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三章：01

第三章：聖艾勒曼教會醫院的分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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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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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我是犯人。我是做出如此可怕之事的……犯人？」

　　那是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

　　解開了此前緊扣十指的雙手，此時的大聖女由莉安正雙目圓睜、嘴唇乾澀地呆立在門外。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指控，即使是這位一直以什麼元素之神什麼上主什麼要心懷誠心來逃避話題的大聖女，也無法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吧。

　　這也是我突然作出此一指控的最大目的。

　　我必須讓這個人意識到自己的立場。

　　「我一直以來都在滿懷誠心地祈禱──希望庫爾泰爾先生能早日康復，重歸故鄉。可露依小姐，您指控我為犯人，即是說您認為如此誠心的我殺害了庫爾泰爾先生，並將其分屍了是嗎？」

　　「真是奇怪。我聽說妳最近用不知道何種治療法治好了許多許多的病人──然而，對於庫爾泰爾先生，妳只有祈禱？」

　　「這是因為──庫爾泰爾先生所罹患的是連精靈人自身都無法自癒的疑難奇症。因此，唯有祈求他自行痊癒。」

　　「既然治不好，為何不讓他回家？」

　　我故意用指責的形式繼續挑撥對方。

　　然而──

　　對方──大聖女由莉安依然是眉頭都不皺一下，還是一臉從容：「可露依小姐，您這個說法就像是我們教會醫院故意把庫爾泰爾先生囚禁在這間病房裡一樣。但實際上留在這裡是庫爾泰爾先生本人的意願。您可知道，就在上週，法塔摩里族的族長帶同一名念寫師來到本院門口與庫爾泰爾先生本人有過一次會面，那時他親口說過他會等到時機成熟再回到精靈山，在場的父親大人以及念寫師皆可作證。」

　　「……」

　　「還有什麼問題嗎？」

　　「很好，那把話題挪回這悽慘的現場吧。」

　　我鼓起了掌。

　　表示自己對對方這個態度的佩服──當然也是一種挑撥。

　　「妳是犯人的理由很簡單──昨晚我聽蘇菲亞說，這間病房的鑰匙只有妳跟妳的父親擁有。」

　　「那又……怎麼樣？」

　　「還怎麼樣？當這間病房上鎖時──只有妳和妳的父親能夠打開這扇門。敢問妳該作何解釋？大聖女由莉安小姐？」

　　我採取的是相當直接的正攻法。

　　對於邁約拉和由莉安兩人來說，今早發生的事情應該是非常突然的──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應對此一突發情況的對策，而只能先怪罪到最先發現現場的蘇菲亞頭上，限制其人身自由。

　　所以，開局的先手第一著，就兩人此一行動的邏輯進行攻擊是必要的──

　　「您似乎只因為鑰匙的問題就把我懷疑上了。但，恕我直言，可露依小姐，您剛才的主張是混淆概念。」

　　上鈎了。

　　「我和父親大人有病房的鑰匙，不代表只有我們能打開這扇門。我說過，我們並沒有限制庫爾泰爾先生的人身自由──住在這間病房裡的他，當然也能夠自由出入病房。」

　　「那自是當然，若貴院有囚禁病人之嫌──大聖女瞬間就成了大獄長了呢。」

　　「這裡是神聖的教會之地，希望您能注意您的用詞，可露依小姐。」

　　雖然我很想說都發生這麼血腥的血案了還談個狗屁神聖──

　　但現在還是先避免過度刺激對方，聽對方說完她想說的話再作追擊更好。

　　「既然被害者本人能自由出入本病房──那，我和父親大人是否擁有鑰匙並不能成為斷定我是犯人的依據。那，能請您收回您的指控嗎？上主慈悲，您的無禮亦會被寬恕吧。」

　　嘖。

　　這個女的，真把自己當成大聖女、神的代言人了？我這實實在在的流著元素魔力之血的都還沒說什麼──明知道我是魔女，居然還敢這麼大口氣。真是好一個大聖女。

　　不過，也正因如此──

　　她只是在扮演這個角色的感覺亦更加強烈──

　　「好，被害者能自由出入病房──那很好。那為什麼，妳的父親卻擅自認為蘇菲亞是犯人？若妳並非犯人的理由成立，那本來並沒有這間病房的鑰匙的蘇菲亞就更不可能是犯人了吧？」

