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四十章：動心

夜越深越冷，不耐寒的上官鳳雖蓋著氅衣，但還是冷到不由自主打顫著，身子也不停的朝身旁溫暖處蹭去。

　　熟睡中的端木麒麟感受到身旁人的躁動，不停朝自己懷中擠了過來，有些恍乎睜開眼，低首看著上官鳳不停蠕動身子，拼命蹭了過來。

　　「阿鳳，怎了？」這異樣讓端木麒麟不免擔心喚著。

　　「冷。」上官鳳未睜眼，夢魘似的唸叨著。

　　「妳冷？」

　　已蹭到端木麒麟胸口上的上官鳳點了點頭，口中還是不停的說著「冷。」眉宇間都皺成一團，臉上盡是難受的表情。

　　看著好生心疼的端木麒麟，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有別，輕聲說著。「那妳抱著我，我暖。」

　　上官鳳未應聲，兩手緊緊的環抱住端木麒麟，身子也不客氣的擠進端木麒麟的懷中。

　　溫暖的懷裡讓上官鳳整個人都暖了起來，緊皺著的臉也放鬆開來。

　　「好暖，麒麟你好暖。」

　　被突如其來的坐入懷中，端木麒麟一時心跳速，不知所措，雙手更無處安放，只能僵硬的楞在那好一會。

　　髮香似有似無的飄入端木麒麟的心尖，搔得他渾身發燙，這樣的親密緊貼簡直要了端木麒麟的命。

　　他垂目看著懷裡的可人兒，心想還好是遇到自己這樣定性極好之人，如換成別人早就壓在地上胡作非為。

　　但心是如此想沒錯，可美人在懷沒有別的心思也過於虛假。

　　「阿鳳。」

　　「嗯—，在。」上官鳳軟軟的應著。

　　「我也抱妳好嗎?」

　　「好。」

　　也不知是夢話還是真，端木麒麟心想既然都答應了，那自己就大著膽子伸手環抱住上官鳳的腰。

　　這腰也忒細了吧！

　　端木麒麟被這腰身感嘆到。

　　上次在河邊輕碰上官鳳腰時，就覺得十分纖細，未曾想竟細成如此，難怪那一舉一動都成了誘惑。

　　將上官鳳緊緊抱在懷裡，端木麒麟臉上全是甜蜜，輕靠在那絨絨髮絲上，心滿意足的睡去。

　　兩人的氣息，幾乎一致，洞裡洞外只有風的呼嘯聲，和同步調的呼吸聲。

　　刮了一夜未停的風，近天明時，才漸漸減弱，風的吼嘯聲也慢慢變靜，山壁內部發出細細碎碎鑽土聲響，靠在山壁的端木麒麟被這細微的吵雜聲喚醒。

　　他貼壁仔細聽著，全是密密麻麻向上移動的動靜，他輕喊著懷裡的上官鳳。

　　「阿鳳，阿鳳。」

　　似醒非醒的上官鳳應聲著。「嗯—，我在呢。」

　　「妳聽。」

　　上官鳳倚在端木麒麟胸口的頭一點也未移動，隨意回著。「嗯，心跳聲。」

　　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的端木麒麟，又再說了一次。「不是，山壁裡，妳聽山壁內有聲音。」

　　這次上官鳳未睜眼，也忘了自己此時睡在端木麒麟懷裡，頭就滑蹭而上，那朱唇就如此輕略過身前人的薄唇，嚇得端木麒麟趕忙將頭向後移開。

　　那似有似無的接觸，讓端木麒麟整個神經都繃緊，心跳也跟打鼓似的激烈。

　　將耳貼在山壁上的上官鳳，不解的皺著眉問。「山壁裡有心跳聲?還跳得十分激烈。」

　　努力平穩自己心跳的端木麒麟，艱難著說。「再仔細聽。」

　　睡夢中的上官鳳倒是聽話，耳貼的更緊，也認真的辨別著，那像是有什麼生物在刨土，又像在深土裡扭動身子的掙扎，終於上官鳳清醒過來。

　　「這是何聲音？」

　　「仙草朝表面移動所發出的聲音。」

　　上官鳳睜開眼，看見那略白又俊挺的五官離自己就在咫尺，突感自個兒臉上有著微熱感，又趕忙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狀態，驚覺此時自己竟坐在端木麒麟懷裡，心頭一羞，唰的一聲站起了身，玄黑大氅也順著這動作滑落在地。他有些不知所措，滿眼慌亂的傻看著也一臉驚羞的端木麒麟。

