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三章：06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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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來這招嗎。

　　現在，我眼前這碗很尋常的米粥裡──藏有一個個極微型的、刻有魔封陣的金屬。雖然不知道這對吸血鬼兄妹是怎麼弄到手的，但這正是鄰國那場戰爭中人類方戰勝魔物方所依靠的手段──將這種金屬大量投放到食水渠道中，以一時性地無力化魔物以及協助魔物的魔女們和鍊金術師們，可以說是利用了公共水源的一種奇襲式戰術。

　　事後想來，要讓這個作戰可行所需的保密工作可是極為艱難的──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是怎麼成功的，即使說人類方背後是好幾個強大的魔法世家支持著此一計劃，可要使這個作戰在全國範圍內有效的保密工作怎麼想都是不可能任務。

　　當然，鄰國的戰爭分析也不是現在我想要和需要談的事情──

　　問題在於這個粥。

　　有沒有什麼能裝作喝下去的同時把所有魔封陣金屬排除掉的方法呢──

　　「怎麼了，尊貴的魔女小姐──您不吃嗎？」

　　坐在我正對面的邁約拉忽然微笑著這麼問道。

　　我也回以一個笑容：「當然吃。」

　　同時，我動起了勺子，直接舀起了一大口。

　　魔封陣金屬由於其本身魔封的性質，很難直接銷毀掉──最多只能用魔法將之移動到別處。用移形換影魔法跟其他人的粥交換？不，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但每個人的進食進度都不一樣，所以每一碗粥在輪廓上並不完全一致。那該怎麼──

　　我邊思考著，邊把我舀起的一口粥移動到嘴邊──

　　然後──

　　我裝作喝下的同時，把這口粥倒進了我的收納空間裡。

　　結果上來說──應該只有粥水本身進了我的收納空間，而那些小型魔封金屬則散落到了我的四周。

　　喀啦啦……似乎還發出了一些、正常不留意的話根本聽不見的聲音。

　　不過我現在無法確認這些金屬的位置，因為我也不能無緣無故且行動鬼祟地看自己的腳邊──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真成功避免了攝入這個金屬，因為為了裝喝粥裝得更像我還是張了張嘴的。

　　由於這個金屬也不會直接進入到我的血液裡，加上最後能自然排出，所以真要說，只攝入少量的話應該也不會影響我的施法能力太多──只不過，若問我在這個狀態下是否有能耐同時對付兩個吸血鬼，我倒是沒有很大的把握。

　　「畢竟這裡是醫院，這點粗茶淡飯可能不太適合魔女小姐的胃口……不過若魔女小姐真能替本教會掃除今早發現的慘劇之陰霾，日後我必以更為豐盛的饗宴好好招待您以作答謝。」

　　這是──

　　邁約拉在看見我（裝作）喝下第一口後，很是刻意地裝模作樣說出的話語。

　　我以善意提出交易，而你的反應就是對我下毒嗎──很好，吸血鬼托爾肯‧摩爾甘，我本還想著讓你有個體面的退場，但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替你在魔界審判中求情了。

　　不過，問題在於，我是以人魔仲裁會的身份來到這裡的，我不能把事情鬧大──

　　「我是人魔仲裁會的偵探。若想要答謝我的話，請向我的會長知會──我個人不接受任何繞過人魔仲裁會的報酬。」

　　「沒想到您還是個挺拘泥於這些形式上的條條框框的魔女小姐。」

　　「我只是忠於自己的身份而已，邁約拉先生。」我繼續裝作喝下第二口、第三口，「不知道你又是否忠於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名字呢？」

　　「我不清楚您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現在也正在做最符合我自己生存方式的事情──沒有任何虛假地。」

　　「『沒有任何虛假』……我沒想到你能如此大言不慚地說出這句話，真不愧為聖艾勒曼教會的主教大人。」

　　至此，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對話。

　　邁約拉只是掛著一副略有點惡心的笑容用完了他剩餘的餐膳──那彷彿是確信了他已經得逞了般的、自信的笑容，完全沒有半點想要掩飾的意思；我則還是以不緊不慢的節奏假裝把米粥喝完，我想我的偽裝應該沒有被看穿。

