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零章：10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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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該以什麼心情迎接今天──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如果是與魔女之家──與維奧蘿奈邂逅前的我，若得知自己能在最新的一次輪迴中存活長達十天之久，已經是個人生命延續的最長記錄，應該會認為這已經是足夠幸運的結果並滿足於此，繼而不會再打算在此之上有任何努力、有任何奢求了吧。

　　可是，現在的我清楚意識到──若我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迎接今天、並等待與師傅大人見面的那一刻到來，將是對魔女之家全體上下為了我所貢獻出的所有努力的不尊重、漠視、乃至於糟蹋。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戰鬥──即使要自私到底，也必須讓大家看到，這是我重視了這個計劃、重視了我即將迎接的這一切、所引導出的結果。

　　我想，我直到最後恐怕還是不會知道自己該懷揣什麼心情──但，我應該不會再迷茫了，也不會再走回頭路，魔女之家就是我新的家，無論結局如何，我都必須向妳說再見了，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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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外獵戶門小組。目標已抵達外獵戶門，現正按計劃護送中，根據魔導心音儀確認為蘿莎‧帕斯崔納女士本人無誤。結束。』

　　在我的腦海裡直接響起的這把聲音，讓我整個人都神經緊繃了起來。

　　目前，我正獨自一人於維茲希爾城鎮中央廣場的噴泉旁一長椅上正襟危坐──這裡正是約好跟師傅大人見面的地面。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已進入傍晚時分──應該是趨近晚上7點左右，是預定的計劃執行時間；我拿出懷表確認──6：46，然後又慌忙收起來。

　　『這裡是南匠人街小組。目標已通過南匠人街第二出口。結束。』

　　『這裡是夜宴大道小組。目標從第一路口離開夜宴大道。結束。』

　　『這裡是蔽日環地小組。目標正按預定路線穩步向中央廣場前進。結束。』

　　『這裡是追月街小組。目標按預定從銜接星落街的街口離開。結束。』

　　我所知道或不知道的、魔女們報告著實時現況的聲音不斷在我腦裡響起。

　　這是透過5天訓練所達成的成果──覆蓋城鎮全範圍以及不在城鎮的維奧蘿奈的意識連接網絡；這些自稱什麼什麼小組的魔女是被部署於城鎮各處的各個行動小組的報告員，她們在意識網絡中所被允許的共享權限只有接受重要的全體指令，以及報告自己的工作情況，按目前來說即監視師傅大人在受到護送的行進途中是否一直按照計劃路線前進。

　　（不過話說回來……這怎麼看，都跟普通的城鎮沒兩樣……）

　　雖然實際上普通的城鎮是怎樣的我自己也沒譜，但放眼望去──這廣場到處都是看起來很普通的、身穿便服的魔女們攜同家人在歡享晚間出遊時光的景象。大型幻象魔法──維奧蘿奈本人所得意的殺手鐧，使得這實際上早在5天前已撤走所有居民的空城看起來依然很熱鬧，依然在不斷運轉般，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假象，是魔女之家會長以她強大的魔法才能呈現出來的海市蜃樓。

　　而我的腦內，除去城市各處魔女們的報告外，還能聽見似乎是維奧蘿奈目前所身處位置會響起的、吹拂的山風聲，還有她為了讓我把握目前城鎮中每個人偶的位置而呈現在我腦內的、整個城鎮的實時地圖──地圖看起來就像是從高空正上方一覽無遺的城鎮全貌，人偶位置以白色光點的形式顯示在各道路上，也顯示了目前以提燈光源畫出的、尚待完成的魔封陣線條，我需要進行移形換影的重點人偶則以紅色光點標記。

　　我想起我當初未取回記憶前連與動物進行意識連結的使魔魔法都用不了──可現在，我正在參與一個人類魔女之間巨大的意識網絡，時刻接收著與自己命運息息相關的意識共享資訊。

　　很不可思議的感覺。

　　『差不多了呢。』這時，在腦內，維奧蘿奈向我搭話了，『妳在緊張嗎？艾莉卡？』

　　我也在腦內作出了回應：『為什麼妳會知道我在緊張？』

　　『當然知道了。我可是心繫著魔女之家的每一個朋友──尤其是妳，艾莉卡，自從認識妳以來我沒有哪一刻不是在想妳的事情。』

　　『畢竟現在我們正以意識連結聯繫彼此──妳確實是字面意思上的、心繫著每一個朋友吧。』

　　『這個冷笑話好笑嗎？』

　　『如果我剛沒有吐槽，妳打算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就我自己解釋一遍，把妳冷得靜下心來，不用那麼緊張。』

　　『現在妳這句才是最冷的。』

　　『是嗎？不過看來妳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好，那我也暫時不發出任何聲音打擾妳了……專注於眼前，好好跟妳的師傅談談吧，艾莉卡。』

