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編年史 - EP.8 已傾之城（艾莉絲）其二

　　狹長的石階自他們腳下延展，身後的燈光將影子拉得細長，鋪在階面上。

　　凱文看著那片漆黑，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你怕黑？」伊莉莎白嘴角一勾，聲音中帶著調侃。「也太可愛了吧？」

　　凱文哼了一聲，矢口否認。「才沒有，我只是有些緊張。」

　　伊莉莎白也哼了一聲。她頭都不回，直接走了下去，凱文見狀只能快步跟上。

　　他們一路向下，想像中的潮濕與霉味並沒有出現，底下反而十分乾燥。且明明已經多年無人清理，卻潔淨得有些不自然。

　　牆上嵌著的魔術燈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將這條通往未知的道路照亮，歡迎他們的到來。

　　「哇……這地下室被封印多少年了？這些燈居然還有靈光供應？」凱文雙眼放光，像是參觀景點一樣東張西望。

　　片刻後，他們走到了最底部。眼前是一間寬敞卻空曠的房間，大小差不多等同於樓上的迎賓廳加餐廳，但地下室什麼家具都沒有，除了門，就只剩平滑的四面牆。

　　「拿去。」伊莉莎白取出昨天產出的黑色寶石，記錄完座標後把其中一顆丟給凱文。

　　「哇喔！謝啦。」凱文伸手接住寶石，看都沒看就直接收起來了。

　　收完後他立刻朝著樓上大喊：「小艾同學！可以關門啦！」

　　入口前的艾琪多娜應了一聲。「確定裝備都帶齊了嗎？」

　　凱文確認一番後點頭。「一切準備就緒！」

　　「喔。」

　　木門被重重闔上的瞬間，虛空於伊莉莎白眼前閃過，下一刻，他們已不在那空曠的地下室中。

　　看著眼前變換後的景象，凱文一愣。

　　「這、這裡是地下迷宮？」

　　四周盡是凹凸不平的岩壁，而遠方的岩石穹頂下竟坐落著一座死城。斷裂的橋樑橫掛於半空，塌落的塔樓彷彿四散的積木，還有被灰塵與碎石覆蓋的街道，無不在訴說此地荒廢已久。

　　敞開的城門之上，一方破舊的石匾歪歪地掛著，上頭刻著兩個大字，斑駁裂痕間依稀能分辨出是『傾城』。

　　「難道說……進入地下室的人最後都來到了這裡？」看著那座破敗的城市，凱文手托下巴，若有所思。「他們有去無回，是因為……都在這裡迷路了？」

　　「嗯？聽起來蠢透了。」伊莉莎白翻了個白眼，實在無法理解這種概念。

　　凱文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長處，滿臉得意道：「嘿嘿，這妳就不懂了吧？保守估計，地下迷宮的規模可能是巴比倫的幾百倍呢！更何況地下道路錯綜複雜，在沒有指引的情況下，不迷路才怪！」

　　「是喔……」伊莉莎白一邊搖頭一邊咂嘴。「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就是迷路的那群人？」

　　凱文聽後臉瞬間垮下，表情變得生無可戀，整個人都蔫蔫的。

　　伊莉莎白哼笑一聲，蹲下身檢查起剛剛的傳送落點，試圖找出些傳送的線索。

　　凱文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目光打量著四周。「這裡以前肯定很熱鬧……就是不知道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伊莉莎白檢查完畢，用手指將地上的碎石彈起，清脆聲響把凱文嚇得一激靈。

　　「關我屁事，他們都已經不在了。」她頓了頓，又道：「這裡有風。」

　　凱文豎起耳朵聆聽，卻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咦？我怎麼沒聽到？」

　　伊莉莎白輕笑，指了指自己眼睛。「因為本小姐是用看的。」

　　「看……風？」

　　凱文張大嘴巴，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以你的智商，本小姐很難跟你解釋。」伊莉莎白思索片刻後站起身。「你只要知道本小姐能看到元素就好，包括你那爛到掉渣的元素親和。」

　　此刻凱文身上只有極低的火與水親和，但她確定昨天是雷與風，且親和度也比現在高。

　　「都是本命能力的問題啦。」他看起來絲毫沒有被罵的自覺，嘿嘿笑道：「所以有甚麼頭緒嗎？為什麼關上門就會傳到這鬼地方？」

　　伊莉莎白雙臂抱胸，面露思忖之色。

　　無論是起點還是終點，在這些傳送座標上，她都沒有看到任何空間元素。就算是一次性傳送也會有些許殘留，更何況是地下室那種能夠重複使用的。

　　忽地，她回想起剛剛看到的虛空，心中逐漸了然。

　　「原來如此……但本小姐可沒有虛空親合啊。」伊莉莎白幾乎擁有全元素親合，而虛空就是她唯一的罩門。

　　虛空的力量太過強大，就算是曾經的龍族都無法駕馭，而這也引出了更多問題。初見克羅克斯時，他們傳送去道格拉斯身旁也是透過虛空穿梭──那麼這些通道究竟是誰打通的？

　　來到巴比倫後，伊莉莎白只覺得自己知識盲區越來越多。

　　「虛空？」凱文挑眉。「原來那東西真的存在？」

　　伊莉莎白揉了揉太陽穴。「自然。若是沒有虛空，這世界如何存在？就好比沒有地面，何來的落腳點？」

　　「這樣啊。」凱文聽後一本正經地點頭。

　　伊莉莎白古井無波的雙眼閃過一絲驚訝。「你聽懂了？」

　　看著她的反應，凱文滿臉不服氣。「老姐，難道在妳眼中，我是什麼很笨的人嗎？」

　　伊莉莎白正要回嘴，卻忽地蹙起眉頭。

　　「我們被盯上了。」她側目望向城內，手迅速摸上腰間的黑色寶石。

　　凱文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不光是因為距離太遠，還因這裡太過昏暗。「啥？不是，為什麼你們這些高手都能感知到視線啊？」

　　「眼睛就像手電筒，視線發出的光便是精神力，被光照身上能不知道？」說完後，伊莉莎白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靈光輸進手中的寶石，試圖激活它。「瞅啥瞅，還不趕緊溜溜球？」

　　凱文一聽趕緊照做。然而，手中寶石卻沒有半點反應，沒有如先前計畫般將他們傳回那間地下室。

　　兩人無聲對望，沉默將時間拉得彷彿無限久。

　　「……如果本小姐說，這只是技術性調整，你信嗎？」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IsIC65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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