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四十八章：那人

啪！

　　咔嚓！

　　一掌帶著狠勁砸在桌面，霎時桌面物品四散飛濺，碎片相互碰撞，發出刺耳嘈雜聲。

　　鳳王上官郡亭憤怒化為狂風暴雨，席捲整個屋內。

　　一句「廢物！」總結他的怒火。

　　這怒吼聲，響透四周，令站在他面前之人，身子都不自主的微抖著。

　　上官郡亭兩眼泛紅，眼中全是殺人厲氣，狠視著面前之人，有著想將此人大卸八塊的衝動。

　　「一群廢物！都是廢物！一塊雲石都尋不到！」

　　眼前這穿著朱草色束腰長袍男子，連忙跪地致歉著。「王上息怒，屬下無能，屬下該死。」

　　從盛怒中緩過來的上官郡亭，抖了抖自己那被剛翻落而濺濕的長袍衣擺，口氣稍顯和緩的問。

　　「上官鳳在哪找到雲石的?」

　　「那雲石一直都在端木麒麟身上。」

　　聽到端木這姓氏，上官郡亭心中就升起一股可笑，似乎不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這個氏族。

　　「哼！」上官郡亭冷哼一聲，輕蔑說著。「當初就不該放過這個端木靖川，那時應狠心一點，送那兩人一起上黃泉。」

　　朱草色長袍男子有些膽寒，微抬起眼眸，瞧了瞧自己王上一眼問著。「王上，如今上官鳳毒已解，那....」

　　「毒解了又如何，只要他找不到朱雀神劍，他依舊爭不了這王位，本王能殺他三次，就能有四次、五次。」

　　跪地男子眼神猶豫，目光無焦點的飄移著，話到嘴邊又停住。

　　上官郡亭見他猶猶豫豫樣子，深感厭煩，稍平歇的怒火，又升燒上來，大吼著。

　　「齊明赫！有事就直說！」

　　齊明赫身子抖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他知這話一出口，又將迎來上官郡亭破壞性的狂暴。

　　「上...上官鳳已然得知朱雀神劍下落。」

　　果然，上官郡亭頓時臉色變得鐵青猙獰，隨手抄起一旁瓷器朝齊明赫砸去。

　　啪啦！

　　一聲脆響發出，齊明赫額角也蹦出一條血痕，緊接著是上官郡亭怒不可遏的嘶吼。

　　「齊明赫！你們青鸞齊氏到底能幹何事！殺不了上官鳳！找不到雲石！現在連朱雀神劍的下落都不知！本王養你們氏族這麼久，與齊氏聯姻！圖何？圖你們一群廢物嗎！」

　　齊明赫被嚇得趴跪在地，連聲求饒著。「王上息怒，定是那羽氏從中作梗！定是大祭司隱瞞朱雀神劍下落，不然為何羽月明占得到，她大祭司就不能?」

　　上官郡亭眼底全是寒芒，像是隨時就能取下眼前之人性命。

　　「你是說，是羽月明占出的?」

　　「是。」齊明赫頭也不敢抬的回答著。「是那人傳來的消息。」

　　「朱雀神劍在哪?」

　　齊明赫又遲疑片刻，才又帶著恐懼回答著。「不...不知...」

　　「不知?」上官郡亭緊攥著手，才能不讓自己出手打死眼前之人。

　　「王上...。」齊明赫深知自己的性命就在一線之間。「王上恕罪，那人說他正在想辦法查。」

　　此時上官郡亭指節都緊到泛白，臉上更是難以分辨情緒的神情。

　　他隱約感覺到，這事發展走向似乎與當初協議不同，事事開始脫離掌控，事事處於被動。

　　中毒，是為了不讓上官鳳破境，不能達至離火高境，如此一來上官鳳最終只能走向走火入魔的地步，而為加速這步，自己還策劃了兩次刺殺，為的就是讓上官鳳要就毒發，要不就走火入魔，可沒料到上官鳳像真是得天眷顧，次次逃過。

