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肪與肌肉在烈火下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肉香與焦臭,腳下的肉質地面被燒得碳化,踩上去甚至會微微開裂。
「我……看走眼了呢……」艾絲特看著凱文,嘴角揚起。
伊莉莎白此生只見過一人擁有全元素親和,且那人還是她自己。如今見到同樣擁有全親和的人,心中難免會感到驚訝。
──居然比預想中的還要有趣。她如此想著,她知道凱文能夠暫時地改變自身元素親和,卻沒想過能改到這種程度。
「能夠改變自身親和的魔法……你,夠格。」艾絲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凱文,彷彿在欣賞某種罕見的標本。
雖然艾絲特說的話怪怪的,但元素親和與迴路功率在一個人出生時就已是定數,無法後天改變。正因如此,凱文的本命能力才顯得如此不凡。
「沒點特長如何成為英雄!」
凱文抬頭挺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艾絲特。他聲音中氣十足,若非伊莉莎白看見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還真會以為他無所畏懼。
「英雄……你想要成為克羅克斯那種人?」艾絲特一愣,秀眉微微蹙起。「背負一堆東西……就是個智障。」
這點常識伊莉莎白還是有的。成為十二宮的騎士都會被賦予專屬的封號,她記得克羅克斯的封號是『英雄』,而道格拉斯是『學者』。
看這樣子,他們兩人肯定有段有趣的過往。
面對艾絲特的質疑,凱文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回答:「總得有人站出來,不是嗎?」
他的回答讓艾絲特短暫失神。但那抹異樣一閃而逝,她輕輕一踏,腳下碳化的地面立刻裂開,無數根森白骨刺從肉中長出,宛如標槍般射向凱文。
艾絲特出手速度太快,凱文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若非伊莉莎白拉了他一把,恐怕此刻他已經變成刺蝟了。
眼看第二波骨刺已經長出,馬上就要發射,伊莉莎白忍不住吐槽:「穿那盔甲還不如裸體。」
她將手中盾牌拋向凱文,退後幾步開始了詠唱。「寬恕我吧,純潔無瑕之人啊,請寬恕我的罪過吧。」
凱文接過盾牌,咬緊牙關將其舉在身前抵擋。那些骨刺接連撞上盾面,發出刺耳碰撞聲的同時火星四濺,強大的衝擊力也震得他連連後退。
伊莉莎白看他把寶石盾用得如此不堪,奈何正在詠唱,實在是有苦難言。
骨刺發射完後,艾絲特優雅地抬起手,血肉世界再次翻湧──巨大的手臂骨骼拔地而起,肌肉自白骨上瘋長,轉瞬就長成一條暗紅的巨人手臂。
那隻巨手彷彿要毀天滅地般朝他們拍來。凱文怒喝一聲,精純的火元素呈螺旋狀匯聚於他掌心,他手一揮,極致的高溫便化作一柄高塔般的光之槍疾馳而出。
兩者碰撞的瞬間,巨手便被燒成灰燼。縮了一圈的光之槍勢頭不減,宛如墜落的太陽般,挾暴虐之勢直直撞向艾絲特。
「請您寬恕我那污濁不堪的靈魂,洗滌我內心的惡念。」雖然目前看起來是凱文佔優勢,但伊莉莎白心知肚明,他連要傷到艾絲特都很困難。
面對凱文的全力一擊,艾絲特將大劍插入地面立在身前,骨頭與筋肉自劍身長出,化作一面血肉之盾。
伊莉莎白收回目光,開始了最後的詠唱。「我願戴上荊棘頭冠,身負十字架,只願以此贖罪。」
如她所料,超高溫形成光柱僅是將血肉盾牌表面燒得焦黑,崩散四濺的能量也無法擊穿這片血肉世界,只將肉壁燒出一個坑。
但他已為伊莉莎白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她手中長劍劈下,劍尖輕易地沒入肉質地面。
「──致艾莉絲。」
靈光經過寶石劍的增幅,又被術式轉化成多種元素,那些元素最終化作純白色的能量,如衝擊波般自劍尖向外擴散,所及之處皆化作虛無──極度精純且壓縮的元素,在概念上類似於高溫,就彷彿是能夠消除一切的湮滅之光。
白色光球一路擴大,直到將傾城咬下一口才勘勘停下。途中沒有任何事物能哪怕減緩它片刻,無論是血肉世界,還是底下能夠吸收能量的岩石,都在接觸的瞬間連灰都不剩。
當光華散盡,就見艾絲特手臂上纏繞著腸子,腸尾吸附在穹頂,使她整個人懸掛於半空。她渾身血肉剝落,脖子以上只剩下骨頭,軀幹的肌肉與骨骼外露,腹腔內空空如也,內臟都已不知所蹤。
伊莉莎白靠著風魔術漂在空中,心中無比驚駭。雖然她還沒辦法完美地將每種元素揉合在一起,但其威力仍不容小覷,可見艾絲特的肉身強度有多強悍,簡直堪比一把人形神器。
凱文一手抓著寶石盾,另一手死死抱住伊莉莎白小腿,這才沒有墜入底下那如同隕石坑般的大洞。
他們像是進入了某種奇妙的平衡。艾絲特眼窩中空無一物,但伊莉莎白還是覺得他們在盯著彼此,雙方都不再有任何動作。
忽然間,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伊莉莎白心頭。她感覺到迷宮似乎在微微脈動。明明那些組織都已消失,但那血肉世界彷彿仍未消亡,還在牽動著迷宮 。
一聲驚天巨響炸裂,隨後彷彿整座迷宮都開始了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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