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三章：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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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爾泰爾‧法塔摩里，居住於精靈山的精靈人部族法塔摩里的王子，被分屍慘死在人類城邦的教會醫院裡──此一消息一旦傳出去，精靈人與人類間的衝突不可避免，尤其在鄰國剛發生人魔領地戰爭的這個當下，戰爭的餘波一旦波及本國，將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必須在事情終於瞞不住之前，盡可能收集能妥善解決這一切的要素──我為此而展開調查，而非為了真相，因為真相早已瞭然於心，無論是表面上還是水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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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告訴我，今早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以此打開了話題──調查的開局。

　　漢娜修女站到了我的正前方，回答道：「本院規定，每個在這裡工作的人都需要在早上7點左右起來。我的工作是準備膳食，並於早飯時間開始的9點前到教堂的鐘樓敲鐘。」

　　「但，我似乎沒聽到這個鐘聲？」

　　「因為，事情就在那之前發生。」

　　「敢問現在幾點？」

　　「現場有一個立鐘，可露依小姐。」

　　我順應對方的話語，來到現場門口旁，窺看進房內──就在盡頭牆邊一全身的立鏡旁，一巨大的立鐘就放在了那裡，時針和分針的角度顯示現在時間約為9點15分左右。

　　「離敲鐘時間過去了15分鐘。」

　　「我撞見事情是在半小時前，不知道該說是碰巧還是必然──我在準備好了今天的早飯後，想著去通知蘇菲亞，所以前往了4樓。」

　　「妳平常不會通知嗎？」

　　「因為只要敲鐘，住教區的人都能聽到，也沒有通知的必要。」漢娜仍是一臉正經地回答著，「可能是由於我知道可露依小姐您剛住了進來，所以對4樓特別病房的真相多了一分下意識的牽掛──總之，不知怎的，我今天就想著先去4樓通知蘇菲亞。」

　　「妳知道她會在這裡？」

　　「每天早上起來給所有沒人的房間打開門窗通風以及簡單清掃一下廊道是她的工作。一般來說，在快要到早飯時間前，她的工作進度大概會在最後的這個4樓。」

　　「就她單獨一人做這個工作嗎？還真辛苦。」

　　「清潔方面的話需要全面大掃除時會叫其他孩子回來幫忙，都是曾住在這裡的孤兒，半志願性，可以不來，來了也會付工錢──他們大多數都已經被其他家庭或院校收養，只有蘇菲亞仍留在了這裡。」

　　「為什麼她會想留在這裡？」

　　「聽她本人說是想成為修女，報答教會。詳情煩請可露依小姐您親自問她。」

　　這位漢娜修女的回答也未免有點一板一眼過頭了──

　　除去自己的事，完全不過度妄議他人的言行──跟剛才那個大聖女形成了鮮烈的對比。

　　「言歸正傳──當我來到4樓，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剛好撞見了，主教大人把蘇菲亞迫到牆邊、質問她的一幕。至於那個時候的祭司大人，則進到現場房間裡在檢查些什麼的樣子。」

　　「什麼？那位由莉安小姐，進過現場？」

　　「我無權阻止她，可露依小姐。」

　　「啊不，我沒有責怪妳。」我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辭，接著問：「妳有看到，那時的由莉安小姐，主要在檢查現場的哪裡嗎？」

　　我的這一提問，似乎引起了漢娜的疑惑──她少有地稍微停頓了數秒，才回答道：「……我沒看清楚。印象中，她好像一直盯著庫爾泰爾先生的遺骸看。」

　　一直盯著遺骸看──

　　是注意到遺骸有什麼令她在意的違和感嗎？若她是犯人的話，那她此一行為的意義到底是──

　　「那個時候的妳，在做什麼？」

　　我稍微轉了轉話鋒，詢問起了漢娜自己的行動。

　　「我在向主教大人了解事情的始末。據說，蘇菲亞她今早也是按預定的在這條走廊上工作──打開她能打開的門窗，並順便打掃走廊。然後，她突然注意到盡頭的這間特別病房有什麼不對勁。」

