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二章：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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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出調查委託的是，以艾勒曼南面『精靈山』為定居點的中型精靈人部族『法塔摩里』（Fatamorri）。其族長家庭的長子『庫爾泰爾‧法塔摩里』（Kultael Fatamorri）自從3個月前開始入住聖艾勒曼教會醫院，至今一直沒回家。委託要求調查該人物目前於該醫院內的情況。」

　　滴答滴答的鐘聲。

　　大魔女泰莉亞（Tailea）死板的說話聲。

　　我推了推眼鏡，故作認真：「敢問，這位名為庫爾泰爾的精靈王子，因何故入住聖艾勒曼教會醫院？」

　　「精靈『人』（Elf Human）王子，注意措辭。」

　　「您說得對──是精靈人。」

　　不糾正王子的部份──

　　也許是這個死板大魔女唯一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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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人魔仲裁會總部會長辦公室，我──只是個擅長使魔魔法的一介尋常魔女可露依於10分鐘前被直接點名，於3分鐘前來到這裡坐到了這位無論長相和聲音都很死板呆滯的中年褐髮大魔女面前，然後突然就被塞了調查委託。

　　泰莉亞打了個響指──

　　隨即，於我和她之間的原木辦公桌上空，就出現了一個以成像魔法形成的肖像──是一個金髮長耳朵的、身穿一身看起來就很適合在森林裡奔跑逐鹿的輕裝的、典型的精靈人男性。

　　「此人即為庫爾泰爾。」

　　長得挺可愛的，不知道魔女跟精靈人能生出個怎樣的孩子──若有機會真想試試。

　　不過，實話實說，雖然長得可愛，但精靈人全都長一個樣，根本分不清，還是別亂試這種可能會導致他們滅族的事情了。

　　又自我了結了一件換作別人得花個十年八載的事情，很好。

　　「請妳認真聽講，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

　　「恕我直言，會長，一切皆因您尚未回答我方才提出的問題。」

　　「現在說明。」泰莉亞仍是不為所動，同時清了清嗓子：「據族長的說法，是為了治療一種最近於精靈人部族間流行的傳染病。」

　　「治好了嗎？」

　　「並沒有聽到治好的消息。因為是全新的病症，加上魔族人病症對人類醫師來說本就比較棘手，這也是庫爾泰爾住院的理由。」

　　「此事甚為奇妙。按我所知，精靈人本身的自癒能力甚高──傳說吃了他們的血肉能得到相等甚至更強大的自癒力，達到不死……」

　　「嘴巴請放謹慎點，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

　　「我只是在陳述自己所擁有的知識。」

　　「妳的知識與本項無關。重點在於庫爾泰爾這位當事人已住院3個月的事實。」

　　跟這個大魔女對話真是太無趣了。

　　有時，我真的搞不懂為何泰莉亞是大魔女，而我不是。

　　沒有辦法，我唯有再度調整了一下眼鏡的角度、以及魔女帽子的位置，然後正襟危坐，裝出現在的我所能作出的、最嚴肅的坐姿──偽裝可是我的長項，我賴以吃飯的技能。

　　「這才像樣。」

　　掃興的是──泰莉亞從沒看穿過我的偽裝，她永遠都會被我騙到。

　　只見，泰莉亞又打了一次響指──精靈人庫爾泰爾的肖像應聲消失。

　　「不過會長，我有一件事甚感疑惑。」

　　「請說。」

　　「如果該位公子只是住院的話，那應該不至於委託我們調查。」我說出了從一開始我就一直抱有的疑問，「難道住院期間就沒有其家人族人前往探病嗎？只要那位精靈人王子被確認為安全的，理應不會有任何需要調查的事情。」

　　「這是因為自從上個月起，院方就謝絕了所有對庫爾泰爾的探訪。」

　　空氣凝固了。

　　又或者說──流動起來了。

　　無論是哪邊，都只預示著我接下來的工作並不簡單。

　　「此事必有陰謀。」

　　「妳說得對，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妳動物般的直覺一向很是準確。」泰莉亞給了我一個銳利的凝視。

