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二章：09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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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有一個鍊金術師世家的少年，他作為我的未婚夫被我的父母介紹到我的面前。

　　後來他死了，大概是我的錯──或者說，我的命運、的錯。不過，我已經忘記了他死時是什麼樣的，只記得，他好像是被失控的拉車馬撞翻在地上，然後被一馬蹄踩死的。那已經是過去了的故事，所以我也不想在此展開來說，這跟現在進行中的任何事象都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做了個夢，夢見了那個少年被介紹到我面前時的場景，可是依然記不起他的臉、他的名字。

　　本只是想著在路途上稍睡一會兒──畢竟預計抵達時間是凌晨1點，結果成了最糟糕的小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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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噠咯噠的馬步聲。

　　骨碌骨碌的車輪聲。

　　以及隨之而來的輕微震動搖晃──「嗯──……」我含著苦悶的低吟從最糟糕的睡夢中醒來，坐直了身子。

　　「妳醒來啦？客人，妳睡得就像隻貓一樣。」

　　從前方的駕駛座傳來了車伕大叔的搭話聲。

　　「喵，喵喵？喵？」

　　「拜託客人妳還是說回人話吧。」

　　「下次別隨便說魔女像貓，因為她們真的能把你變成貓。」

　　「哎喲，真可怕。小的謹記。」

　　「離目的地尚有多久？」

　　「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到，客人。」

　　我稍微撥開了旁邊覆蓋在車窗上的簾幕，看了眼室外的景色──現在，周圍已經是漆黑一片，大多數燈火皆已熄滅，只有街口街尾寥寥幾盞燈籠為行人和馬車照亮道路的方向；艾勒曼看來也在這個冬季下過雪──吹進車廂內的空氣寒冷刺骨，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下依然能看見建築物的頂部都有灰濛濛的積雪，不過各建築門口處以及主要道路的積雪看起來都被清除得很乾淨，應該是比較早之前下的雪吧。

　　街道上除去癮君子和睡在垃圾箱裡的乞丐就沒有半個普通民眾──隨著這輛馬車越來越接近治安森嚴的教區，這樣的景象亦逐漸消失。

　　我把簾幕蓋回去後，從自己的收納空間裡取出了我事前抄寫下來的一疊筆記，以一半打發時間一半整理思路的動機閱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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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人（Elf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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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物概述：精靈人為人型精靈（Elf）中的一個分支亞種，擁有人類般的身軀，以及大多數已知人型精靈的生物特性。
　生物特性：自癒能力極高的種族。無論是肉體上、內外器官上、甚至精神上的疾病和傷痛，他們都有著極有效且快速的自癒機制。他們自癒的原理目前尚未有定論，多數採信其身上能產生一種可治百病的分泌物的主流說法。
　種族構成：由於他們就連情緒病也能自癒，精靈人也被稱為最快樂的種族。他們常保快樂的特性亦使得他們的生存戰略看起來變化無常，他們有時是狩獵文明，有時是農耕文明，有時是遊牧文明，有時則混跡於人類朝市。也許他們的生活方式也是隨他們高興，並無特定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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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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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Va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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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物概述：吸血鬼為已知的、存續時間最長久的古老人型魔物。他們已經滲透進人類社會並與之融合，並根據不同血統以及能力形成一定程度的階級制度。他們並不一定需要以吸血維生，在進食的觀點上，吸血只是他們補充能量的最快途徑。吸血的主要用途為製造眷屬以及人型擬態。
　生物特性：吸血鬼以階級的不同生物特性亦有所不同，以下按能力列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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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下活動能力
　　低級吸血鬼：無。
　　中級吸血鬼：無，但可透過吸血短暫獲得。
　　高級吸血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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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的用途
　　低級吸血鬼：補充能量。
　　中級吸血鬼：補充能量，製造眷屬（即低級吸血鬼），陽光下短暫活動。
　　高級吸血鬼：補充能量，製造眷屬，對吸血對象的擬態。
　　　　※註一：高級吸血鬼的擬態對象須為體格差不超過三成的人型生物。
　　　　※註二：擬態需要將對方身上血液全部吸乾才可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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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擬態能力
　　低級吸血鬼：無。
　　中級吸血鬼：無。
　　高級吸血鬼：擬態為吸血對象的完整外觀，獲得該外觀帶來的所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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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族構成：高級吸血鬼於現今人類社會中多為地方貴族，中級吸血鬼多數為這類貴族底下的中堅力量，提供但不限於知識、武力、營商、參政、人文、宗教等多方面才能的支持。
　也有中級吸血鬼會抱團成立各種「夜行會」，以抗衡貴族吸血鬼的壟斷力，達到勢力平衡。
　低級吸血鬼大多皆為中高級吸血鬼組織中的下僕、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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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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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魔（Incubus／Succub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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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物概述：一種只在人口密集地區有所流傳的夜魔、夢魔類人型魔物。有男性和女性兩種，男性魅魔會與女性的睡夢人進行性交，女性魅魔則與男性的睡夢人進行性交，但也有互為同性的情況，這似乎取決睡夢人本身的性取向。
　魅魔與人類進行性交的理由有諸多說法，一般認為是為了榨取睡夢人的精神能量。也有男性魅魔會讓女性人類懷上惡魔孩子的說法，但都僅止於謠言，無任何實例。
　生物特性：這種魔物由於只在民間口耳相傳，其是否實際存在亦是疑問，故其生物特性不可考。
　根據民間傳言，魅魔會在受襲人類的睡夢中，以該人理想性愛對象的形象現身。
　在小說家的創作中，認為魅魔身上的所有分泌物皆具有強烈催情作用，被認為是鍊金術師以及魔女們用來製造媚藥的材料。
　也有一說是，女性魅魔會將從男性人類身上得到的精液，交由男性魅魔將之注入到女性人類身上，魅魔本身並不具備生育能力。
　※備註：由於缺乏顯著社會性條件，這種魔物最終以社會性湧現的形式降臨於現世的可能性極低，但已達到可藉由元素魔力血統之力召喚的流傳廣度，需要提防鍊金術師以及魔女中有好事之徒召喚此一魔物作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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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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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所整理的──關於我認為需要特別注意的魔物、的筆記。