　　在蘇菲亞的認知裡，或者說，在這裡工作或住過院的幾乎所有人的認知裡──這特別病房的房門一直都是緊閉的。尤其庫爾泰爾先生住進來後，這扇門就幾乎沒見過其被打開時的樣子──至少，蘇菲亞沒有見過，而漢娜自己則也只有一開始她還被允許隨邁約拉一同進去時見過其打開。

　　可問題就是這扇理應緊閉的門──

　　這扇理應被鎖上的門──

　　這扇於最近一個月除去邁約拉和由莉安就沒人見過其彼方景色的特別病房門扉──

　　「……不知為何，在今早被打開了。在主教大人與祭司大人均不在場的情況下。」

　　然後──

　　發現了房間內出現了庫爾泰爾分屍遺骸的蘇菲亞，把這件事通知了邁約拉。但當邁約拉和由莉安來到4樓並親眼目睹眼前這一切後，反而指控蘇菲亞就是犯人，並在由莉安對她搜身時搜出了本是由莉安自己帶著的特別病房鑰匙──

　　「──以上，就是事情的始末。我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後，主教大人即讓我把事情通報給治安兵，接下來的事情可露依小姐您都知道了。」

　　「看來，鑰匙應該就是由莉安小姐在搜蘇菲亞身時放到她身上的無誤了。很拙劣的把戲，但也充份說明她和她的父親想要把罪嫌推到蘇菲亞頭上的動機。」

　　「果然──是主教大人和祭師大人他們……？」

　　「那只有親自調查現場以確認事實是否真是如此。」

　　我沒有再多想，提起腳步走進了現場的房間。

　　現場房間裡除去到處都是血跡很是整潔──甚至可以說是整潔過頭，不像是一朝一夕可做到的程度。

　　一張大病床就放在了這房間的正中央──其上是庫爾泰爾分裂成6份的屍體。這時，我產生了一個感想──這張病床比起病床，倒更像是某種祭壇。印象裡，床這種東西總會有某一處是靠牆的──可這放了屍體的床卻完全位處於房間的中心，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邪教儀式的擺設，而這個儀式需要分裂的精靈人血肉。

　　而在這床左邊的地板上──滾落了一顆心臟。

　　我故意裝作在要繞過它時不小心一腳踩在了旁邊的血泊上──不對，血泊這詞是完全不正確的，因為根本沒發出任何液體的聲音，這血早就乾了，而且是已經把地板染了色的、乾了非常久的那種。

　　我蹲下身，仔細察看起這血跡──

　　「真奇怪，這些血跡看起來都不像是最近沾上去的。您說對嗎？可露依小姐。」

　　我聞言後重新站直了腰子──

　　回首看過去，發現漢娜也進到現場裡來了。

　　「妳也懂血跡？」

　　「作為教會醫院的修女，這類知識自然略懂一二。」

　　「那，不知妳是否能看出這具遺骸的大致死亡時間？」我像是發問題的老師般，以平和的眼神看向漢娜，「如果漢娜修女能看出庫爾泰爾先生是什麼時候身亡的話──我想，這能幫助看清、這個現場裡發生的殺人、的全貌。」

　　「全貌……？」

　　漢娜雖露出了些許的狐疑，但還是很快即照我說的走到放置了屍體的病床旁邊──彎下腰，仔細察看起了屍體。

　　「咦？這具遺骸──或者應該說，這6塊遺骸？有不少很奇怪的地方。」

　　只是觀察了約半分鐘左右，漢娜即如此斷言道。

　　很奇怪的地方。

　　不少。

　　原來如此，看來這位修女的造詣是貨真價實的──

　　「請說。」

　　「首先，這遺骸──看起來一點屍斑都沒有。彷彿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血液般，很乾燥」

　　「嗯嗯。」我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然後是──這屍體看起來沒有腐壞，但這卻不是因為剛死去時日不久，而是其身上所散發的一種藥味。這個氣味，若我的判斷沒錯的話──是能夠冷卻一切的、名為『冷藏寶』的魔法藥。」