　　這個人的幽默感雖然是毀滅性的，但挖苦我的能力卻是上乘中的上乘。

　　「院方對謝絕探訪的理由有何說法？」

　　「『防止未知傳染病散播』。在這個情況下最好用的搪塞。」泰莉亞依然是淡然死板的語氣，她架起手肘於桌面上，十指緊扣於其面前：「但比起未知傳染病傳播的問題，我更不希望這事最終演變成艾勒曼人與精靈人之間的衝突──以人魔仲裁會的名義，找到盡可能妥善解決一切的辦法。這件事只有妳能辦。」

　　「……」

　　這是本次調查任務中──

　　泰莉亞唯一、真正意義上的──對我發下的指令。這也是為何她必須親自面對面向我講述任務內容和事前情報的理由，而這樣的情況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我對此心知肚明。

　　只不過，為何偏偏在這最敏感的時期發生這種──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但，包括妳的疑惑在內都是必須由妳自己搞清楚真相的、工作的一部份。」

　　「我當然明白。」我深深的低下了頭，「在此，我請求會長將任何可能幫助任務遂行的事前情報講授於我。」

　　「很好。」

　　至今的所有對話，都只是泰莉亞為了確認我是否有接下本次委託任務的意願和覺悟。而我請求事前情報的回應，即等同於我接下了委託的信號──若我沒有發出此一信號，泰莉亞是不會洩漏任何真正有用的情報給我的，可以說接下來才是正題的開始。

　　「那先說明一下，自從聖艾勒曼教會醫院謝絕對庫爾泰爾的探訪以來──庫爾泰爾最後一次被目擊到時的情況。」

　　「明明被謝絕探訪，卻有被目擊到？」

　　「當然。因為教會方也不能完全無視其族人的要求，畢竟這關係到人類與精靈人之間的共存。所以，在上週，在族長的要求下，於教會醫院正門口處，庫爾泰爾曾現身露臉。這是當時的場景像。」

　　泰莉亞又一次打了個響指──

　　原木辦公桌上方再次顯現出了成像魔法構成的圖像──這次是在一幢建築物的正門口前方，剛才看到過的精靈人男性，以及一名神職人員穿著的、慈眉善目的中老年男性兩人站在了那裡。精靈人男性──庫爾泰爾低著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而神職人員那看著慈祥的笑容卻給我一種彷彿一切事不關己般的印象，很是惡心。

　　「現場有魔女？」

　　「是法塔摩里族事先聘請的念寫師，作為本次會面的見證人。」

　　「雙方談了什麼？」

　　「若要以一句話總結最終的結果，那就是『請父王不要再來找我，時機成熟我會自行回精靈山』──據說，為庫爾泰爾本人親口所說。」

　　「精靈人王子是否被要脅了？」

　　「這也是法塔摩里族全體上下的見解，所以才會委託我們出面調查此事。」

　　「沒向城裡的治安兵報案嗎？」

　　「報案？這個場景像裡的這位神職人員──正是聖艾勒曼教會的主教兼其教會醫院的院長，艾勒羅德（Elalord）家族的邁約拉（Mayora）殿下。」

　　「原來如此。事情涉及到王室，真是令人惶恐不已。」

　　「在我提到聖艾勒曼教會醫院的時候起，妳就應該料到此事的特殊性。」

　　「不敢當。無論我是否預料到──畢竟每當事情發展到需要我們人魔仲裁會出面之際，或多或少地與當地權貴發生碰撞摩擦亦早已成了必然。只是這次事情發生在一國之帝都，使得平凡的我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更多了一分不安而已。」

　　「妳不必強調自己的平凡，行使超自然之力的任何人皆不平凡──即使對王室權貴來說亦是如此。請妳銘記自己的身份、榮譽以及與之相應的責任，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