　　「那孩子之所以被判斷為可疑另有其由──當中佔最大因素的，是由於她發現了現場。」

　　「為什麼她發現了現場就被懷疑？」

　　「可露依小姐您作為初來乍到的客人可能不知道的是──庫爾泰爾先生獨自在房裡休息時，會有從內側鎖上房門的習慣。因此，在他並未走出房間的情況下，其房門開著的可能性是極低的──由此，可以判斷，蘇菲亞說打掃期間發現房門開著是謊言。事實上，確實從她身上搜出了不知何時她偷走的、我本來帶著的鑰匙。」

　　我想，如果智商正常的人，聽到這裡已經不難發現──此人的邏輯是完全的支離破碎、前言不搭後語了。

　　不過，我決定還是再作試探──

　　「誰搜她的身？」

　　「是我搜的──畢竟她是個女孩，總不能讓父親大人搜她的身。請問怎麼了嗎？」

　　「我只是想說，妳完全可以趁搜她身時把鑰匙放到她身上。」

　　「您有證據證明我這麼做過嗎？」

　　「沒有，不過──」我直盯向由莉安的雙眼，「──由莉安小姐，妳給出的、蘇菲亞可疑的理由甚是奇怪。」

　　「請問，是哪裡奇怪？」

　　「因為──妳這理由像是在說，蘇菲亞發現了本不可能發現的現場所以可疑，而非因為她最有可能殺害庫爾泰爾先生所以可疑。」

　　「……！」

　　這時──這名大聖女的表情首次發生了劇變。

　　即使在我剛指控她時、都沒有本次表情變化來得那麼露骨──

　　那是──終於注意到自己話語中的謬誤的、冷汗滿佈的慌張神情。

　　那是──因突然注意到自己的錯誤而抑止不住的錯愕和惶恐。

　　「這……這是、因為──」

　　「由莉安小姐──由始至終，我跟妳在談的都是殺人的可能性。」我擺了擺手，以表示自己的失望，「妳在替自己的嫌疑辯解時搬出被害者能自由出入作為理由──那彷若在說，被害者在哪裡被誰殺害都不關自己事般、確實是在撇清殺人關聯性的理由。可為何，一談到蘇菲亞的嫌疑之際，卻論述起她發現現場的可能性？」

　　「我……我──」

　　「要想以『發現了不可能發現的現場』為由把罪嫌推到蘇菲亞頭上，唯有在事前知道這間病房不可能被發現的事實。而能知道這種事情的，也只有犯人──」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由莉安忽然氣急敗壞地連聲叫喊了起來。

　　那姿態──就宛若被說中了痛處而開始鬧脾氣的小朋友一般。

　　真有趣。

　　這才是妳的本性嗎──

　　「妳！給我閉嘴！我‧說‧了！平日庫爾泰爾先生會鎖門，我是基於此一事實而非什麼現場不可能被發現──」

　　「妳此一前提本來就很奇怪。因為被害者死了──而且還是分屍狀態，很大可能是被殺害的。在這個情況下，卻以被害者單一個人的行動作為前提來懷疑蘇菲亞本就是很奇怪的論調。妳否認自己嫌疑時搬出的被害者能自由出入的理由也一樣──亦是在無謂地只強調被害者單一人的行動。彷彿，妳正在極力將犯人的角色從這個犯罪現場剝離出去一樣，而會想要這麼做的果然只有──」