　　冷藏寶。

　　是目前市面上流通度和需求最高的魔法藥，被廣泛用於食材的保存，但由於其需要持續的魔力動能來發揮效用，目前只在有自然靈場的地方有效。順帶一提，一個城市的教會大多數都建在了自然靈場的魔力最為強烈的地帶──其原因很多，我想，教會醫院對藥品和食品的保存需求是其中一個。

　　「嗯嗯。貴教會醫院的『冷藏寶』貯藏量有多少？」

　　「目前7瓶，當中保持常備的為5瓶──視情況會在每個月末購入5到20瓶。不過，倘若祭司大人和主教大人是犯人，他們所使用的恐怕不是本院的儲備──因為他們從沒向我索要冷藏寶，我也從未發現其數量和藥量有任何原因不明的減少。使用在這遺骸上的恐怕是、他們自行購買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們在極力隱藏自己使用冷藏寶的目的──即將之用在他們所殺害的被害人屍體之防腐上。」

　　「然而，即使考慮了冷藏寶的防腐作用──從這具遺骸的乾燥程度以及胸膛底下能窺見的、肌肉和內臟等之壞死程度看，至少也應已死亡兩週以上。然而，上週，於教堂的正門口，活著的庫爾泰爾先生──」

　　「那天，由莉安小姐在教會裡嗎？」

　　「咦？這麼說來……好像、沒見到過……」

　　「那位一週前活著的庫爾泰爾先生，就是由莉安小姐。或者更正確地說，是鄰國的原吸血鬼貴族摩爾甘（Morgan）伯爵家自那場人魔領地戰爭爆發以來失蹤至今的千金露妮菈‧摩爾甘（Lunera Morgan）小姐。她擁有擬態成任何人型生物的能力，是高級吸血鬼。」

　　我此一突如其來的宣言致使漢娜把雙眼睜得老大──

　　吸血鬼。

　　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來了，那兩父女是吸血鬼擬態成的，魔物在魔女的眼中根本隱藏不了──我本來也沒打算將之告訴漢娜，但既然她也能看出遺體在比「庫爾泰爾被目擊到活著」更早時就已經死亡的事實，那我也只好直接說了，無法搪塞或偽裝過去的事爽快點坦白出來是我的做法。

　　「吸血鬼！這……這怎麼會──那若是這樣的話！那祭司大人豈不是──」

　　「不只是由莉安小姐，我想，邁約拉先生也是該吸血鬼伯爵家失蹤的長子托爾肯‧摩爾甘（Torcan Morgan）所偽裝。也就是說，那兩人並非父女，而是來自鄰國的逃亡吸血鬼兄妹。至於真正的邁約拉先生和由莉安小姐恐怕已經……」

　　「不會吧──難道是、那天……」

　　「漢娜小姐，看來妳對此事有頭緒？」

　　「是的……那應該是一個月前左右的事情。」

　　一個月前。

　　果然。

　　時間對上了。

　　很是無趣。順理成章。沒有任何驚喜。

　　「那天──主教大人他忽然說要出門調查『艾勒曼周邊自然靈場衰減現象』一事，並說要順道跟來自遠方的友人見面。那時候，祭司大人也一起跟過去了。」

　　「來自遠方的友人？」

　　「我個人並不清楚主教大人的交友關係。不過，若現在擬態成主教大人和祭司大人的是鄰國的吸血鬼貴族那就說得通了──聽說，主教大人作為艾勒曼的王室成員年輕時也曾經與艾裘梅尼卡各國的王室及貴族領主打過交道，也許，那天主教大人是從哪裡收到了該吸血鬼貴族兄妹的消息。」