　　橘子、米粥、牛奶──這就是這頓早飯的全部。結果被我發現有魔封金屬的只有米粥，我推測這對吸血鬼兄妹已經把他們本來擁有的魔封金屬全用完了。

　　「多謝款待。」

　　我以足以發出聲響的力度放下牛奶瓶的同時，看向對面正拿起抹布般的餐巾擦嘴的邁約拉：「邁約拉先生──為了解決事件，我有一要事想要請求你的協助。」

　　「請說。若是我能幫忙的範圍我會儘管幫忙。」

　　仍然──

　　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微笑──

　　「我聽說，你經常待在地下室。」

　　我才剛提及地下室──

　　我即注意到，就座於邁約拉右邊的、由莉安（吸血鬼露妮菈）表情即稍微變了──那似是一時緊張、以及焦慮的表情。

　　「是的。請問這怎麼了嗎？」

　　「我聽說那個地下室裡──有一扇只有你能夠打開的門。我只是好奇，那扇門的彼方有什麼而已。」

　　「只是些很無聊的東西而已──而且，我也很久沒有打開過了。這跟現在的事件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的話不打開它可不知道有沒有──既然你說很久沒有打開過，那，犯人藏在那裡面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那可是只有我能打開的門！您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在指控──我在包庇犯人，甚至我就是犯人？」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

　　「您──」

　　「我和父親大人都不是犯人，可露依小姐。」這時，由莉安忽然插嘴進來，事到如今仍然在嘴硬，「之前，您說服了我，讓我和父親大人撤回對蘇菲亞的懷疑，現在我們也心知肚明我們之前的判斷是不合理的。可是，可露依小姐，同理地您也不應沒有根據地──」

　　「沒有根據，妳若覺得是如此的話妳就這麼想吧──別忘了我是個魔女，由莉安小姐。」

　　「有什麼就請開誠布公，不要拐彎抹角，魔女小姐。」邁約拉再度接回了話，臉上仍然是一副把自己當成了勝利者般餘裕的笑容，「您說這是交易──您之前是這麼跟小女說的吧？可是現在您一直只是在東敲西擊，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您在害怕什麼？」

　　「害怕？應該害怕的是你們──我這是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那請您說明，這個機會是什麼。」

　　「即是說──只要讓我看看那扇只有你能打開的地下室門扉，就能知道你是否有藏匿包庇犯人。這對你來說應該至少是個能洗脫自己嫌疑的機會，不是嗎？」

　　我話語至此時──

　　正幫忙收拾餐具的漢娜剛到了我身旁，她完全沒有理會我跟邁約拉之間的對話，只是以她一如既往一板一眼的節奏收掉了我用完膳食後的餐具碗碟──不過，我卻覺得我們之間的對話已被她完全記住，且引起了她腦海裡無數的思考風暴。

　　至於邁約拉──

　　他看起來似乎完全想不明白我提出看地下室門扉要求的用意──那自信的笑容總算下沉了一點角度，並略帶些疑惑與身旁的由莉安耳語了兩句。

　　──她這是想要幹什麼……？難道她知道地下室的秘密？──

　　──可這不是王室乃至於政府才知道的事情嗎？為什麼她會……──

　　我以魔力加強了的聽力捕捉到了上述的句子，可由於兩人的耳語聲音實在細小得可以──再多的我就聽不到了，或者說，我無法拼湊起剩下的隻言片語並保證其真實性。

　　保證真實是偵探的本份。

　　雖然，我從根本上來說是個比起述說真實更多地以謊言和偽裝作為戰鬥手段的偵探──

　　「既然魔女小姐如此渴望調查地下室，且這有望證明我和小女的清白──那本座當樂意全面配合。」

　　居然還本座──

　　這位吸血鬼少爺也是相當入戲，比旁邊那位大聖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黃昏至入夜後，我本人會一直待在那地下室裡。屆時，魔女小姐若打算要調查的話──就請自行來找我。」

　　「若我沒去的話？」

　　「那也無妨──我就當成今天您還沒有那個興致。」

　　原來如此。

　　看來至少，應該不會出現兩兄妹同時在地下室對我進行伏擊的情況──而是一人待在地下室，另一人應該會在我的病房附近注意著我的動向。

　　再怎麼說，既然對我下毒了，至少應該會是想要趁此機會達到什麼目的──在這個情況下，兩兄妹都在同一個地方等我，而不嘗試把握我的動向應該是不可能的。

　　不過，兩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是想要逃跑嗎，若只是如此，那對我下毒的意義何在──

