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夜空下的草原,秋末黃綠色的草葉隨風翻湧,如浪潮般此起彼落,發出了「沙沙」的聲響。三輪明月高懸於天穹之上,冷白的月華在草原上映出點點碎光,恍若星辰。
伊莉莎白雖不知為何現在已是深夜,但不幸中的大幸是,他們成功離開迷宮回到了地表。
旁邊響起一聲悶哼。她轉頭,便見凱文以屁股翹高的奇妙姿勢,滑稽地趴在地上。他整個人狼狽至極,那張本英氣十足的臉滿是泥土與草屑,像剛被從墳中刨出來似的。
伊莉莎白忽道:「兄弟,別回頭。」
「啥?」凱文一聽,神色大變,雙手立刻捂住屁股。
「本小姐還能肏了你不成?」伊莉莎白翻了白眼。她抽出寶石劍挽了個劍花,冷冽的月光在晶質劍身上流轉。
即使夜色朦朧,於她而言仍亮如白晝。她能清晰地看見有數隻魔獸匍匐在草中,四周盡是低沉的呼吸聲,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大地本身在喘息。
凱文費力地撐起身子,瞇眼環顧四周,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我怎麼好像聽到野獸的呼吸聲?」
「你沒聽錯。」伊莉莎白語氣平淡,彷彿她人不在魔獸包圍圈內似的。「你被魔獸包圍了,牠們看起來像是某種雜交派對的產物。」
凱文自動忽略了那不堪入耳的形容詞,哼了一聲。「我被包圍了?那妳又有好到哪去?」
「是本小姐包圍了牠們。」伊莉莎白說完,突然露出瘮人的微笑。她將寶石劍丟到凱文面前,劍尖沒入泥土,立於地面。
「去,殺了牠們。」她抬手指向那些魔獸,語氣稀鬆平常地像是請人幫忙遞調味罐。
「我?妳認真?」凱文愣了一下。確認伊莉莎白不是在開玩笑後,他向前一步拿起長劍,擺出個滿是破綻的姿勢。「牠們都是嵌合種,雖然壽命較短,但爆發力遠超一般魔獸。我靈光所剩無幾,應該可以處理掉三隻。」
伊莉莎白聞言懷疑地挑眉。一看就知道凱文沒練過武,估計連一隻都幹不掉就會被撕碎,不過這種事也沒必要說出口。
對於普通覺醒者而言,壽命不過兩百載,若什麼都想登堂入室,最終只會成為四不像,更別說經驗都是實戰中拼殺出來的。
她與克羅克斯及道格拉斯的交易,其中一項就是讓她搭把手,多少指點一下凱文他們這些特等生,讓他們知道今後的道路該如何走。
雖然現在穿著鎧甲看不太出來,但凱文是精瘦型的,不像莫羅看著就很有力量感,因此伊莉莎白覺得他可以跟自己一樣用武裝劍。
魔獸已近在咫尺,隨時都會撲上來。凱文雖緊張,卻擋在伊莉莎白身前,沒有後退半步。見此,她微微頷首,又長嘆了一口氣道:「任重而道遠呀。」
這些魔獸明顯與她第一次來巴比倫時遇到的不同,不僅身體更為健碩,身上還融合了許多不同動物的特徵,就像是將不同物種的優勢融合到了一起,並且安上了武器。
在魔獸和凱文都沒反應過來時,伊莉莎白發動強化猛地衝出。她將手插入魔獸喉嚨,把牠的脊椎生生扯出,紫黑色的血花於夜色下綻放。
血液自盔甲間隙淌入,她身上那股獨特的不食人間煙火之氣消失無蹤,粉眸中盡顯癲狂之色。她面帶微笑,以最殘忍的方式徒手將那些魔獸一一肢解。四周不時響起哀鳴聲,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誰才是獸。
凱文並不能清楚地看見整個過程,但那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與骨頭斷裂聲還是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當伊莉莎白停下動作時,身上的盔甲已經看不出原先的色彩,髮絲及臉上也沾滿鮮血與碎肉。
那些魔獸化作無數不規則狀的肉塊散落在她腳邊。她站在原地呆愣片刻,才慢慢走到凱文面前。
凱文欲言又止,最後吞了口口水,默默後退了一步。
伊莉莎白斜眼看他,出言調侃:「躲啥,你有潔癖?」
凱文聽後回以一個勉強的微笑。「我怕的不是血腥,我怕的是妳。」
「喔~這樣啊?」
伊莉莎白攤開雙手,身上鎧甲自行脫落在地,接著忽地冒出白色電光,將她身上的血污燒盡。
她優雅地轉了個圈,撩了一下頭髮問:「這下洗乾淨了,有沒有可愛一點?」
「……」凱文又後退了一步,雙手將寶石劍奉上,同時盡可能地讓自己聲音聽起來真誠點。「哈哈哈,有喔,妳超漂亮的。」
「肯定的。」伊莉莎白一臉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接過長劍別回腰間。「本小姐沉魚落雁天資卓絕,只要是人,美貌智慧就不可能超越本小姐。」
「太厲害啦!」凱文捧場地拍著手,接著問道:「那麼,請問我們現在要怎麼回巴比倫?」
伊莉莎白伸手在腰帶摸索一番才將黑色寶石拿出。「這裡是地表,不出意外的話,空間傳送應該不會被阻攔。」
凱文微笑著看向伊莉莎白。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伊莉莎白感覺得出來他不信,頓時心中有些不滿。
「看什麼看,不會自己試試?」伊莉莎白皮笑肉不笑,沒好氣道。
「呃……」凱文面露尷尬,用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老姐,但……現在的我沒有空間親和。」
伊莉莎白不屑地哼了一聲。她走上前強行挽住凱文手臂,另一手輸入靈光激活了寶石。空氣像被攪動般起了漣漪,細微震盪感從腳底竄上天靈蓋,眼前的景象扭曲著向一個點坍塌。
下一秒,世界翻轉,當視野重新聚焦之時,兩人已經回到那間冰冷的地下室。伊莉莎白抬頭往樓梯上看,在確認門是打開的後鬆了口氣。
伊莉莎白聽說,空間傳送時會有種人在前面跑內臟在後面追的感覺。雖然她向來無感,但此刻看凱文彎著身子,臉上的表情像是馬上要吐出來,想必是真的了。
她將手抽出,也不管還在適應的凱文往樓上走去。一轉頭,就看見克羅克斯雙臂抱胸,靠在儲藏室門框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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