　　『我會的。』

　　對話至此──我的腦海世界回歸了平靜。

　　我又一次拿出懷表確認了時間──7點04分。若按徒步時間來算已經差不多了，一時間緊張感又湧上來了。我站起身，開始慌張的東張西望起來──在這期間，下意識的看向了這個廣場裡最高的那座建築物，即鐘樓。

　　『艾莉，別看我這邊。』

　　腦內頓時響起了奧爾嘉的聲音。

　　即使是意識傳話，她的語氣依然是毫無感情平淡如水──

　　『還有，也不要慌成這樣。淡定點。妳這樣會引起對方的警戒心。』

　　『抱歉，我注意……』

　　我唯有先坐下來──至今輪迴我都從沒如此緊張過，我是怎麼了呢？

　　奧爾嘉目前所在位置就是剛才我看向的鐘樓其最頂層。城鎮底下的人工靈場由於不完全，即使在之後魔封陣起效後其效果也頂多只能到離地面約3層樓的高度即為極限──這反過來說，若是在3層以上的高度，仍能不受魔封陣的影響維持意識連結，奧爾嘉就是為此而守在鐘樓的最頂層，她負責用望遠鏡監察魔封陣起效後廣場上的情況並作出下一步可能需要的緊急判斷和指令。

　　我坐在長椅上，又等了約莫3分鐘──

　　頓時，我的視野捕捉到了複數個人影──從我目前的位置所正對的、12點鐘正前方的街口，以不緊不慢的步伏走過一片片幻象人群，並朝這邊走來。

　　（那是……）

　　我逐漸看清楚了來者的輪廓、外觀──

　　走在中間的那個人──她身上的穿著是純白色的。我當然認得那套衣服，因為我的人生就是活在那衣服主人陰影下的故事──白魔女的裝束，師傅大人，蘿莎‧帕斯崔納，在本次計劃中負責帶路的、走在了她兩側的兩名魔女引導護送下，逐步向我接近，其形體亦在我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目標已抵達中央廣場。全體暫時靜默。』

　　最後是──

　　這句、來自奧爾嘉的報告。

　　我站了起身──準備好了自己，準備好了迎接師傅大人的心理狀態。

　　那紅髮，那既慈愛亦暴虐的臉龐，還有那紅色的雙瞳──師傅大人在兩側魔女的指示下，也似乎注意到了在噴泉前的我，現在的她，在走向我的同時，也明顯的、在盯著我看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感覺好像略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雖然在看我，卻又沒把我放在眼內，那樣的感覺。

　　不久後──師傅大人即來到了我的身前，兩側的魔女退到了一旁，走到了噴泉另一側待機了起來；師傅大人稍微調整了一下頭上白色魔女帽子的同時，似乎用視線稍微追了那兩個魔女一下──看起來像是在警戒──然後，才終於微沉下眼瞼、看向了我。

　　「艾莉卡……」

　　師傅大人開口了──闊別十日的交談，但我一點都不覺得懷念。

　　只覺得──

　　我不能再當、這個人的玩具──

　　「師傅大人，請妳不要再追殺我！」

　　開門見山──這也是計劃的一部份。但，這個計劃本身，即為我的真心──

　　「妳應該也明白的，魔女之家安排我跟妳交談的理由──在我被魔女之家救下並保護起來的情況下，那理由對聰明的師傅大人來說應該是顯而易見的！所以，我也不多說廢話了──我想在魔女之家生活下去！」

　　「是嗎……」

　　「我的人生還有很多很多想要體驗的事情──我不是妳的玩具，不是為了實現妳的理想的籠中鳥，我也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人生！師傅大人，所以說──」