　　「就說不是了！！！」

　　大聖女的怒吼──可惜，看起來不會噴火，真無趣。

　　現在，由莉安的模樣看起來真是狼狽──

　　沒有一絲的神聖感和包容力。有的只是因歇斯底里而徹底崩潰且呼吸紊亂的模樣。

　　「我和父親大人只是……事情太突然，才作出了錯誤的判斷──然後在為錯誤的判斷找理由而已。所以！妳的指控都是子虛烏有，我們只是、混亂下失去了理性，所以……」

　　「很好，妳總算承認錯誤了──那這局就暫時先把事情當成是如此吧。但，妳給我聽著──」

　　我往前走了幾步──

　　往由莉安的方向，逼近她──來到她面前幾乎要腳尖碰腳尖的距離。

　　「既然妳現在明白把罪嫌推到蘇菲亞頭上是錯誤的，那請妳現在立即追上妳的父親，阻止他對蘇菲亞限制人身自由的行為。我是人魔仲裁會的魔女偵探，如果在這個城市發生了任何影響人魔共存的事情，我作為魔界審判的引導人，不會饒恕任何其始作俑者──妳就這麼告訴妳的父親吧。」

　　「這是、什麼意──」

　　「這是交易。如若希望我留情面，就請認清自己的立場──這裡是人類的世界，是我們魔女的世界。望妳懂得敬酒和罰酒的區別──那，請妳行動起來，『大聖女由莉安』小姐。」

　　「……」

　　由莉安沉默著、轉過身──頭也沒回地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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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個下馬威算是奏效了吧。

　　這時，此前一直在旁觀這一切的漢娜修女邊目送著遠去的由莉安背影，邊開口感嘆道：「真是精彩的論述，可露依小姐。」

　　「很抱歉，我身為一名過客態度上有點僭越了。」

　　「沒有的事。我之所以引介您來到這裡，就是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而現在看來，可露依小姐應該是能回應我此一期待的優秀偵探。」

　　漢娜又一次誇讚奉承了我。

　　此刻的她雖然言語堅定有力，但那臉上是苦澀的笑容──這是理所當然的，在發生了這種事情的當下人若想要吊起嘴角那肯定是很勉強的行為，這才是人之常情。

　　她看向了特別病房的室內，直視起那慘狀──

　　「沒想到，庫爾泰爾先生居然遇害了。您說，祭司大人她是犯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次是真的很抱歉，漢娜小姐。無論妳是否當事人，我們人魔仲裁會在工作尚未完成前，工作內容皆有必要盡量且盡責地對任何人保密以保證事情不偏不倚地進行下去。我唯一能說的是，我們魔女只有一種特定情況能夠在尚未展開調查和問話的階段即一眼判斷出犯人──餘下的請自行想像。」

　　「……」

　　漢娜聽了我的話後，又瞥了眼室外──最終又再度把視線移回到我的臉上。

　　「請讓我協助您的調查。這總可以吧？在不影響您保密的情況下，我應該也有權對現在這教會裡發生的事情有所掌握。」

　　「好的。不過，我必須向妳確認一個問題方可決定是否允許妳的協助。」

　　「請問。」

　　「妳是否現正發生於聖艾勒曼教會用地範圍內的任何犯罪之犯人或者幫凶，抑或兩者皆有？回答時請完整複述我的句子，並說清楚任何謂語述詞的主語。」

　　「我絕不是這片聖艾勒曼教會用地範圍內任何犯罪的犯人、或者幫凶，就連包庇以及教唆犯罪的行為我也從沒做過。」

　　彩色的言語之光，是真實的肺腑之言無誤。

　　是的──

　　對我們魔女來說，能夠透過言語的顏色直接看穿他人的真話和謊言──所以只要簡單地確認對方是否犯人即可解決大多數事件。

　　在魔法的世界裡不需要推理，只有赤裸裸的真相等著被發掘。

　　「很好。那，就請妳協助我的調查，漢娜‧巴爾格薩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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