　　「那自是當然，不過──」我稍微瞥了一眼庫爾泰爾的屍體，其頭部、臉部，「方才，妳提到的『艾勒曼周邊自然靈場衰減現象』是指什麼？」

　　「嗯……？這跟事件有什麼關係嗎？」

　　「有沒有關係由我進行判斷──請妳說明，漢娜修女。」

　　「明白了。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主教大人他之前似乎懷疑，這個現象正是造成精靈山法塔摩里族不治傳染病的主因。」

　　「他有說明為何嗎？」

　　「並沒有。不過，之前的主教大人──啊，這裡說的之前是指一個月前說要去調查此事之前的主教大人──之前的主教大人自從庫爾泰爾先生住進本院後，就經常出遠門。他曾說是要去商討一些與本教會醫院相關的重要事情──也經常出入地下室，不清楚是為了何事。」

　　「地下室？」

　　「是主教大人的其中一個私人房間，入口就在後門附近。實際上平日主教大人大多數時候都在那裡就寢──那地下室裡有一扇上鎖的門，只有主教大人有其鑰匙，其他人均不被允許進入那扇門。」

　　「原來如此。那妳還知道其他事情嗎？關於地下室。」

　　「很抱歉，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彩色的言語之光。

　　看來，並沒有說謊。

　　原來如此，關於地下的聖遺物──實際知情的只有邁約拉。這倒是預料之中。

　　問題是──

　　現在正擬態為邁約拉的吸血鬼托爾肯，他對此事是否知情──

　　「那──關於『自然靈場衰減現象』，妳有沒有別的能補充的？比如說，邁約拉先生有否提到其成因為何，以及他出門都去哪裡了……之類的？」

　　「關於成因，他也只提及這可能跟精靈山的傳染病有關，而關於去了哪裡，他也只說是要去商討重要事情。所以，我已經把我能想到的都說完了──很抱歉，幫不上忙。」

　　「不。倒不如說，幫大忙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特別意思，那，讓我們把話題拉回到眼前的事件上吧。」

　　這次我用略有點強行的形式帶過了話題。

　　實際上我可以作出更高水平的偽裝，但有時用這種拙劣的口才也能顯得自己更為平凡且真實──

　　「之前談這個屍體的問題時──是談到『冷藏寶』吧？那，漢娜修女，關於這個屍體，妳還有別的、注意到的事情嗎？」

　　「尚有一點，在意的事情。」

　　漢娜回答這句話時雙眼很是明亮有神──

　　這人真是個很聰明的修女，每次發言都言之有物，且直覺也似乎很敏銳──我心想，我必須盡可能趁早結束現場的調查，與她交談過多也許會致使她察覺出一些我不想被察覺到的事情。

　　她又一次把視線落到庫爾泰爾的屍體上：「這遺骸的頭部與胴體的切口，明顯對不上。或者更直接地說，這脖子明顯少了一大截。」

　　「妳覺得，為何會這樣？」

　　「我認為，既然犯人是吸血鬼，可能是為了隱藏起吸血鬼的咬痕，從而切下並拿走留有該咬痕的脖子一部份吧──按現有情報也很難作他想了。可若如此一來，這個現場就出現了好幾個匪夷所思的疑問、甚至是矛盾。」

　　「看來，漢娜修女的推理能力也是非常了得──完全沒有我出場的必要。」

　　我在這時冷不防地給對方來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暗諷的挖苦。

　　漢娜倒是立即微低下了頭：「……抱歉，我沒有要搶您的台詞的意思。果然推理還是交給──」

　　「不，提出問題的是我──所以，請妳直接說明妳所發現的疑問、以及矛盾。」

　　「明白了。我會嘗試說明──請原諒我的笨口拙舌。」

　　漢娜輕咳兩聲以清嗓子──

　　看來這位修女也一定程度上是個會入戲的人。我心想，她在這裡當修女真是太浪費了，人魔仲裁會需要的正是像漢娜這樣的人才──其教會人員的身份定必會為人魔仲裁會的行動帶來很多便利。

　　而發生在眼前的事件，也即將要在漢娜修女的推理下步向尾聲──

　　這略顯得有點來得太快的尾聲。但，也許並不是解決編，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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