　　當中，精靈人自然不用說，是目前正要進行的、前往聖艾勒曼教會醫院調查的任務關鍵所在。至於吸血鬼──皆因我直覺認為這事可能與最近鄰國爆發的人魔領地戰爭中失蹤的一些吸血鬼貴族有關，而特此抄了下來。

　　而魅魔──

　　（嗯？為什麼我會抄下魅魔的筆記……？）

　　我想，也許只是因為魅魔跟吸血鬼同樣都是夜魔、吸取人類能量的類型，所以就順便抄下來了吧。也有可能是我個人本身對魅魔的描述感興趣──尤其是當中的、可藉由元素魔力血統之力召喚這一句。

　　魔物召喚魔法，是一般的魔法學堂裡所能學到的魔法中最為危險的──學界一直在辯論是否應該從統一教綱裡去掉這個魔法，但由於各種外部原因而從沒討論出結果，當中「來自各大魔法世家的壓力」因素佔比最重。目前魔法世界維繫著表面上的和平，一是詛咒的存在，二是魔法人口出生的隨機性，三是各大魔法學堂成為了取代明面競爭的平衡器。

　　四是──

　　「……」

　　雖然很想說是多得我們人魔仲裁會的存在──但我們沒能在事前阻止、甚至察覺出鄰國那場戰爭的發生，什麼人魔仲裁，在真正的戰爭面前根本屁用沒有。

　　也因為這樣，最近人魔仲裁會的國際聲望下跌了不少。我想，這也是泰莉亞她最近那張臉緊繃得比以往都要更加死板、並且多了幾條皺紋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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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閱讀著手上筆記的同時，不斷在自己心裡進行偽裝的形象演練，這樣反反複複來回做的不知不覺間──

　　「抵達了，客人。」

　　馬步聲和車輪聲皆戛然而止──此前一直都讓我感到很舒適安心的車廂搖晃感亦隨之而靜止，我略感到可惜地收起了筆記。

　　「多少錢？」

　　「妳家會長已經付過了。」邊說著這句話，車伕的大叔依然還是微側過身朝向我，並向我伸出他的左手掌。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小費塞到那掌心裡後，立即起身，往後左側的車門走去。

　　開門，下車。

　　聽著身後逐漸遠去的、馬車行走的聲音，我抬頭看了看四周──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兩幢建在同一用地範圍裡的建築──左邊比較瘦但外飾更華麗氣派的是教堂，右邊比較胖但看著更單調樸素的4層建築應該就是聖艾勒曼教會醫院。

　　我看見──

　　在醫院方的正門口處，有個人影在向我招手。我穿過敞開的閘門進到教會用地範圍裡後，往醫院的方向跑了過去──當抵達正門前的門廊處時，發現等我的是個提著盞油燈的、看起來約十一二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以頭巾包覆起自己的深綠髮，身上則穿著看起來有點髒的女傭服──看見我到來後，抬起頭看向了我。

　　「您就是魔女的可露依小姐嗎？」

　　「是的。」

　　「您應該有巴爾格薩修女的介紹信？」

　　「有。」我從收納空間裡拿出該介紹信，交到了對方手上──

　　當女孩解開綁在其上的小繩子並展開信紙時，我才登時想起我自己都還沒讀過這信的內容。

　　「怎麼沒有您的簽名？」

　　「萬分抱歉，我忘記了。」

　　「算了。現在去拿筆也麻煩──請直接跟我過來。」

　　我本想說我身上有筆，但既然對方已經算了，那我也無謂再多言──只見，女孩轉過身推開了正門，我發現她那盞油燈頂端是以繩圈的形式套掛在了手臂上，所以她每一個舉動都使其搖晃，總覺得有些危險。

