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六章：01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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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注意到時，我就站在了舊校舍的天台之上。

　　我正低著頭──我身上什麼都沒穿，一絲不掛，正以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汗毛直接地感受著周圍輕拂的微風和直曬在背上的陽光之熱。畢竟，復活時是需要把衣物都脫下來的，會是這樣的結果也是無可厚非，反正這裡是廢校已久的魔女學院，不可能有半個別人在，所以以全裸之姿復活在現實世界的舊校舍天台上也完全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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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那裡、那裡有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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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我發出洩氣一聲的同時，終於抬起頭──

　　周圍全是人，全是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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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沒人了──

　　這天台上幾乎堆滿了人，且全都是身穿著見習魔女裝束的魔女學生──我就在這眾目環視之下，以什麼都沒穿的原始之姿於這個新世界出道了嗎？這真是最糟糕的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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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那個女孩是不是憑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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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出現個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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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初等學部的魔女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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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施什麼法失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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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的眼神好凶，不像是會失敗的類型。」　「那就是單純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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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個人上前跟她搭話啊！」　　「才不要，感覺好危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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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各種議論的同時，我發現，還有三個魔女分別躲到了牆後對著這邊以成像魔法一頓拍照──事後我一定要找這三人好好教訓一頓。

　　另外就是那個把我判斷為初等學部的──我已經把妳的臉記住了，妳也別想逃。

　　（啊……好想死。）

　　明明才剛復活過來就因為眼前困境而冒出此一想法的我，不由自主地把視線移往沒有任何人的方向──那是天台邊緣一處矮牆的彼方，從那裡能看見校園範圍內其他建築以及遠方地面的景色，皆充斥著像是魔女的人，再往上看則是很適合展翅翩翔的藍天白雲，真想就這樣飛上雲霄。

　　我檢查了一遍我的收納空間──發現，我生前收在裡面的東西居然還在（看來收納空間是隨靈魂而不是隨身體的），我的魔法杖和愛用掃帚都在，謝天謝地；可惜的是沒有任何可以給現在的我穿上的衣服。

　　「嘶──……哈──……」

　　我深呼吸了起來，以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我奔跑了起來。

　　朝那沒人的矮牆方向──全速奔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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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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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精神不太正常哇哇哇！叫老師過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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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過去……雖然好想過去、把她抓住……但，她看起來比我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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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

　　在快要衝到矮牆前時，我沒有停下──就這樣乘著勢，翻過了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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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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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聽見的──最後一句驚聲尖叫。

　　因為我也沒有拿出掃帚進行飛行，也沒有採取任何緩衝措施來抵禦我墜落時的衝擊──我就這麼受地心引力的拉扯，以頭部直朝地面地，在看見地面無限接近於自己時的一瞬間，強烈的衝擊從我的頭部為起點傳遍了我全身的同時，我的意識亦迎來了久違的黑暗。

　　也許，我就這麼死掉才是對今後的我來說最為幸福的事情──可惜，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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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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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慢睜開了雙眼。

　　（這藍色的天花板是……）

　　我認得這個天花板──是位於中央校舍3樓的醫療室。小時候我體弱多病時師傅大人也總是在這裡照看我──不過，該說是因為這個世界裡的魔女學院依舊仍在營運使用中嗎，這天花板看起來沒我記憶印象中的髒，至少沒有任何發霉的跡象。

　　現在的我似乎就躺在了這個醫療室裡最裡面靠窗邊的病床上──左邊是可移動式的綠色簾子，右邊則是能看見外面的窗戶；我懷著好奇心微坐起身的同時，往窗外看去──結果，四目相對了。

　　（……！？）

　　對方──騎在掃帚上的、頭戴魔女帽子和身穿貴族魔女裝束的、有一頭深棕紅色披肩髮的魔女也同樣掛上了一副驚奇的表情，接著，她以很是高雅的神態對我微微一笑並做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像是行禮動作的手勢後，就匆忙駕著她那看起來材料和裝飾皆挺高級的掃帚，飛走了。

