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要來了!
「喔喔————」【災厄衛兵】調整重心,看似要使出左拳的時候,實際上是要用右手取回剛丟出的斧頭,再給予致命一擊。
這邊看來也找到反擊點了。
想起在森林的情況,洛爾把怪物的火炎護甲想像成重重迷霧,使出【風元素】【連擊】連招。時隱時現的刀鋒伴隨不斷爆發的陣風,迫使怪物一定要側身迴避。
六......七......八。
風元素能量拍打其身上的烈焰,炊煙四起,一部分的火焰因此被削弱。隨著洛爾投注越來越多的元素力,漸弱的風變得猛烈起來,他隨即對怪物伸出手,直接對其發出強風!
「吼啊——!!」火焰熄滅一寸,似乎就會讓敵人痛不欲生。此時它還沒忘掉正在飛過來的斧,它按照計畫繃緊右手肌肉,同時拿著兩把斧頭的尾端,憑藉著向心力重重地摔出去。
洛爾這時躍起,強風圍繞著他盤旋迴升,使身體緩緩地浮上半空。只見他把手擺前當作推進器,迅速往後飛去。
十二......十三......十四......怪物也瞬間反應起來,在最後一刻更改斧頭的投擲軌道,投向洛爾的逃脱方向——
關鍵的時刻到了。
「【增幅】!」耗盡餘下的元素值,風力再度加強,成功爭取了自己與斧頭的一點距離。抬頭一躲,利器徑直在他頭上飛過,擊中後方的牆壁。
雙方攻擊完畢,洛爾失去風力而落地,怪物所看到的是——羅格的遺體,現在就在洛爾身邊。
「我這裡略高一籌嘛。」玻璃碎聲打破寧靜,他在剩餘的兩秒內,把復活藥用在羅格身上。
再一次,金色的聖光填滿了戰場,羅格亦以一半血量蘇生了。趁著光芒未散,洛爾趕緊拖著羅格往後逃走,拉開距離。
「這樣就算打和了,死而復生的感覺怎樣?」
「知道自己死過......讓人心情很複雜呢......」羅格苦笑著説道。
怪物暴怒的同時,卻猛地發現自己身上的火焰,已經因受【增幅】強化的風而被削弱不少。意識到自己處於劣勢,它馬上把斧頭返還到自己手上。
「這幾秒它威脅不了我們!羅格!攻擊!!」
「要你講!」光芒褪去,羅格舉起左輪,進行猛烈的連射。六發子彈高速襲來,怪物來不及反應,全部命中了失去保護的部位。
為了讓傷害達最大效益,羅格啟用【水元素】,然後射出了另外六發。一個又一個小型爆炸中,一邊鹿角飛了出來並深深刺在了地上。
只見怪物按著頭上的傷口痛苦喊叫,遠處兩把斧頭失去操縱,跌在地上。
「......奏效了!」羅格瞇起眼分析,敵人暫時沒有動作。「小心一點,那傢伙隨時會召喚回斧頭,不要進入回收軌道內!」
「初始技能不需要元素值,我去重點攻擊他!」洛爾擺好戰鬥姿勢,準備衝刺。「放加成給我吧!」
速度、力量均受提升的洛爾反手持劍瞬步急衝,針對【災厄衛兵】的弱點使出技能。右手寄放著源源不絕的動力,流遍其中的血液彷彿在沸騰。他以史無前例的凌厲攻勢,不斷割破敵人皮膚,刀刀到肉。
怪物因受傷而越加憤慨,本想利用回收斧頭來伏擊,卻早已被羅格識破,輕易躲開了。注意力在剎那間分開,洛爾看準時機往它的頸項猛劈,劃開無數血淋淋的傷痕。
背後的羅格為了不傷及洛爾而開始對怪物的腳部射擊,正當怪物想要轉過身來尋找攻擊源頭時候,洛爾又逮到機會對其造成更多傷害。
兩人一來一回接踵而至的攻擊與走位使得怪物無從應付,只看到其生命值不斷地在降低。
「呦————」怪物昂首哭號,身上的火焰漸漸重新浮現。它快速捏住洛爾瘦弱的身體,拋上半空,一記斬擊把他擊飛。
「咕啊!」洛爾受到重擊,大力撞上牆壁,溢出的鮮血染過臉龐。正當怪物以為減少一個敵人的時候,後方的羅格卻展現出了自信的笑容。
「戰場上一點都不能鬆懈......在你認為勝卷在握的那刻,你就已經輸了!」
羅格的左輪已經對準怪物火勢薄弱的軀幹,咆哮著道出。
「嗚啊啊啊!!!」儘管聽不明白眼前人的話語,【災厄衛兵】仍蠻勇地往前衝去,雙斧上的緋紅咒文開始發亮。
「呯——嗙——」不過羅格這邊要更快,左輪的槍口中,爆裂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從不同角度追蹤著敵人。羅格亦因強大的後坐力而節節後退。怪物以斧頭阻擋攻勢,仍被擊中了腹部。