　　「……」

　　失策了。我確實不應過於強調自己的平凡──對於視自己身為魔女的榮譽與使命高於一切的這位大魔女來說自然是反效果。

　　有些時候，偽裝過頭也不恰當。遊走於各個極端之間並取得當中絕妙的平衡永遠是這世上最困難的差事，這亦是我們人魔仲裁會的工作。

　　「……謹遵教誨。」

　　我最終選擇以此四字圓場──以盡可能畢恭畢敬的態度。

　　同時，我挽了挽自己的臂膀：「那，這張場景像即為會長您能提供的所有事前情報了嗎？」

　　「當然不是。」

　　響指。

　　場景像消失。

　　「關於聖艾勒曼教會醫院，近日，有一些此前從未有過的民間風說。」

　　「此近日是何時起的近日？」

　　「確切時間不可考。但根據當地民眾證言，約為上個月起。」

　　「跟院方開始謝絕對長耳王子探訪的時間點一致。」

　　「妳的揣度附會請待工作完成後再說。」

　　故意不用「推理」一詞是泰莉亞對我近乎於侮辱的挖苦。

　　不過我也沒有小器到會為這些小事一一計較。

　　似是為了補強說明關於聖艾勒曼教會醫院的那所謂民間風說，泰莉亞又一次打了個響指──這次，顯現的肖像是一名身穿整身的純白修女服、很是誠心地在祈禱似的、有著漂亮銀藍髮色的女性。

　　「這位是由莉安‧艾勒羅德（Yurianne Elalord）祭司，邁約拉的女兒。同樣於聖艾勒曼教會工作。平日大多數時候在教堂的告解室聆聽民眾的告解，其餘時候則會在醫院方於自己父親和漢娜‧巴爾格薩（Hannah Balegatha）修女底下學習醫藥知識。」

　　「這位教會公主怎麼了？」

　　似乎是對我這個教會公主稱呼有什麼意見，泰莉亞皺了皺眉：「由莉安原本大多數時候在教堂工作。但自從庫爾泰爾入住教會醫院後，她開始更多地在醫院方工作。」

　　「這應該不足為奇吧？有非人的魔族病患入院，而且是未知傳染病，醫院方的工作事務自然會繁忙起來。」

　　「不，問題出在了一個月前──毫無徵兆地，由莉安開始看診起病人了。而且是一對一的看診，在此前從未有過看診經驗、仍在學習階段的情況下。」

　　「……」

　　又是一個月前──上個月起。

　　若只把這當成純粹的偶然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可現在泰莉亞禁止了我的事前推理，所以我還是先保持沉默，不作評論好了──再怎麼說，作為接收任務的被動方，擺出用心聆聽的姿態還是有必要的。

　　「更為匪夷所思的是，其看診的治癒率，達到了百分之一百。」

　　「並非誇張？」

　　「屆時妳可以親自走訪病人家宅逐個問話。」

　　「不了。」

　　「那就請默認，我給妳的情報皆為滴水不漏的準確無誤。」泰莉亞說這話時的語氣中有種自豪、且不容分說的壓迫感，「也因為其百分百的治癒率，最近，於艾勒曼的一小部份民眾間，開始稱呼她為『大聖女由莉安』，並且口耳相傳。相信不久後全艾勒曼都會知道她。」

　　從大魔女口中說出的──

　　擁有大聖女聲譽的王室女祭司。

　　有種，這是一個笑點怪異的笑話、般的感覺。

　　「她用什麼方法治療病患？」

　　「不曉得。」

　　「為何？」

　　「接受過其看診的病患們，其看診時的記憶都變得很模糊──他們都只記得自己去看病後痊癒歸來，卻沒有任何人記得看診、治療的具體過程。」

　　「從剛才起，都正巧在重點的部份模糊不清──實在令人不舒服。宛如被設計好一般。」

　　「弄清這些模糊部份正是妳的工作，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泰莉爾又打了個響指，大聖女的身姿應聲消失。

　　只會一味強調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所以說跟這個大魔女交談真是既無趣又來氣。

　　不過，即使來氣了──

　　我也得偽裝出一副大方得體的端莊笑容：「我必然盡全力投入工作並完成己任。」

　　「很好。以上，就是我能給妳的所有事前情報了。妳對已知情報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我尊敬的會長大人。」

　　「那，明天晚上妳就得出發前往艾勒曼。」說著，泰莉亞從她的收納空間裡變出了一以簡單地用小繩子綁起的信紙，「這是事前給妳準備好的，漢娜修女的親筆介紹信。妳將會以臨時入住病患的名義住進聖艾勒曼教會醫院。馬車也給妳備好了，到時一名在那裡當幫傭的女孩會在正門口處接待妳，把信文交給她就行。」

