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筆直立於前方,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至肩頰骨。她的作戰服腹部處大開,露出雪白的肌膚,腰側別著一長一短的太刀。
「妳身上有血的味道。」娜塔莉齜著牙,低吼道:「為何要阻攔我?」
也不知為何,她被斬斷的手臂並未如往常般瞬間再生,木質的肉芽緩慢蠕動著長出。
「狗鼻子倒挺靈。」女子將長刀抽出,夜空般的漆黑刀身彷彿能將任何光吞噬,刀尖指向娜塔莉。「還不放開她?看來妳是真想跟我拚一下了。」
娜塔莉沉下臉,手中力道加重,薇爾莉特就聽見自己脖子發出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沒關係……只要吃了妳我們就能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背叛彼此!」說完,她的嘴角裂至耳根,張開血盆大口朝薇爾莉特臉咬去。
鏗!
金鐵交鳴聲響起。女子箭步上前,漆黑刀刃劈入那血腥裂口,卻被對方用牙齒死死咬住。
儘管攻擊未能將對方劈成兩半,但慧莉也成功轉移了娜塔莉的注意,她的手鬆開,將薇爾莉特如破布般甩到地上。
落在地上的薇爾莉特就像是條擱淺的魚,瞪大雙眼,身體開始了臨死前的抽搐。
「妹啊,妳可是覺醒者,區區致命傷怎麼殺的了妳?」女子語氣中沒有絲毫焦急與擔憂,手中的刀橫掃,將娜塔莉甩退數米。「妳師傅沒教妳怎麼重製迴路嗎?」
薇爾莉特意識逐漸模糊,女子卻蹲下身猛搖她肩膀,彷彿她只是一個賴床的孩子。「妹啊,要是睡了,可就真死透囉。」
「妳是誰?我不記得自己有將血的力量分給妳!」娜塔莉穩住身形,咆哮著再度攻向女子。
「吾名慧莉,只是個路過的騎士,嘻嘻。」女子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站起身揮刀迎擊。「區區枯枝不在話下!」
兩人纏鬥成一團,身影模糊難辨,漆黑鋒刃與白皙手指碰撞,火花迸散而出如同破碎的星辰,使光影忽明忽暗。
轉瞬間,他們就已交手數十招。娜塔莉如野獸般,毫無章法地揮舞雙臂,慧莉的技巧明顯在對方之上,卻始終無法佔到便宜。
漆黑長刀能切開表面皮肉,卻始終無法造成有效傷害,將娜塔莉軀體徹底砍斷;反之,對方手指卻能輕易破壞慧莉的身體,將她的骨骼連同血肉一同剜下。
血肉四處飛濺,慧莉的作戰服逐漸被撕碎,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但她臉上卻始終掛著游刃有餘,甚至是陶醉的微笑。
隨著娜塔莉左手緩慢再生,慧莉受傷頻率也在不斷增加。目前護住薇爾莉特不被波及已是極限,慧莉已沒餘裕去幫助她度過眼下的難關。
再次將娜塔莉擊退後,她扯開嗓子大喊:「烤雞!別再裝睡了!」
彷彿是要回應她的呼喚,梨奈特的屍體居然抖動了一下,隨後傳來了微弱的咳嗽聲。
「抱歉,傷才剛好沒多久。」就見本應死去的梨奈特緩緩坐起身,吐出一口鮮血,方才戰鬥中被扯斷的左臂竟已經重新長出。
「火能滅萬物,亦能育萬物,死生本乃表裡一體。」她站起身走向薇爾莉特,金色的火焰在她手心盤旋,彷彿一根根鳳翎,溫暖的光芒如同晨曦。
薇爾莉特望著她,氣若游絲道:「妳、妳不是……」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的。」梨奈特輕笑,將手放在薇爾莉特胸口,金色的火焰霎時覆蓋她全身。難以忍受的劇痛伴隨而至,使她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模糊不清的意識霎時回歸。
梨奈特微微蹙眉。「妳不該回來的。」
治療過程中,受傷時有多痛,復原時就有多痛,甚至會更甚。薇爾莉特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用力抓住點什麼的慾望,咬牙切齒道:「若我不留下來,我們誰都跑不了。」
「嗯,小不點,妳是個勇敢的乖孩子。」梨奈特用雙翼將薇爾莉特護在懷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
雖然感覺哪裡怪怪的,但反正很舒服,薇爾莉特索性不再多想。也不知梨奈特使了什麼手段,她彷彿沐浴在陽光下般溫暖,非常有效地緩解了疼痛。
此刻,她腦袋的基本思考能力已經歸位,卻仍舊不清楚娜塔莉的手是如何被自己砍斷的──唯一確定的是那反噬幾乎要了她的小命,即使娜塔莉沒有捏碎她的頸椎,光是迴路超載的副作用就夠她受了。
「別再貼貼了!」慧莉在抵擋娜塔莉攻勢的同時吼道:「趕緊過來搭把手!」
她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妳先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好。」梨奈特微笑著輕捏薇爾莉特的臉,隨後握住長劍站到慧莉身旁。
火焰纏上梨奈特的身體,皮膚上浮現了橘紅焰紋。背後的羽翼開始燃燒,呈現太陽似的金橙色,雙翼底下還長出了細長尾羽,每根羽毛的邊緣都透著金光,恍若熔金那般耀眼。
「終於捨得幫忙了?」慧莉咧嘴一笑,將黑刀插在地上。「哼,接下來就該全力以赴了!」
話音未落,慧莉雙手竟直接插入自己腹中!鮮血迸濺,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邊大笑一邊將自己腸子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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