　　「對...對不起，我..我昨日睡迷糊了，沒想到會蹭到你身上去。」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上官鳳如此手足無措，本來還有些羞怯的端木麒麟，心情反而放開了許多。

　　「夜裡太冷，妳說我暖，所以抱著我睡。」

　　這話震碎上官鳳的顏面，失聲的說。「我還抱你了！我到底在做甚？」

　　上官鳳對自己行為百般難以置信，扶額在心中罵著自己。

　　他娘的！我是瘋了不成？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麼樣！

　　端木麒麟見上官鳳一臉自責，趕緊扯開話題。

　　「仙草要出土了，我們趕緊上去。」

　　此時上官鳳還未從混亂情緒中回過神，下意識的點頭並聲好，順手撿起落在地面的大氅，披在端木麒麟身上。「披著，外面冷。」

　　「阿鳳也把兜帽戴好。」

　　當兜帽蓋上自己頭頂，不知為何上官鳳的心就像漏了一拍似的，臉又微微發熱起來，這動作一向是稀鬆平常，但今日上官鳳就是覺得有些羞。

　　不知是否因為睡在端木麒麟懷裡的舉動失態而不自在，還是是之前自己一直沒理清的情緒漸漸明朗而害羞。總之，上官鳳覺得今日的一切都太奇怪、太失去掌控性。

　　太沉迷於自我思緒中的上官鳳，未發現端木麒麟已走到洞口。

　　「阿鳳，阿鳳。」

　　端木麒麟喚著，將上官鳳拉了回來，才趕忙移動腳步跟上。

　　兩人出了山洞，東方才剛泛起魚肚白的光亮，上了崖頂，兩人蹲伏在陣圖不遠處。

　　兜帽都蓋在兩人頭頂，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剛才不明的思緒依舊不停在上官鳳腦海裡盤旋。他目光瞄向微露在帽緣外那張俊挺側顏，悄悄欣賞著，此時雪景再美，似乎也吸引不了上官鳳的眼眸。

　　不遠處雪地上，冒出無數光亮小點，密密麻麻，從一開始星點般的點綴，隨著仙草一一露出地表，雪地立即呈現一片光亮。

　　「來了。」

　　端木麒麟輕柔聲音，拉回上官鳳的思緒。

　　他視線跟隨著端木麒麟所指處看去，雪地呈現如繁泛星空，閃爍耀眼，這景象遠比小時候在大雪原所見來得令他震撼。

　　就如同整片星空倒映在雪地裡，無數星辰一亮一滅，相互輝映，又相互爭艷。

　　一株仙草率先蹦出雪地，仙草如”小”字，兩側葉片微微向上翹起，緩慢以螺旋般轉著圈，活像是個小精靈提著裙擺跳著舞。

　　少頃，接二連三仙草紛紛蹦出，用著一樣姿態飄向半空，隨著越多的仙草出現，地面的陣圖也起作用，亮著淡淡白光，在仙草群上方及四周，築起一道無形光牆。

　　見到此景的端木麒麟，緊張的動了動喉口，看著為首的仙草飄向頂端又向左轉而去，無數仙草就像被放進透明罐中飄舞著，不僅沒有自毀跡象，反倒十分自在。

　　「阿鳳，成了！」端木麒麟興奮的看著上官鳳。

　　上官鳳得意的輕挑眉峰。「我的陣從沒失敗過。」

　　「那妳在這等我，我去採。」

　　端木麒麟從腰封取下一只布袋，蹲伏向前而去，來到陣法外，一株仙草正巧飄轉到他的面前，一個眼明手快，端木麒麟順勢將布袋那麼一撈，將那株仙草撈進袋中，並立即拉緊袋口，袋中時亮時暗，規律循環著，才放心退回上官鳳身邊。

　　上官鳳見他只一株，有些訝異。「好了？就一株?」

　　「嗯，就一株。」

　　上官鳳眉宇顯著疑惑與不解，這大老遠冒著風雪來到這，就只為一株?