　　而這躲在背後之人，明明與上官鳳距離頗近，卻眼睜睜看著這事走向對自己最壞的岔路卻不阻止，如今連朱雀神劍下落也無所知，可這到底是真不知，還假不知，就十分需要深究。

　　「本王要去一趟崑崙。」

　　齊明赫為此話大為震驚，訝異的抬首望向自己王上。「王上，沒宗主之令前往崑崙視犯宗規，您不怕...」

　　「怕甚！本王是鳳王，就算楊承繼知曉，他又能拿本王如何？不去問清楚本王心不安，本王總覺得被擺了一道。」

　　果然與虎謀皮本身就是件兇險之事。

　　自己在明，那人在暗，當年那些事絕大部份是那人主意，自己雖如願坐上鳳王一位，可所有族人明面恭敬，心中永遠都還期盼著上官知然能接任。

　　他恨！

　　十分恨！

　　恨上官知然在族內名望依然毅立不搖，即使做出那種醜事，可族人對他的看重，早就掩蓋掉那事帶來的羞恥。

　　尤其上官鳳一出生，被確認為最純正血脈後，所有族人內心裡那種期望全都湧出明面。

　　一切一切都又倒向上官知然那去，而他上官郡亭就是個陪襯，就是個笑話！就是上官知然王位代管者！

　　暗地裡那人，雖說與自己合作，可仔細想來卻是不斷將自己往絕路上推，就怕到最後終是為他人做嫁。

　　咔嚓！

　　一聲聲有規律劈柴聲，傳繞在灶堂四周。

　　端木麒麟坐在小亭內，欣賞著被朝陽照著發亮，一手提著柴斧，一手拿木頭放置木樁中，一下下準又有力的將木頭對半劈開的上官鳳。

　　自生辰過後，上官鳳一改以往高調華麗穿著，身穿色調雖還是以紅為主，但色系大多改為朱殷、小紅或胭脂蟲，那樣較淺或深的服飾，而這種色調更襯得上官鳳更加甜靜、溫儒。

　　小亭內，端木麒麟看得痴迷，那輪廓線條雖不像一般男子有陵有角粗獷，但又相比起女子又有一股英氣，不論為男或女都堪稱絕美。

　　每當那一斧單手砍下的氣勢，都不免讓端木麒麟心中泛起一絲猶疑，那力氣之大真不是一般女子能比擬。

　　近春，崑崙天候不比先前嚴寒，原圍在上官鳳頸上那圍脖也改為輕薄又保暖的領巾。

　　在一連出力劈柴下，上官鳳冒出微汗，那領巾擱在頸上也顯得有些悶熱，上官鳳拉開拉低那領巾，細白美人頸在柔和陽光下，透出白晳晶亮瑰麗之色。

　　瞬然，端木麒麟盯看著那迷人脖頸的眼眸顯出震驚，深墨眼珠不由得顫抖，目光帶著難以置信的垂下，左手手指微微發抖著摸向自己喉口，剛自己似乎在上官鳳喉頭處見到與自己有相同之物。

　　一直以來，上官鳳怕冷，不論是平日或就寢，圍脖一直都配在頸上，即使自己與上官鳳十分親近，可卻從沒發現那處的異樣。

　　端木麒麟心口不由得一股發酸、發疼，緊緊攥住自己領口，深怕那因震撼而跳得十分異常的心，會失控奔出來。

　　阿鳳是男子？

　　我喜歡上男子?

　　這如晴天霹靂的念頭，落雷般砸進端木麒麟腦中，轟得他嗡嗡作響。

　　不可能！

　　怎可能是男子?

　　那出塵脫俗，如謫仙的上官鳳，每一投足、每一頻笑，更張顯著絕世之美。

　　那纖細柔媚身姿、那回眸一笑的顛倒眾生，不都在說明上官鳳是傾國傾城的女子。

　　即使端木麒麟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又有另一聲音在反駁著。

　　可上官鳳力氣之大、那有力的背脊、談吐方式、行為舉止，不僅沒有一點姑娘家衿持，更像是桀驁不馴的男子作風。

　　兩方思緒在端木麒麟心海中，不停歇拉扯，他不願相信上官鳳是個男子，如信了那自己這一腔深情該如何收拾?該如何自處?

　　他情願相信，那些行為、那些言語，只是上官鳳不拘小節，不同於養在深閨的嬌柔女子，即使如此想著，端木麒麟還是無法十成說服自己，越是糾結越是將自己困住，困在迷思中走不出來，也沒感受到上官鳳已來到自己面前。

　　「麒麟，麒麟？」上官鳳輕拍著眼前人的肩喚著。

　　被拉回心神的端木麒麟，猛得抬眸，與那一片星辰相對而視，心頭又是一陣悸動。

　　上官鳳微彎著腰，一縷髮絲順著臉龐垂落在胸前，眉眼如彎月含著情，唇紅齒白帶著笑，無一處不令人心動、迷戀、無法自拔。

　　阿鳳絕不可能是男子！

　　「怎在發呆?」

　　端木麒麟目光略過那已然圍好的領巾，搖頭。「沒。」

　　「很無趣嗎?」

　　「沒。」

　　端木麒麟思緒還未真正回轉回來，只能一直重覆單一字句。

　　「等我一下。」上官鳳靈光一閃，想到應有一物可解他的無趣。

　　音落，轉身打算離去，餘光撇見端木麒麟也想跟隨，又回首阻止。

　　「你在這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

　　話音一落，上官鳳快步朝灶堂外奔跑而去。

　　不知上官鳳要去何處，做何事的端木麒麟只能聽從並有些呆滯的坐回原位，腦中還是混亂著。

　　不到幾口茶的時間，上官鳳已捧著書、文房四寶前來，將其放置在石桌上，端木麒麟看著眼前之物，不解地抬首看向上官鳳。

　　「你不是想學陣圖，剛想起有將書籍帶來，不如趁陪我時學學。」

　　此時端木麒麟心中有訝然，也有喜悅，那日的話上官鳳一直都放在心上。望著面前那幾本些許殘舊的書卷，心海又起了一陣漣漪。

　　「既然要我教，那你可要用心學，先把書看熟，我晚點考問你。」

　　「好。」

　　本打算詢問上官鳳之事，此時又被端木麒麟打消的無影無蹤。

　　他見上官鳳又繼續劈柴，將目光移回那書卷上，輕輕翻閱著，書顯得有些舊，每頁都像是來來回回翻看過無數次，內頁裡滿滿都是上官鳳所做的註記，註記字跡十分絹秀，就如人一樣。　

　　書中不止有註記，還有許多上官鳳留下的心得及陣法連動的標註，才翻了兩頁，那細麻小字，足以讓端木麒麟佩服，如此用功也難怪上官鳳運用陣圖能如此得心應手。

　　灶堂內，一人劈柴，一人看書，還有一身影隱匿在隱蔽角落處，用著監視、窺探、有目地性的眸光緊盯住兩人。

　　暗處之人此時感受到自己腰封裡那通石正晃動著，眉頭一皺轉身離開。

　　崑崙山城外，兩旁皆是高聳密林，一人披著斗蓬，兜帽遮著極低，陰影蓋住面容，藏身在一大樹後，緊盯著另一頭，直到一身道袍之人出現在林中，藏在樹後那人才略移出半個身形。

　　道袍之人撇看四周一眼無人，才沉聲開口。「何事?」那眼裡盡是厭惡之色。

作者小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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