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世界 - 光刃之下-

瑟菲斯裂谷。

它就像是一條蜿蜒的裂縫，橫亙在凡提斯城與薩安城之間，撕裂了整塊魯米諾爾大陸，因此又被稱為——魯米諾爾的傷痕。

裂谷底部，終年籠罩在高聳峭壁的陰影裡，這裡是魯米諾爾最危險的地方，也是諾克提拉大陸最喜歡的入侵地。來自諾克提拉大陸的幽靈族，首選的降臨地點就是這裡。

奧瑞克獨自踏入黑暗，腳步堅定沉穩，鐵靴敲擊地面，鏗鏘悶響。他身披鎧甲，胸甲映著萊卡奧斯的符光，白色披風在身後無聲飄動。

谷口，堵住出路的是他留下的光刃部隊。光刃部隊皆穿著重鎧和白色披風，除去胸甲中央的符文以外，其他部位的裝扮相比於監督官奧瑞克，只是較為素白。

他們被留在這裡，只因踏入奧菲斯裂谷的那個男人，被稱為——光不敗者。

陰影沒能迷惑奧瑞克的雙眼，他的右手按住審判之劍的劍柄，確保隨時能夠出擊，而左手則舉起靈印盤，符文在中央閃爍不定，指向裂谷深處。

——潛伏者，在那裡。

「光不欺誤。」奧瑞克低語，熄滅靈印盤。

他邁步走進黑暗，空氣濕冷，風順著裂谷吹拂而過，彷彿充滿詭異的囈語，讓人分不清楚危機將會從何而來。

就在模糊的聲響讓人逐漸失去防備時，左側牆面微微蠕動，陰影如魚躍而出，泛著寒光的鋒刃直指喉間。

奧瑞克上身後仰，舉劍格擋。但身後另外一道影子自地面竄起，狠狠撞向他的背甲。他失去重心，只能借力翻身滾向一旁。身形尚未穩定，耳邊已經傳來紛亂低語，語句不明，黑暗瞬間籠罩了他。

奧瑞克微蹲，低聲說：「虛影無所藏。」

他的眼眸倒映出細小的光痕，起初只是如同黑夜裡的燭光，但光痕迅速擴展，整個空間的陰影被逐層剝離，藏匿其中的三道身影立刻浮現。

潛行者尼爾瓦衝襲而至，匕首如閃電般突刺胸膛。奧瑞克倒持劍柄，劍刃傾斜，引導這一擊順著鋒刃滑落，然後趁對方去勢不止，將武器一抽，劃過腰腹，血花綻放。

他正欲追擊，貝拉克已經從影子裡竄出，在他背後念誦著詭異吟唱，聲波干擾意志，讓奧瑞克眼前模糊，聽覺扭曲。

伊傑斯則趁勢潛入奧瑞克的影子裡，影子從地面蔓延到他身上，如同觸手般將他困住，製造出心靈幻境。地面顫動，他腳下仿佛化為火場。他再度看見那段記憶——光刃部隊皆死於火中，只剩他一人苟存。