　　「怎不多抓幾株回去？」

　　端木麒麟搖了頭。「不用，仙草不能久放，多採無益，不如讓它們延續，生生不息。」

　　上官鳳還是有些不捨，花了這麼大勁，被凍到全身僵，就得到這麼小的成果，委實有些不值。

　　見上官鳳臉上表情充滿可惜，端木麒麟笑著勸說。「放它們走吧！仙草本屬天地，自由飄揚才是歸宿。」

　　上官鳳嘟了嘟嘴，雖覺得可惜，但萬物本就該自由在天地。

　　他手指輕彈，一小石子打歪了前方石堆，瞬間光牆如同鏡碎激出一陣短爍閃光。

　　仙草隨著風四處飄盪，無數星點在半空閃耀。景象如夢似幻，繁星舉手可得，美得讓上官鳳不自覺得起了身，不由自主的向前方慢步而去。

　　清風吹來，將半空的仙草朝上官鳳處吹去，晶亮仙草輕撫過上官鳳的衣帶，隨著風起舞。

　　看著滿天空都是閃爍星點，上官鳳入迷的半舉起手想觸碰，但又想到端木麒麟所說，頓時停下動作。

　　仙草似乎感受到上官鳳並沒有惡意，紛紛飄轉在他四周。仙草在陽光照射下，一閃一閃如星星眨眼，被群星環抱的上官鳳，滿臉驚喜的隨著仙草轉著圈。

　　在星團外的端木麒麟也被眼前這一幕美到征楞、心動。上官鳳如披上星碎般的天仙，於天地間起舞著，舉手投足都令人深深著迷、情難自禁。

　　清風又吹撫而來，仙草隨著風上飄到更高處，上官鳳仰頭，兜帽隨著動作滑落下來，烏黑髮絲也隨風飛揚，隨著那美妙頜線的上抬，形成一副美不勝收的畫作，此時就如同端木麒麟在山門前那一眼驚鴻的奪人目光。

　　看著仙草越飄越高，端木麒麟控制不了內心躁動，一箭步向前，將上官鳳摟近轉向自己面前，眼中盡是深情。

　　他喜歡眼前這人，喜歡到只希望此人眼中只有自己。

　　被這突如其來的摟抱住，眼眸撞入那柔情似水的深海裡，上官鳳心尖一顫、心跳停了一拍，呆楞的與那表露無遺的情感對望著。

　　即使四周繁星閃閃，也比不過眼前之人眼裡的璀璨星河，突然上官鳳明白心中那糾結情感為何。

　　那是喜歡，與喜歡楊修的喜歡不同，這種喜歡帶著佔有，帶著情慾。想透這感覺的上官鳳，突的一陣臉紅，正想掙脫端木麒麟環抱時，端木麒麟已轉身將自己揹上背。

　　「想飛嗎？端木公子帶妳飛！」

　　還未反應過來的上官鳳，先是感到一個上躍，隨之而來的是順勢而下的衝力，兩人與仙草就此各奔屬於自己的天地。

　　本以為落地會十分沉重，但卻沒想到端木麒麟輕盈的腳點在落腳石上，又再次飛跳起來。

　　「如何?像不像在飛？是不是與自己跳動時感覺不同?」

　　上官鳳身上那件暗紅大氅，隨著一起一落，飛揚在半空，原本還有些弄不清狀況的上官鳳，已開心的笑容滿面。

　　「像！好像真在飛！自己在奔跳時，真沒這種感覺。」

　　「小時候我爹時常揹著我這樣在懸崖峭壁上飛著，雖然不能像烈一樣，但過過癮還行。」

　　「麒麟，謝謝你！」上官鳳俯趴在端木麒麟肩頭，甜美又輕聲的在他耳畔邊說著。

　　揹著他之人永遠記得自己的喜愛，知道自己想飛翔在蒼芎中，則用著自己的方法來滿足。

　　端木麒麟耳根一熱，害羞的笑著。「妳開心就好。」

　　「包袱！你的包袱還在山洞裡。」眼見離原先待的山洞越來越遠，上官鳳急聲說著。

　　端木麒麟沒有回答，只是吹響了一聲口哨，伴隨而來的是一聲鷹鳴回應。

　　不一會，烈平展的雙翅，滑翔到兩人頭頂上方，鷹爪上還抓著那包袱。

　　「喲！還能送貨啊！那下次幫我去藍城買串糖胡蘆吧！」

　　鷹眼撇了上官鳳一眼，嘹亮的鷹鳴聲傳透空中，烈乘著風，上升到更高的天際。

　　「啊！」上官鳳突然想起自己未得允許就出山城之事。「師尊沒同意我出山城，這回去不知又要受什麼罰。」

　　端木麒麟腳步未停，速度快而平穩的朝山下飛跳著，眼神與語氣都無比堅定。

　　「阿鳳，我對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為真，並永久有效，如師尊要罰，我替妳擔下。」

　　又是一次讓上官鳳暖心的承諾，他看著那深邃的側顏，嘴角勾起一道弧。「一起。我與你一起分擔，福禍與共。」

　　端木麒麟心中喜悅，如同他跳躍的高度，他大力點著頭，並大聲回應著。

　　「福禍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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