一旦破防,其餘子彈就有機可乘了。這次敵人的吼叫聲更加激烈,它的身體上明顯被炸出了幾個大範圍傷口,皮膚變成焦炭。
「【水元素】!【增幅】!去死吧!!」
為了徹徹底底擊敗敵人,羅格一再填充子彈,前後共重新上了三次彈,震耳欲聾的爆擊音不斷響起,宛如上演煙花盛演。
在無數烽火之中,只見宏大身軀失去了頭部,身上黯淡的火焰完全熄滅。煙霧從【災厄衛兵】的軀體升起,接著,如臣服一般單膝下跪。
隨著它的動作消停,其血量歸零一事已成定局,徒留下空寂。
「嗄......嗄......」羅格終於垂下伸得僵直的手,卻倏然發覺自己控制不了手腳。全身上下武功盡廢,腿一軟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贏了......」洛爾負著傷一拐一拐地走到羅格身邊「你沒事吧......?」
「嗯......只是累了點......」羅格的氣息越來越孱弱。「不管是元素力還是精力......都在剛才攻擊消耗殆盡了......啊!?」
洛爾臉露難色,血液自臉頰滴在羅格的左輪上。定神一看,洛爾的血量只剩13%,更嚴重的是,胸口留了一道深深的斬痕,染紅了整件上衣。
「這不像是......新手關卡啊!」他強忍著劇痛,發出疼痛難耐的喘息。
「你......你不要亂動......治癒藥呢!?該死,難道用完了——」
「很好,很好。第一次的接觸完成了。使命也到此為止。」
突然,一把不屬於二人的聲音傳出。兩人望向聲音的來源,竟然是【災厄衛兵】的屍體在説話。
「災厄的守衛不復存在。災厄也會......隨之到來......」
話音一落,一浪接一浪的強烈震動便從地下蔓延,整個空間劇烈搖晃。古墓因失去守衛者的力量而崩壞了——各處雕像與巨石逐一裂開,碎石從天花的裂縫掉到兩人腳邊。時間已經不及讓他們講最後的遺言。
呯。
兩人睜開眼睛——環境恢復到了先前森林的樣子。
整個古墓消失得無影無蹤。最近的一棵枯樹仍在,其旁邊卻多了一塊墓碑。
洛爾和羅格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天空仍然蒼白,綿綿細雨沾溼了皮膚,冰涼的觸感如真如假。
「頭好痛......」羅格按著額頭「這裡是森林......我們回來了嗎......古墓又在?」
「消失了,難道這裡的一切真的是瘋狂的幻覺......?」
不知該慶幸還是恐懼,身上的所有損傷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就連血量和元素值都回滿了。兩人不可思議地檢查本應殘破不堪的裝備。
「也就是説我們剛剛的戰鬥沒有發生過嗎,驟眼看好像真的是這樣。我現在感覺好得很。」
「這麼神清氣爽反而更恐怖啊......該不會是這個東西造成的?」
小小的墓碑上原先似乎刻有甚麼,被歲月的侵蝕磨滅了名字。兩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注意到前面有光芒發出,洛爾踏前,拿起被赤紅光芒所包覆的雙斧。
「【浴血冥斧】:相傳是惡魔用來為背叛者斬首的斧頭,而怨靈則寄宿在其中,長年等待著能夠駕馭此武器的主人來復仇。」
此時光芒由紅色漸變為金色,名稱也由【浴血冥斧】變為【沐光戰刃】。咒文褪去了其血紅之色,儘管看不明白,但是已沒有所謂了。
「【沐光戰刃】:詛咒的符文被解除,失去了復仇的意志。捨棄災厄之力量,化為引領光芒的基石。」
斧頭在手心散發著微微的暖意,但帶給他更多的是不好的記憶,他默默地收起了這來歷不明的武器。
「好惡趣味的獎勵,當沒有看到吧。」羅格搔著頭,聳肩嘆息。「反正我也用不上。」
「不知為何......好累,真的很累啊。」洛爾伸了個大懶腰。 「總而言之算通關了吧,我們快點回去,其他人還等著我們呢。」
「——恭喜【洛爾】【羅格】,經過不懈的努力,成功升上Lv2!」點開系統螢幕,一句提示以大字呈現,然後匆匆散去。
兩人駐在原地,心中似乎有無盡的思緒想表露出來。
收拾好戰利品後的兩人身軀逐漸崩解成微塵,飛了起來,漂浮於空中。