幻境中的奧瑞克跪在灰燼之上，滿臉狼狽。

「這就是你，你不配揮那把劍。」伊傑斯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重複。

奧瑞克閉上雙眼，輕聲念誦。

「幻非實，影不成形。」

他身上的靈印鎧甲浮現一道道古光紋，劇烈閃爍間將幻境驅散，影子彈回原處。奧瑞克穩住重心，身披微光，向前一步，聲如鋼鐵：「光照即義，遮蔽即罪。」

他揮劍劃出一道靈刃，穿透尼爾瓦。尼爾瓦在空中口吐鮮血，身體被切成兩半，眨眼間便被分解為碎屑。接著，奧瑞克左手一翻，按住胸口。

「聲無可奪。」

空氣忽然一靜，貝拉克的詠唱彷彿被丟進深井，消散無蹤。奧瑞克猛然突進，劍刃刺穿顱骨，鮮血從後腦迸散，綻開成為一朵血之花。

伊傑斯露出驚懼之色，試圖操控影子逃離，但奧瑞克目光如炬，冷冷斷語：「諦見其形，斷其意志。」

奧瑞克舉劍的身形劃出一串殘影，穿刺伊傑斯胸膛。

伊傑斯跪地，悶哼一聲，化為灰燼。

奧瑞克閉上雙眼，按著胸口符文低聲禱告：「卡萊奧斯在上，願你的光指引我心之陰影，使我分辨虛偽與真實，審我所見，照我所行，毋容偽者存於主之視野。」

然後他轉身走出裂谷，陽光照耀下，白袍如雪，劍如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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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處，駐守在外的光刃部隊看見奧瑞克歸來，自動讓出過道，同時將手放在胸鎧上，微微躬身向他行禮，表情尊敬。

他只是微微頷首，披風一甩，便逕自步入臨時駐地。

軍帳內燈火靜默，一如他自己。奧瑞克脫下鎧甲，將審判之劍平放，然後抽出布帛擦拭劍刃。

劍鋒反光映出他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眼神沉穩得近乎冷酷。但在劍身微晃之間，他彷彿看到一場大火在燃燒：白袍武士的喊殺聲，驅逐不盡的幽暗殺機，刀兵晃動交擊，最後都化為灰燼。只有一位膽怯的懦弱者得以生存，他拾起地上的審判之劍，滿臉淚水地向萊卡奧斯祈求力量。

是記憶？還是幻影？

奧瑞克眼眸裡閃過迷茫，低聲問：「光若無瑕，那瑕者應何以存？」

軍帳中燈火搖曳，自語未獲回應。奧瑞克低頭將布帛折起，審判之劍被插回劍鞘。就在此時，帳門外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掠過營帳。

不是他所熟悉的部屬。

奧瑞克抬起頭時，一名身披灰袍的信使已半跪在帳門前，雙手奉上一封染有銀印的蠟封密信。

「總指揮官伊奧佩修斯之手令。」

奧瑞克伸手接過，劍指輕彈蠟封，打開羊皮紙。筆跡工整，卻異常簡短。

『維蕾雅之秘在上。

星盤顯影，維爾特哨站現異兆，薩尼克斯之名浮現其間。

光不敗者即刻前往，查明其因，不得聲張。

——伊奧佩修斯』

奧瑞克盯著信上的筆跡，眼神逐漸沉下。筆勢無誤，是伊奧佩修斯親筆。然而墨跡未乾，似乎書成便即急送。部分筆畫甚至帶著墨暈，像是書寫之人並不平靜。

他反覆讀了兩遍，每一行字都像被刻進骨中。

奧瑞克將信紙折好，靜靜收進內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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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風聲像從裂谷深處吹來的低語，穿過帳篷縫隙，讓燈火微微搖晃。那短短幾行密令似乎也驚動了火光，讓影子變得不安。

他轉身走到桌前，攤開戰地地圖。維爾特哨站位在裂界東側，靠近諾克提拉，是所有前線據點中最孤立的一座。地圖上那個紅點看起來很小，卻像是整個魯米諾爾防線中最危險的地方。

捕夢者——薩尼克斯。這個名字不該再次出現。奧瑞克在聖靈儀典裡看過無數次，但從未這麼近，近到如今它被寫在命令中，像是剛從儀典中被抄錄出來，還帶著未散的餘溫。

「聖靈維蕾雅……」他輕聲說，彷彿還在回味那幾個字背後的意味。若那位執掌天空與秘密的聖靈真的降下諭示，那這就不是單純的邊境動亂，而是——預兆。

最初放牧者艾斯札拉赫將要歸來的預兆。

奧瑞克闔上地圖，聲音低沉：「準備啟程。」

帳外傳來鐵靴交錯的聲響和簡短的應答。光刃部隊向來不問原因，只問方向。

奧瑞克再次穿上鎧甲，靈印盤和審判之劍各就其位。他再次想起紙上最後一段：不得聲張。

「你把它當成密令……可是你寫這封信時手在發抖，伊奧佩修斯。」他輕聲說。

天還沒亮，營帳裡的火光便已熄滅。奧瑞克走出帳外，踏上前往維爾特哨站的路。風仍從裂谷吹來，帶著細微的囈語。但這次，彷彿多了一些不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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