　　說完，泰莉亞把信紙遞給了我──

　　我雙手接過後，將之收到了自己的收納空間裡。

　　「恕我冒昧再問一句──我記得，大多數教會醫院並不收留魔女的病患，用病患名義真沒問題？」

　　「聖艾勒曼教會醫院連精靈人都收留。本次情況特殊──多數當事人以及去過現場的調查員皆有一個共識，即此事需要我們人魔仲裁會出面。希望妳能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

　　「既然您都說到這份上，那我也無謂過問了。」

　　看來──

　　這次泰莉亞還是有很多實情沒有跟我明講。不過，實際上這也是彼此彼此而已──既然如此，餘下的就待我自己親身到現場去作出判斷，牽涉於其中的眾人，分別都是屬於哪邊的立場。

　　「那，我先行告退。」

　　「……」

　　泰莉亞沒有挽留我。

　　當然，也沒什麼好挽留的。因為剩下來的，就是名副其實的、只屬於我的工作時間。用一切手段避免人魔衝突──這是人魔仲裁會始終如一的核心思想、行動準則、使命所向，因此，越是危險的現場，就會派遣越是強大的魔女。

　　避免人魔衝突──

　　「對了。」

　　泰莉亞沒挽留我，我卻自己停下了腳步。

　　我回首過去，看向仍坐在那裡的泰莉亞：「在本次工作中我當竭盡所能避免人魔之間發生衝突。然而，若衝突的雙方皆為艾勒曼王室的情況，該作何應對？」

　　「這是妳那得意的動物直覺所判斷出的潛在風險嗎？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

　　「請回答我的諮詢，會長。」

　　「那個情況，請確保妳口中所說的艾勒曼王室皆為人類。我們不幹預也不參與只有人類的紛爭。」

　　「明白了，我會銘記於心。」

　　不愧為泰莉亞，精準地堵住了我可以鑽空子的退路。

　　當然，給了她堵路機會的是我自己。

　　我不再回頭，背向了泰莉亞──踏上了並沒有被堵住的、暢通無阻的回自己房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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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以茫茫冬雪的純白景色作為其背景，一漆黑色的鳥獸站在了那窗框上。

　　人魔仲裁會的建築整體都被施以了一個阻隔特定強度以上的風元素進入室內的結界，所以即使外頭正吹著風雪，也不會吹亂室內的擺放，暖爐的火焰也仍然在燃燒並釋放著暖和的溫度。

　　漆黑的鳥獸──鳥類裡最聰明的烏鴉，其嘴裡叼著一個信封，並扭頭盯著我看。

　　「闊別快一個月，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哪隻凶猛獵鷹的喙下了，『我的使魔』。」

　　我走向烏鴉，向牠伸出了手──

　　隨即，牠瞄準我的手心吐出了牠叼在嘴裡的信封。我以不接觸到自己掌心的形式及與之相應的極快速反應力、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夾住了信封的下緣，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自我技巧的展示。

　　烏鴉在看到我接過信封後，直盯著我，動起了牠的鳥嘴──

　　「這麼久沒見這問候方式真是不敢恭維。」

　　說起了、怎麼聽都是人話的語句。

　　我的使魔能夠說話，獨立於我之外行動並說話──這是致使我作為魔女能夠名聲在外、以及那個死板大魔女老是不厭其煩地稱呼我作使魔偵探可露依小姐的最大原因。

　　「這是格林菲爾德（Greenfield）先生給妳的親筆信。」

　　「格林菲爾德……？」我疑惑地歪起了頭，「哦，想起來了。那個經營農園家的小伙子。給我寫信的這還是第一個。」

　　我拆開信封，拿出信紙展開看了一眼後──

　　「……」

　　即將之揉成一團連同信封一起丟到了暖爐裡──同時用魔法稍微加強了一點火勢，以讓火焰能迅速燒毀這封信。

　　「妳……就這麼燒掉嗎？」

　　「這是我的自由。」

　　「那位格林菲爾德先生，可是對妳一片傾心……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把妳當成了他的終生伴侶──」

　　「終生伴侶？」

　　此刻──

　　我的語氣必定是非常冷咧的吧。恐怕比外頭的雪花還要冷咧──就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偽裝得出這樣的語氣。

　　「我在事前已經提醒過他──我跟他只是僅一次的床上之交，若他把這單純的肉體交易當成了愛情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那種農村小子怎麼可能僅憑妳這一句就看透妳這比七國更亂的感情動機，我就知道妳這樣下去遲早出事……所以我才一直跟妳說，至少給對方一個交代──」