　　我跟著進門後，女孩才把門關上──然後往走廊另一邊走去，我跟了上去。

　　「您是以臨時入住病患身份住進本院，是嗎？」

　　「是的。」

　　「我不知道您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希望您不要把我捲進去。」在剛好經過近入口的櫃檯處時，女孩忽然拋來了這句尖銳的話語，「我只負責幫忙打理照料『病患』的生活，除此以外的恕我難以奉陪。」

　　「……」

　　真難辦。

　　我想了想──

　　「妳叫什麼名字？」我決定先問這個。

　　「我……」女孩稍微回過頭，只給了我一個略顯不耐煩的眼色，「我是蘇菲亞（Sophia）。」

　　「妳是這裡的修女嗎？」

　　「不，我還得工作5年成年後才可以受洗成為修女。」

　　原來如此，現年13歲，身體看著比實際年齡貧瘠。

　　「我比妳年長10歲。」

　　「哎？啊……是嗎。」

　　「不過，我聽說──貴教會的『大聖女由莉安』小姐在剛入教會時就自動成為了女祭司。」

　　「由莉安大人身份尊貴，和我這種垃圾堆裡出生的自然不一樣。」

　　「妳是孤兒？」

　　「嗯……嗯。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教會專門收養孤兒。」

　　「我並無感到稀奇。除了妳，還有何人在這裡工作？」

　　「最近的話──我，漢娜‧巴爾格薩修女，由莉安‧艾勒羅德祭司，還有院長的邁約拉‧艾勒羅德主教皆常駐在院內工作。」

　　「只有這幾位？其他人呢？」

　　「因為……最近由莉安大人她突然顯神通，治好了幾乎所有的病患──現在院內基本已無人住院，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然而，這神通似乎治不好精靈人族法塔摩里家的庫爾泰爾王子，真是遺憾。」

　　「……」

　　女孩──蘇菲亞沒有回應我提到庫爾泰爾的發言。這個時候的我們已走上樓梯，來到了3樓。

　　看來，庫爾泰爾的事在這裡已經成為了某種敏感話題。

　　或者說，若以充滿教會色彩的比喻來說──

　　這個話題，是神的禁忌。

　　雖然大多數時候，設置神的禁忌的、都是人類，很是諷刺地。

　　而更諷刺的是，作出這個諷刺的是我自己──

　　「敢問，庫爾泰爾先生的病房在哪裡？」

　　我選擇開門見山地問了。

　　這時，蘇菲亞停在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搖晃著手臂上的油燈轉身朝向了我：「在上面的特別病房裡。」

　　「我還以為妳不會回答。」

　　「沒什麼。一直以來也只有由莉安大人和邁約拉大人能進入那間病房──只有他們兩父女有那房間的鑰匙。在沒有受到允許的情況下，其他人連跟庫爾泰爾先生見上一面都不可能。」

　　「庫爾泰爾先生不會主動走出房間嗎？」

　　「會，但很少。」蘇菲亞緊握住了房門的門柄，「至少我沒有見過。這是分配給您的單人病房，可露依小姐。」

　　她擰轉門柄推開房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完全不像是人能住的房間。藥物的氣味、發霉的臭味等撲鼻而來，傢俱只有一張床、裝水用的鐵盆子、一張桌子一張椅子、牆上的燭台、拉繩式呼叫鈴、還有一個像是用來對著祈禱的小祭壇──住在這裡的病患應該會死得更快吧，看來祈禱能上天堂是唯一慰藉。

　　那床墊看著都黃得不能再黃了──多少病患在這上面尿過床？

　　只見，蘇菲亞正以火柴將油燈裡的火給分享到了燭台的3根蠟燭上──我走進房裡看著她的背影，向她搭話道：「這個房間平日有沒有打掃？」

　　「沒打掃的話氣味會比這重十倍，而且會有蛇蟲鼠蟻陪伴您睡覺。」

　　「那也太下飯了。」

　　「總比睡在垃圾堆裡好吧？」蘇菲亞似乎在暗諷我挑剔──她收起火柴盒後，指了指呼叫鈴：「如果有什麼事就請拉響這個。我在同一層您的對面，肯定能聽到。」

　　「我明白了。」

　　「那，祝您有個好夢，尊貴的魔女小姐。」留下這句話並行了一禮後，蘇菲亞提著油燈拿著我交給她的介紹信，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病房，並關上了門。

　　我這才發現這門的門柄是無法上鎖的──根本沒有鎖頭。是教會太窮還是艾勒羅德父女太過吝嗇？我本以為堂堂聖艾勒曼教會的醫院會有上流地段旅館的水準，結果來到這裡發現也就比監獄牢房稍好一點點，晴天霹靂的感覺劈中了此刻的我，這趟工作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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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唯有對著小祭壇雙掌合十，以祈求自己接下來的工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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