　　「是喔。那艾莉卡──妳舉個例子，妳在接下來的人生，想體驗什麼？」

　　「我、我……」我一時猶豫了，對這具體的問題，口拙了，「比如說……對，我想要當個作家，寫故事書──」

　　「寫故事書，很好，妳這麼愛看書，靈感一定很多吧。還有呢？」

　　「呃……我──我想要談戀愛，也想要有自己的家庭……」

　　「很好很好，妳是富家千金，一定會有很多人追求的吧。還有呢？」

　　「我……我想要、成為能給別人派上用場的魔女──然後，收弟子，把自己的思想傳承下去……」

　　「原來如此，妳也想要成為別的誰的『師傅大人』，真了不起。還有呢？」

　　「我──我……我想要去旅行，去看看這個世界！」我踏前了一步，「我想要解決人們的困難、煩惱──作為一個、魔女偵探……在世界各地活躍的、大魔女偵探！」

　　「太棒了，太棒了。」

　　啪、啪、啪、啪、啪、啪……師傅大人鼓起了掌來。

　　是聽起來很沒有力氣的鼓掌。

　　臉上則是、僵硬的笑容──

　　「還有呢？」

　　「還有……還有，很多很多──」

　　「很多是嗎。很多。」師傅大人重複了我的話語──

　　同時，她也往我的方向、踏前了一步。

　　「妳提了這麼多都沒提到妳原本的家荷蒙家的事，看來妳真的有很多事想做，在這個人生裡。就憑妳，是嗎？」

　　「妳……妳想說──」

　　「十四年間連言靈觀察都沒主動發現，甚至都沒主動嘗試逃離我身邊的妳──就憑這樣的妳？」

　　師傅大人的語氣激昂了起來──也挑撥了起來。

　　她繼續朝我踏出有重量有力量的腳步──

　　「想要寫故事，很不錯。妳一生有限的時間能寫多少本書？妳要寫到第幾本才會成名？或者妳不想成名，妳只想寫──好，那妳想要就這樣寫到死，是嗎？在此之上還想談戀愛成家，是嗎？妳會找個怎樣的人當妳的丈夫？妳的讀者嗎？可妳不成名的話要怎麼有讀者呢？到死都一個人嗎？或者妳想透過別的方式找妳的另一半？想成為世界各地活躍的大偵探？邊寫書邊當偵探嗎？直接把案件寫進書裡？這要耗費多少時間？然後還想要收弟子？妳是想要收偵探的弟子還是魔女的弟子？魔女都不出生了，妳知道嗎？還是說偵探？妳覺得書裡那種名偵探現實中真存在嗎？如果妳今後打算用魔法來破案，妳的那些魔法技巧要怎麼教給一般人的弟子？抑或妳是想要收寫作的弟子？妳有這麼多事情想做，妳真決定好妳要將人生有限的時間花在哪個上面了嗎？妳真以為妳能有那麼多時間走這麼多條路嗎？十四年間，連言靈觀察都不會，精靈召喚都不會，詛咒都不知道，逃跑都不敢，只是一味安心活在我給妳安排的小世界裡樂此不疲地讀著那些故事書的妳？」

　　師傅大人想要用氣勢壓倒我──

　　我也感到很大壓力，但我已經──

　　「即使我不自量力，選擇權也應該在我自己手上！由我自己掌握！而不是妳來對我──」

　　「選擇權？妳現在的選擇不就是想要寄生在名為『魔女之家』的新家？」

　　「不對！我在這裡，能找到新的──」

　　「新的家人、朋友，是嗎？」師傅大人不肯讓我說下去，永遠的在打斷我的話語，「我很失望……艾莉卡──妳根本不知道，也不明白，為師我在做的事情，明明就是在給予妳最豐富、最終極的選擇權。而妳的抱負，卻那麼的平凡、那麼的矮小──」

　　師傅大人皺起眉頭、咬起了嘴唇──看來真的對我很失望且沮喪的樣子。

　　（別開玩笑了……！失望的明明是我──）

　　只見──

　　就維持著那副看了就火冒三丈的表情──師傅大人伸手到她的背後，緩慢地，拿出了一把匕首。

　　師傅大人右手緊握著匕首的柄身──那是、準備以它刺向我、捅向我的架勢。

　　我仍呆立在原地。

　　匕首？為什麼是匕首──

　　『艾莉！現在！移形換影！』

　　我被奧爾加的腦內聲音驚醒了過來──

　　眼看，匕首已經揮向了我──我瞬間進入施法狀態，將自己與我所知道的、地圖上紅色光點位置的人偶進行了交換。

　　那一眨眼間──閃著銀光的匕首從視界裡消失，城鎮南部南匠人街的景色出現在了眼前。

　　『跑起來，艾莉卡！』

　　維奧蘿奈的鼓動使我沒有半秒的遲疑即拔腿奔跑了起來──這是已經練習了無數次的短距離奔跑，所以我很順利的就抵達了我被要求的特定位置上。此刻，魔封陣起效──周圍的幻象亦有如煙霧般剎那間消失，大量的、我模我樣的人偶現出了其真面目，且皆停止了走動。

　　我脫下袍服，放在了原地後──走出了魔封陣的外圈，來到了南邊城門，即內獵戶門的邊上。

　　回首過去，望向城鎮──

　　觸眼所及，皆是靜止不動的人偶、人偶、還有人偶，並且伴以提燈的魔封之光照亮了那一張張冰冷陰森且可怖的、我的分身臉龐──眺望著這幅景象，我不禁覺得，這就是能葬送魔女的墳墓。

　　『這裡是奧爾嘉。實戰小組正與目標纏鬥。目標似乎已喪失魔法能力。』

　　『再報告，目標已被制伏。重複，蘿莎女士已被制伏，計劃已取得初步成功。接下來，將對目標執行永久剝奪其魔法能力的魔封烙印儀式。』

　　魔封烙印儀式──

　　是指將刻有魔封陣的極細小金屬，埋進受罰魔女的心臟裡──以永久封印其魔法能力的儀式；這個方法有效的點在於，被埋進心臟裡的魔封陣會以魔女自身的血液作為其靈場來發揮效用──本為給予大魔女無盡力量的元素魔力血統，反成為完全束縛住自己的封印，是對魔女所能施加的非致命性懲罰中最嚴厲的一種。