　　也許──

　　「我明白了。」我站了起身，「我最後在此再忠告諸位一次。我是魔女，我隨時都掌握著諸位的動向──無論你們做過什麼，或企圖做什麼，我都瞭若指掌。」

　　我說著這話的時候，視線是筆直投向前方的邁約拉、以及由莉安。

　　我必須偽裝出盡可能有威嚴的態度──

　　「如有任何人想要將人魔戰爭的餘波帶到艾勒曼──那即表示，這些人將成為整個人魔仲裁會、以及我的敵人。」

　　這時──

　　同樣在收拾餐具的蘇菲亞正好經過了邁約拉的身旁。她看起來就遠沒有漢娜那麼的處變不驚和泰若自然，她雖然也沒停下手上的工作很快手的將邁約拉擦過嘴的餐巾收走，可她總是時不時的看向我、邁約拉以及由莉安，她的每一個眼神都透著緊張的神色。

　　「看來，魔女小姐有著十分出色的抱負。」

　　邁約拉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他站起身的同時，由莉安也站了起身──

　　「感謝上主賞踢給我們的日用糧食。」她二話不說又是一次十指緊扣的合掌，「也願上主寬恕我們所有人的罪過，為這座教會重新帶來和平的日子。在這裡爭論不是我們的本意，更不是神的旨意──只要心懷誠心，所有人都可以獲得幸福，我深信如此。」

　　「看來這個所有人並不包括庫爾泰爾先生。」

　　「這不一定，可露依小姐。」

　　由莉安反駁了。

　　在已經切身領教過我的口才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反駁我──

　　看來現在的她又一次看不清自己的立場，不知道是否受她的父親──不，她的吸血鬼兄長某種言語唆使下的影響。

　　她和邁約拉看起來完全是以為自己已經贏了的狀態──

　　「只要可露依小姐找出對所有人皆幸福的真相──那，想必庫爾泰爾先生也能沉冤得雪。我聽說，魔物的靈魂在死後會通過名為『魔界審判』的程序，決定其靈魂接下來要去哪個世界。相信，庫爾泰爾先生定能去往天堂──他的幸福，亦是本教會的幸福，所有人的幸福。」

　　原來如此。

　　身為人間界的魔物，這兩人看來至少還是知道魔界審判的存在的──

　　不過──

　　「由莉安小姐，請容我再補充一項關於『魔界審判』的知識。」

　　「是什麼呢？可露依小姐。」

　　「實際上有一個並不需要等到死後，魔物的靈魂於仍在生的途中即須受到審判的情況──那簡單來說，是當元素魔力血統者對該魔物發動了審判魔法的時候。」

　　「……！」

　　兩人──

　　邁約拉和由莉安兩人皆同時起了變化──微妙的、但肉眼可見的表情變化。

　　兩人皆是一副像是首次聽聞這件事的表情──

　　「這個知識在任何魔法學堂裡都不會被教導。但，含有『魔界審判』符號的魔法陣卻遍佈於所有與魔物有關的魔法當中──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元素魔力血統者擁有行使魔界審判權的此一知識甚至就連大多數魔女以及鍊金術師自己都不知道。」

　　「魔女小姐，您這說法就像是在說──這是魔法界的一種機密、或者說禁忌知識一般……可您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把這麼敏感的知識在此無關的場合下說出來真的不會釀成問題嗎？」

　　「即使會釀成問題也是我這邊的問題。邁約拉先生，我也奉勸你多關心自己的問題，而非對他人多管閒事。」

　　「很遺憾地，多管他人閒事是神職人員的本份。」

　　「那實乃遺憾至極。」

　　看來我們之間在這之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離開座位轉過身，準備好離開飯堂──

　　我在即將步出飯堂門口時，再一次回首過去，看向那兩兄妹：「我在此作出最後一次忠告──我是一名魔女，我隨時都能夠發動審判魔法。希望諸位能看清自己真正的立場──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真正成為神的代理人，即使是來自奇跡之地的古老魔女家族也無法充當這個角色。若說神明是那邊的，那生存於這凡間的我們所有人都只是這邊的。請不要搞錯了。」

　　神的領域，絕不可侵犯──我留下最後的這句話，以及沉默不語的眾人，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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