　　這時，左側的簾子被撥開了。

　　現身在那裡的是──似乎此前一直在放置於我這張病床床末旁的一張辦公桌前默默處理著工作的、身穿著一身白大褂、一頭及肩短髮染成了藍綠雙色、且戴了副下半半框眼鏡的、看起來是職業駐校巫醫的女性；此時的她就站在我的床邊，遙望著窗外已經飛遠了的、剛才那個貴族魔女的身影，喃喃抱怨道：「嘖。又是南潔莉（Nangelie）那傢伙……所以說，這些姓裡帶艾勒前綴（Ela）的貴族小姐一個二個都──」

　　這時，巫醫女性看向了已坐了起身的我：「哦？妳已經醒了？」

　　我點了點頭──並且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的同時，下意識地拉起了被子作出遮掩自己的動作。

　　「放心。早就給妳穿上衣服了。」

　　「……」

　　我這才微撥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確實，穿上了像是睡衣般的藍色病人服裝。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巫醫女性坐回到了辦公桌前，並把那張像是以魔力驅動的浮空椅子很絲滑地轉向了我這邊：「說來……妳這個身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意思？」

　　「現場多個我們的學生都說看到妳脖子整個折了，血不斷從那裡嘩嘩流……我聽到這樣的目擊報告時都以為妳肯定已經死掉了──可是，當妳被送到我這裡來時，妳卻只是昏了過去。無論怎麼檢查，脖子都完全沒發現有傷口，也就是說──妳從理應致命的傷勢中痊癒得非常徹底，而且找不到任何治療魔法的痕跡。」

　　「……」

　　原來如此──看來，實驗成功了。

　　我為了測試這副身體是否真是不老不死的永恆魔女之軀而故意跳樓的實驗，成功了。

　　「兩個可能性。一個是，我們的學生說謊了──妳根本沒有脖子折掉乃至於噴血，是她們出於某種原因撒謊了……但，我相信我校的學生都是誠實的好孩子，所以排除這個可能性。」

　　說著──

　　巫醫女性推了推眼鏡──我感到，從那鏡片彼方正直盯著我看的深藍雙瞳裡，投來了近似於「好奇」的目光。

　　「剩下的可能性──那就是，妳真的是在脖子折了之後痊癒了，而且是在沒有使用任何治療魔法的情況下。」

　　「……」

　　「妳是怎麼做到的？」

　　「……我──自幼就總是傷好得很快。」我想了想，開始盡可能裝出可憐的語氣以訴說出虛假的過往，「我村裡的人都說我是受到神明的眷顧──因……因為我也是個魔女，村裡的人都比較落後……所以就覺得、這也是我作為魔女而獲得的一種體質。」

　　「聞所未聞……妳是說，妳這神奇的身體誕生在某個名不見經傳的村子裡嗎？」

　　「嗯。」

　　「哪裡的村子？」

　　「很抱歉，我已經忘了……而且我對地理一竅不通，大概這輩子都再也回不去自己的故鄉了……」

　　在說到最後一句時，我還裝出了一把哽咽的哭腔──不知為何，我重生後演技也獲得了史詩級進步的樣子，可能還是輪迴經驗所帶來的量變引發質變吧。

　　不過──

　　對於我的回答，巫醫女性只是雙臂環抱於胸前「嗯──……」地沉吟且沉思了起來，絲毫沒有受我的演技感染而表現出對我同情的樣子。

　　「無論怎樣，我都打算把妳的病歷以匿名形式上交到魔法醫療協會記錄起來──沒問題吧？」

　　拿起了辦公桌上似乎是我的病歷板掃了眼後，巫醫女性再度看向了我──以不容分說的眼神：「匿名的，所以，沒問題吧？」

　　「沒問題……」

　　「太好了！」巫醫女性發出了愉悅的聲音──本以為她是個總扳著張臉的類型，但現在看來是個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地對工作懷有熱情和好奇心的類型，作為魔女學院的巫醫，這應該是一件好事。