　　使受罰者昏迷後，再用魔法將魔封陣金屬埋進受罰者心臟裡是一般做法──但在本次師傅大人的情況下，由於忌憚其強大的魔法力量可能造成不可預測的情況，決定了採取在魔封環境下麻醉了師傅大人後直接物理開膛，以近代醫學手術的形式將金屬放進心臟裡，執刀的是特意為今天請來的手術醫師。

　　總覺得──這很不人道、很殘忍，因為聽說這個手術難度極高，失敗的可能性極大，而失敗即意味著死亡。

　　也就是說──這裡很有可能真會成為師傅大人的墓地，而在這魔封的城鎮裡，即使本來掌握時間回溯魔法的師傅大人也無法在死亡時發動之，若手術失敗了她無疑會結束掉她僅有一次的生命。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真的──）

　　總覺得，一切都太過順利，順利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但，這並不是什麼美夢，而是徹頭徹尾的惡夢──若解決這一切的結局會是師傅大人的死亡，我並不清楚我接下來會以怎樣的心情面對今後的生活。我真的能完全忘掉師傅大人嗎？又或者，我會因此而原諒師傅大人嗎？無論哪邊都感覺無法詮釋這可能最糟糕的結局本質──有一根刺卡在了某個位置上，往什麼方向想都會感覺不舒服。

　　想到這裡時──

　　『出狀況了，艾莉。』

　　奧爾嘉忽然──透過意識連結、向我傳遞來了這奇怪的一句話。

　　『什麼？怎麼了？』

　　『我們制伏的蘿莎女士，是假的。』

　　噗咚。

　　什麼意思──

　　我一時、沒聽懂對方的意思。或者說，就連該怎麼去理解對方的意思也不知道。

　　彷彿、一切都破碎了──無論是惡夢還是美夢，那一瞬間，彷彿導致我感到不舒服的那根刺被突然暴力地拔了出來般，繼而導致有什麼霹靂啪啦的碎了一地，那碎片撞擊在我心底時的響聲、尤若嘲笑我的聲音。

　　『就在實戰小組的魔女們制伏了蘿莎女士後不久，其「外觀」就像煙霧般消失了，然後底下是一個人偶。』

　　『人偶，這……』

　　『是黏土造的、很粗糙的東西，若沒有使用魔法根本動不起來的東西。』

　　沒有使用魔法──

　　就動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用魔導心音儀確認了是師傅大人本人……』

　　『問題就出在了這裡。我們在黏土人偶的胸膛底下──發現了一顆活體心臟。』

　　『活體？那是、什麼意思……？』

　　『即，那顆心臟仍在跳動的意思。而且，那毫無疑問就是，蘿莎女士本人的心臟。』

　　奧爾嘉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能理解字面意思──

　　可我卻無法理解，這些字面意思為何會存在、其組合在一起的意義又是什麼──這一切聽著都是那麼的支離破碎，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著手。

　　感覺被丟進了一個找不到出口、就連光源也看不見的迷宮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妳把這事告訴維奧蘿奈了嗎？』

　　『我讓別的魔女給維奧報告去了。目前沒有任何人能說明這一切的原因為何。只是，我有不祥的預感，艾莉妳最好盡快逃跑。』

　　盡快逃跑──

　　這也許是，在這個根本看不見事情全貌、也預測不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情況下，確為現階段最適當也別無選擇下的選擇吧。

　　如果，我能早一秒下定決心的話──

　　如果，我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態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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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妳了。』

　　這──

　　宛若某種白日夢般、突如其來──

　　是師傅大人的聲音。

　　而且，是在腦內響起的──

　　更正確來說──

　　是從維奧蘿奈共享給我的──聽覺情報傳來的聲音。

　　『原來妳躲在了這裡，我為了找妳找得可辛苦了──我親愛的魔女之家會長，維奧蘿奈‧麻納凱恩小姐。』

　　那像是──

　　從背後接近維奧蘿奈的、師傅大人的話語聲──伴隨著踏在山路泥土上的、粗糙而又低沉的腳步聲。

　　同時，山風吹拂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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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大人找到了維奧蘿奈。

　　本來是為了盡可能遠離現場、遠離我而被安排在另一座山上推動計劃進行的維奧蘿奈，看來是被師傅大人找上了。我不知道發生這一切的原因為何，因為什麼因果、什麼命運而導向如今這樣的局面──我只知道，此刻我的內心深處已產生了一股焦慮。

　　致使我忘記了逃跑這件事的──不合時宜也不自量力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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