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裡湖途穿書陷 - 第三十一話：學姊！學姊！

且說駱弧在急救人員的協助下，把學姊的擔架，合力抬上救護車。

「駱弧你就跟去吧。」在附近的忠旺見駱弧沒有上救護車，連忙向他快步走來。他指著不遠處鳴笛閃著紅藍燈的警車：「我們支援的警力陸陸續續到了，你先趕快陪她去醫院。」

駱弧向學長表示謝意後，便跳上救護車。

鳴笛聲在閃爍的紅燈中響起，蓋過了現場的紛亂和嘈雜。

救護車快速地駛向醫院。

「駱弧。駱弧。」王嫻琉忽然喊著駱弧，聲音氣若游絲。

「學姊怎麼了？」坐在擔架旁邊的椅子上，駱弧望著王嫻琉蒼白又疼得扭曲的面容，輕聲安撫道：「很快就會到醫院了，學姊你再撐一下。」

「這個……」王嫻琉微微移動身子，打算伸起手。

「學姊妳要什麼？還是有想要怎麼樣？還是妳慢慢說沒關係……」駱弧焦急地問道。而一旁的急救人員也湊上前聽。

但似乎不是駱弧所想的那個狀況。

王嫻琉將手抬起，把手中握著的書籤伸向一旁的駱弧。

「這個…給你……」王嫻琉吃力地說道。

「喔，學姊謝謝妳，這個書籤很好看。」駱弧感到意外地將書籤收下。

書籤上有一部分已經沾滿王嫻琉的血，就像駱弧現在的制服。然而面對生死交關的學姊，駱弧似乎也只能這樣說比較好。

退回身子的急救人員，也附和地點點頭。

而王嫻琉一聽，臉上勉力地擠出微笑。

「駱弧…駱弧……」王嫻琉指著駱弧手上的書籤。

「學姊，你要說什麼？書籤我很喜歡，我會收下的…沒關係妳慢慢說。」

「我快…我快…但我……」直到剛才還超級堅強的王嫻琉，淚水突然在眼眶打轉，不一會兒便從眼角滑落。

「學姊沒關係，我有聽說槍傷真的很痛。」駱弧握住王嫻琉的手，探頭瞧瞧窗外後又低回頭：「到ＸＸ路了，再一分鐘就到醫院了。學姊妳已經很厲害了，但再撐一下下就好了。真的真的，沒有騙妳。」

感受到駱弧溫暖的關心又同時感受到駱弧的不懂她，王嫻琉從那寫滿痛苦的臉上努力擠出無奈的笑容，緩緩地搖搖頭。

而駱弧雙手緊握所傳來的暖意，卻似乎源源不絕給自己勇氣。

「駱弧。」

望著眼前正專注盯著她的駱弧，王嫻琉鼓起勇氣地說出那一直找不到時機，也一直說不出口的話。

「我…我喜歡你。」

「學姊？！你說什麼？」駱弧瞪大雙眼，似乎還反應不過來。

「真…真的。」王嫻琉忍著疼深吸一口氣，深情地看著駱弧：「駱弧…我…我喜歡…你。」

而像是用盡全身最後力氣地，王嫻琉在說完話後就歪過頭雙眼緊閉，不省人事。被握在駱弧雙掌裡的手，也漸漸軟下。

「學姊！學姊！」駱弧放下王嫻琉的手，慌忙地搖著擔架：「學姊，你醒醒啊。學姊！」

一旁的急救人員見狀，連忙要駱弧先讓到一旁，開始施以其他急救措施。

「學姊妳千萬不要有事啊…學姊……」

救護車來到急診室後，王嫻琉被推進急救區。在等候的地方，駱弧焦急地來來回回踱步，邊走邊祈禱著，希望學姊可以順利挺過難關。

「醫生你好。請問剛進去的同事現在？」見醫護團隊走出急救區，駱弧連忙著急地奔上前詢問目前狀況。

「警察先生抱歉。」其中一名醫師拍拍駱弧的肩，搖搖頭：「我們已經盡力了，真的很抱歉。」

命運，又再度沒有放過駱弧。

「醫生謝謝，辛苦你們了。謝謝，謝謝。」駱弧客氣地向醫護團隊欠身。

「學姊…學姊…為什麼……」

但就在他們轉過身走遠後，駱弧忍不住癱坐上牆壁旁的椅子上，掩著面放聲痛哭。

那一份哀戚，彷彿在夜裡的急救室外，不斷迴盪著。

「駱弧？」

直到後來芙津趕到來醫院找到駱弧時，駱弧的哭泣也依舊沒有止住，完全沒有聽到芙津學姊在叫他。

「駱弧……」

而芙津則在他的幾步路外緩緩停下腳步，皺著眉頭望向駱弧。

待他稍稍緩和一些後才過去輕輕抱著駱弧，自己的淚水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而稍晚在芙津的幫助下，駱弧先回派出所。

也許是接連失去對他極為重要的兩人，回到岡位後，駱弧開始會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發呆。

「駱弧，下班了喔。」連下班都是忠旺提醒他的。

「喔喔，謝謝學長。」駱弧回過神，謝過學長後，才匆匆地下班。

而隔天的他有準時上班，但也是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欸，駱弧，你制服要換一下啦。」

身上那件沾著血的制服甚至也沒有換下來洗。是忠旺提醒他後，他才到置物櫃換下那身還印著血跡的制服。

一整天下來，駱弧時不時就不小心發起呆，工作上開始出現一些之前不會犯的錯誤。

「學姊…學姊……」

原本想利用空檔出去在後門外的屋簷下透透氣，但望著晴朗的藍天，腦中學姐的倩影和在懷裡表情痛苦的畫面卻在藍天投影著，看得駱弧難過湧上心頭。

他坐在磚砌的矮牆上，忍不住哭了起來。

「駱弧啊。」

那天晚上，快下班的所長把他叫進辦公室。

「你這邊改一下。」所長指著卷上用鉛筆圈起來的地方。

「啊，所長不好意思，我馬上去改，不好意思。」駱弧連忙拿起卷，轉身就要出去處理。

「駱弧你等一下。」這時所長又把他叫住。

待駱弧轉過身，所長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令堂跟嫻琉兩個人走的這麼突然，對你的打擊很大。」

「難過是正常的，但希望你能打起精神來。」

「我想她們也不會想要看到一直消沉的你，或過得不快樂的你。」

所長拿起筆，在紙上寫著東西：「不如放你明天請個假吧。利用這三天好好休息，把自己的心情沉澱一下。」

「謝謝所長。」駱弧微微向所長欠身，便抱著卷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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