　　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鉛筆開始抄寫著別的什麼的她，背對著我打開了別的話題：「說來，妳這張臉，無論是在籍學生名錄還是畢業學生名錄都沒找到。這麼說，妳甚至不是我們的學生──妳叫什麼名字？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我是拉普拉斯的魔女。」

　　「啊？妳果然摔壞腦子了嗎？」巫醫女性皺眉瞟了我一眼，「……不過，畢竟沒在妳身上找到任何詛咒痕跡，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妳全裸出現在第一校舍天台上一事應該不涉及任何用到魔法的犯罪行為，且妳本人也並非懷著什麼惡意才全裸出現在那裡。」

　　「能不能不要一直強調全裸一詞？」

　　「所以，妳是為什麼會全裸出現在那裡？」

　　「……」

　　我又是絞盡了腦汁想了想──

　　「這是因為──我是個到處流浪的窮魔女。」

　　「嗯。」

　　「我一直靠反複縫補身上的同一套衣服來過日子，窮得根本沒錢買新衣服。今早我本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用水之元素魔法濯洗衣服──結果不小心用錯成火之元素魔法，把這唯一一套衣服給燒掉了。」

　　「一個魔女能混得那麼慘，妳要不是說謊的話那就是天生大笨蛋了吧。」

　　「於是……我為了找到新的衣服穿，而潛進了魔女學院……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就不小心跑到了那個天台上。」

　　「雖然完全想不明白為了找到衣服穿和潛進我們學校之間有什麼因果聯繫，同時還感覺省略了不少不應該省略的部份──但姑且就當成是妳說的那樣吧。看來妳是有著某種遠超我想像的、且任何人都無法問出口的難言之隱，我可沒有挖像妳這樣的魔女小女生秘密的興趣──放心好了。」

　　明明我的演技已經炸裂了──可好像還是被這個巫醫女性聽出了我是在編故事敷衍過去的態度。

　　「說來妳也挺走運的──現場剛好沒有任何男教師經過。」似乎剛好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巫醫女性放下鉛筆的同時將她整個上身往椅背上靠，且再度轉向了我：「雖然到頭來並不知道妳是遭遇了什麼才會全裸出現在第一校舍那裡──但那邊畢竟男教師比較多，居然剛好沒遇上，可能是妳這一連串災難中最幸運的一點也說不定。」

　　巫醫女性的語氣和態度都放輕鬆了不少──看來她已經放棄對我刨根問底，轉到了閒聊模式。

　　不過，她剛才說的話語裡令我比較在意的是──

　　「男教師？妳是說……會魔法的男教師？」

　　「嗯？這很奇怪嗎？嗯……是有聽說最近男性魔法師的出生率是在逐年下降──不過，畢竟我們魔女學院是魔法界最高學府，能請到資歷非凡的稀缺男性法師來校內任教也是必須的。」

　　「是……這樣的嗎。」

　　看來──

　　這個世界雖然男性元素魔力血統者也有出生率下降的跡象──但與我那個世界裡已經完全絕跡的情況相比較起來已經好上不少了。在這個世界，魔女學院並沒有廢校，甚至連本應是舊校舍的建築都到處是魔女──可見這個世界的魔法發展情況即使來到這個時代依然非常發達。

　　（如果師傅大人是生在這個世界的話……）

　　我不禁在心裡作出如此假設──但世上沒有如果，這個新世界到頭來也不過只是眾多可能性之一罷了。

　　「不過啊……」巫醫女性略顯慵懶且洩氣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喚回到了現實，「這類特意請來的男教師基本上都是已經上了年紀的了──啊，真沒勁。為什麼校方就不請幾個年輕小帥哥來校內任教呢？」

　　「在女校裡，異性的教師跟學生年齡太過相近的話不太好吧？」

　　「啊？妳怎麼說出像是督導主任那樣的話？這樣的話，請個根本不是妳們這些小女生能搞定的類型不就得了──比如說……對，比如魔法兵團的那個團長，雷諾茲（Reynoz）先生！就銀髮的、很高冷煞氣的那個──妳應該知道的吧？像妳這個年紀的應該沒有不知──」