　　「我想我已經交代得很清楚了，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我的使魔』，你也知道的──我也不可能隨便找個人睡了就完事。為了讓對方絕對保密，把對社會的影響減至最低，我必須花長時間取得對方的信任──也許是我的這個做法讓對方誤會了。」

　　「妳就真的不至少跟對方見一面並說清楚事情嗎？」

　　「不再見面才是為了他好。」我瞥了一眼暖爐裡的火焰，信件已經燒成了灰燼，「這次，我已經把我最有可能懷孕的時機計算精確到秒單位──即使如此，還是沒能成功受孕。這很遺憾，但是是那位小伙子的幸運，所以讓他維持幸運就行了。」

　　「……」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我的使魔』。」

　　「沒有了。妳的選擇是對的，我錯怪妳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的心靈是相連的──妳的偽裝瞞不過我。不過，既然妳已經沒有意願繼續下去，那妳大可以向父母──」

　　「不行。」

　　我沒有多想、條件反射地回絕了。

　　因為──

　　這是我少有地、毫無偽裝的反應──

　　「唯有這個，絕對不行。」

　　我直盯著「我的使魔」──其鳥類的雙眼。

　　那彼方所映照出的我，其臉部正因恐懼與不安扭曲──

　　「妳是想讓我說服爸媽嗎？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別開玩笑別開玩笑了！這世上唯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說服他們──現在這個方法對我來說是可以接受的，只要我注意，就不會有任何人犧牲。但，如果這個方法在他們面前被證明了不可行，那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搬出什麼方法來。」

　　「呃……我沒有這個意──」

　　「我已經不是他們的實驗品，我在過我自己的人生。你呢？你是哪邊？你渴望自己是哪邊？『我的使魔』啊。」

　　「我──永遠都是妳的使魔，為妳服務。」

　　「那，你真是個無聊至極的存在。」

　　我走上前──

　　走到「我的使魔」正站立的窗旁──向牠伸出自己的臂膀：「趕緊進來，一直站這裡很冷吧？」

　　「我作為鳥類的皮毛比人類要厚很多。」

　　「那你不想進來？」

　　「……不，我進來。」結果，這隻烏鴉還是輕拍了牠的翅膀，老實地跳到了我的手臂上。

　　我關上窗後，走到一衣帽架旁邊，向其頂端伸直了手臂──「我的使魔」又一次很是老實地跳到了那衣帽架的頂上。

　　「有新的工作，『我的使魔』。」

　　「也許我該為妳仍然有一份正當工作一事感到高興。那，這次需要我去事先實地考察嗎？」

　　「不需要，因為我明晚就得出發。」

　　「是嗎。」

　　「不過，我需要事先查閱一些資料──接下來我會去一趟資料庫。給我好好看守房間，『我的使魔』。」

　　「原來如此，關上窗戶是為了不讓我逃走。」

　　不愧為「我的使魔」，洞察力跟我本人一樣敏銳。

　　話雖如此，「我的使魔」若真的想要逃跑，也肯定有牠的方法──因為牠十分聰明，並且優秀，比大多數人類都更通人性。

　　我走向房間的房門時，經過了放在衣櫃旁的換衣鏡前方──登時，我瞥見了鏡中的自己，從而停下了腳步。

　　很普通的黑色魔女帽子，很普通的黑色魔女袍服──

　　烏黑及腰的長髮紮成了低雙馬尾的髮型，齊眉的瀏海底下是一張我現時芳齡23的臉，一雙有如貓眼般的金色眼瞳，無鏡片的黑框眼鏡，不高不矮的鼻子，以及不大不小的嘴巴就掛在了這張臉上。

　　突出一個平凡、樸素──當然，這也是我想要的效果，這個只有框的假眼鏡和髮型也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土味感，讓自己看起來更普通、更弱小、更靠不住，並企圖盡可能降低自己在任何場合的存在感。

　　不過，也有不少人覺得戴眼鏡的人看起來更能幹──這氣質上的平衡感真難掌握。

　　（我是人魔仲裁會的使魔偵探。）

　　在心中默唸了這一句後，我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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