」

　　「呵呵。」甜美聲線，又無情的嘲笑幾聲，漫不經心的說。「這麼多年這王位是白坐了。你告訴他，本尊看在他如此聽話，再幫他一次，但他要將彩鳳公孫氏調離天險闕，換上他的心腹來守。」

　　「是。」傅長鳴恭敬應著。

　　「他們三人出崑崙了嗎?」

　　傅長鳴慎重點首。「是，兩日前已離開崑崙，不日就將入東昇地界。」

　　細長指尖勾起自個兒脖頸上那條紅線，線上繫著一枚火紅色，刻著木槿花瓣的勾玉，夜摩冬雪看著勾玉惹有所思，臉上時兒不悅，時兒開心，但更多的是一種期望。

　　勾玉在燭火照射下，紅得如顆火星，閃爍動人，夜摩冬雪自喃著。「夏木槿，你也該現身了。」　　

　　退出栖雲殿，傅長鳴走在回住處的小道上，四周是一排一排的箭石。

　　九幽也算是個美麗之處，奇山異石，夜裡從山谷中升起淡淡薄霧，罩在高聳林立的劍山中，本該宛若仙境，卻因九幽多為沙石地，水源缺乏，難以耕種，加上魔氣妖力流竄，四周毫無靈物及生氣，更像一處死地。

　　傅長鳴才一進庭院，就聽到混沌靳鴻顏洪亮的聲音。

　　「他老子的！下次遇到尚謙，一斧砍死他！」

　　「你能?別他一刀把你劈成兩半。」檮杌姜瑜聲音虛弱的調侃著。

　　「兩位哥哥，身上有傷怎不早點歇息？」傅長鳴朝兩人走去。

　　靳鴻顏灌下一大口酒，想著就有氣。「心中有氣，睡不著。」

　　傅長鳴搶過靳鴻顏手上的酒罈。「二哥，還傷著，需忌口。」

　　粗獷的臉上，難掩難受。「長鳴，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尚謙打你那掌下了死手，好好養著，我們還需為尊上效力。」

　　姜瑜輕按著胸口，骨裂的傷讓他呼吸都帶著痛。「尊上發怒了?」

　　「沒，看尊上心情似乎很好，並未此次敗了而不悅。」

　　「那就好，為兄就擔心，尊上將氣都發在你身上。」姜瑜聲音弱弱的，但心中那大石安心放下。

　　「你們說，尊上這是為何?就只為了去挑釁？」靳鴻顏大老粗一個，他抓了抓那如雜草的髮，一臉不解。

　　「尊上此次，似乎只是想將那座山丘劈開。」

　　姜瑜回想在怒江的景象，那雷的確只劈在那山上。「那座山有什麼特別？」

　　傅長鳴也不明白搖了頭。「不曉得，剛尊上提到有些禁制未解，想必那山與禁制有關。」

　　「禁制是吧！看在哪，尊上吩咐就是，老靳我，一斧幫尊上劈開！看誰敢困住尊上！」靳鴻顏粗聲粗氣的說著，惹的其他兩人都笑得開心．

　　「對了大哥，尊上下令，要藏在玄都的人動一動，你找機會通知一下那人。」

　　姜瑜面上有些難色，嘆了口氣。「近來消息回來的有些慢，似乎是那老頭發現了異狀。」

　　「怎會?」傅長鳴皺眉有些擔心。「他可是我們花了許多氣力的暗棋，何原因讓那老頭注意到?」

　　「上官郡亭私自上了崑崙，人未被發現，但卻讓老頭發現他殘餘靈力。」

　　靳鴻顏大力拍了石桌一下，他力大，震得石桌擺動了好一會。

　　「我就說他腦子不好使！只會壞事！尊上沒想處理掉他？」

　　「二哥，靜心點，還傷著。」傅長鳴安撫著暴脾氣的靳鴻顏。「處理定會處理的，但目前還不是時候。大哥，找個機會傳遞一下，我覺得尊上要開始動了。」

　　姜瑜咳了幾聲，點首。「好，我盡快將消息傳給那人。」

　　「兩位哥哥，夜深了，小弟扶兩位回去休息。」

　　傅長鳴起身，一手扶一個，靳鴻顏還有些不情願，但拗不過傅長鳴，只好隨著兩人往屋舍走去。

開始進入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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