　　「不……我不知道。」

　　不知是否因為我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過於冰冷無情，抑或是我的語氣實在掃興到了極致──

　　我這一句回應，直接導致了巫醫女性其臉部登時重拾回了嚴肅──

　　「哦，抱歉。說回妳的事情吧。」同時，她再度坐直身子，轉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鉛筆又抄寫了起來。

　　「妳的身體基本上沒什麼大礙的了──所以，妳隨時都可以走了。不過，妳也可以在這裡再逗留上最多三天來準備好妳的出行──有什麼困難的話就去找本校的學生會、或者魔女之家的人說明情況，總會有人幫妳的。妳可是有手有魔法的年輕魔女，再不濟也不致於打不了工吧？」

　　說到這裡──

　　巫醫女性指了指位在她辦公桌左側的一扇、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我知道，那是更衣室的門。

　　「妳走的時候可以從這裡面拿走最多3套見習魔女裝束，穿上時記得把我校校徽撕掉。另外就是──」

　　巫醫女性說著說著站了起身，走向了這醫療室另一邊角落裡放置有的一個藥品櫃前──該藥品櫃整個都被以魔力產生的冰寒之氣給凍在了一個適合藥品保存的溫度中，巫醫女性打開了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瓶魔法藥。

　　她回到辦公桌前，把藥品放到了桌面上靠向我病床一側的邊緣處：「這個藥能治好艾勒曼一帶所有常見的傳染病和食物中毒。如果妳出遠門，就帶上它。」

　　「好的……」

　　我伸手拿走了藥品後，收到了自己的收納空間裡。

　　「其他的我作不了主──去問學生會吧。」坐下後，巫醫女性又拿著鉛筆在紙上抄了一會兒，「那，我說的上述所有事情，妳都能遵守嗎？」

　　「我會遵守的。」

　　「好，契約成立。」巫醫女性拿出了一根魔法杖，並對直到此前她一直在抄寫的那些紙上鉛筆字施了法──

　　頓時，鉛筆字發著光漂浮到了半空中，並在一通旋轉下形成了兩個魔女學院校徽的紋章──一個飛往並刻在了她的左腕手背上，另一個則飛來並刻在了我的左腕手背上。

　　我提手看了看這契約的紋章，感受了一下蘊含在其中的魔力──是L3級別的魔導契約，當契約完成時紋章會自動消失，並且在我違反了巫醫女性所說事項時只會向同為契約締結者的她作出通知而不會有任何實質懲罰的類型，是最為普遍的魔導契約形式。

　　「那……我得向上頭報告關於妳的情況，先暫時離開一會兒。如果妳會感到無聊的話，不妨去參觀一下這間學校怎麼樣？」

　　巫醫女性捧起大大小小文件的同時，邊向我作出上述提議，邊對我露出親切的笑容──

　　那是，作為醫生會有的那種、親切笑容。

　　「不……這間學校我本來就很熟悉。」

　　「嗯？怎麼回事？妳明明不是這裡的學生……」巫醫女性臉上又一次掛上了疑惑的表情，「總之，請自便吧。我先走一步。」

　　於是，巫醫女性出了醫療室的門口，並關上了門。

　　室內──

　　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半躺半坐在了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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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條件滿足──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集中起精神──展開了「精神與靈魂的結界」。

　　這是，當在我所看到的範圍內沒見到半個人影時方可以展開的、能凍結時間流動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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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吧，可露依。我知道妳在那裡。」

　　在這一切已經靜止了的醫療室裡，除去展開了結界的我本人以外，只有自從我復活的那個時候起、就一直主動與我的魔力形成同步的、一直打擾著我的意識的──可露依的魔力在蠢蠢欲動著。

　　只見──

　　本來緊閉的、更衣室的門，在這理應靜止的結界中卻微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漆黑色的小動物──金眼黑貓的可露依，從那門縫間鑽了出來，踏著其貓步來到我的床邊，並跳到了辦公桌上。

　　「好久不見，艾莉卡。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是被妳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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