「『災厄會隨之而來』嗎......我不明白......」
放眼一看,枯樹們突然也跟著一棵一棵地消失,冒出了眾多不同大小、形狀不一的小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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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明宅邸的大廳裡面。
「嗯......所謂的『容易模式』其實真的蠻容易呢......」志明説,現場幾人都一臉輕鬆,相信打得毫無壓力。洛爾和羅格卻並非如此,只是他們説不出口。
「我們的等級升得不小呢,」安娜點開資訊欄,看著剛才增加的經驗值説「比副本或者打怪加更多。」
「話説他怎麼了......」雷克指著蹲在地上痛哭的羅格。
「啊,他在地上撿到的金幣只是關卡道具,出來後就消失了。」迅速恢復好心情的洛爾踢了羅格兩腳後,回應道。
「嗚嗚嗚嗚嗚嗚——我、我已經......幫那個金幣起名字了......」羅格摸索著空無一物的地板,彷彿在尋找甚麼。
「不用怕,他很快就會恢復正常的了。」洛爾補充一句,往羅格丟了四塊金幣。閃閃金光映在羅格的瞳孔裡,他像看見糧食的小狗一般撲過去。
「恭喜你們!這麼快就升了一級......當初我們用了整整半個月來升級......你們卻......嗚嗚嗚......」雷克感嘆「不公平啊——」
「不要灰心,現在我們一起成為最強吧!」瞬木拍了拍雷克肩膀説,閃亮的眼神以及豎起的大拇指帶有滿滿諷刺。
「雖然你應該不是故意但這一句好刺耳啊......?」
之後的幾個小時內,眾人無所事事地娛樂著。
「啊......不想打怪呢~」羅格賴在沙發上嚼著餅乾「好懶啊......好累啊......好想當個廢物......好想有人供我......」
「現實跟遊戲裏打怪根本不同呢。」志明第三次丟出黑桃桃花順。
「全勝......到底是怎樣作弊了啊——?!」洛爾丟出剩餘的手牌,是一組四條,卻漏看了自己袖子中滑出的黑桃二。
「喔喔喔——你出老千——」瞬木大聲喝罵洛爾,但自己手袖中也掉出了一張黑桃二,然後邊笑著尷尬地收回「啊、哈哈,哈哈......」
「出老千也輸得一敗塗地啊......為何......」兩人進行許久不見的失意體前屈。
「撲克牌最重要的是運氣成份,輸了只是運氣不好,別灰心~」志明掏出百搭遊戲套裝「失敗乃成功之母,你們來選吧。」
「象、象棋——」瞬木拿起棋盤,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我們小隊的大男人就是不來幫忙呢。」安娜用抹布清洗牆壁,盯著激戰中的三人,無奈地嘆氣。
「啊......住大屋跟想像中真有差異。」羅格看著角落的灰塵,無力地癱坐「清潔好累啊......不,這樣我好像太沒有貢獻了,遲早會被趕出去的......」
「不能一把火燒掉灰塵嗎?」雷克手中出現了一團小火焰,「洪水來把所有塵埃沖走也行啊。」
「......今天的晚餐也要準備呢。」安娜無視雷克説「出外用餐也行。」
「啊——那我去買材料吧。」羅格為了逃避打掃,自告奮勇往街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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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何物種的蛋,牛肉與番茄,六人份......是甚麼鬼啦——任何物種是怎樣,然後六人份到底是多少......」羅格拿著安娜的購物清單自言自語。
眺看一望無際的市集,他只感到一陣頭疼。
「掌握所有人的伙食壓力真大......啊,反正只是他們不出門,我甚麼時候回去也沒有問題吧。」
「雞蛋......就買便宜的吧,那牛排就能吃高質素的了。番茄嗎......番茄炒蛋不錯啊。」羅格打開錢包,裏面的金幣不多也不少。「清單上沒有飯麵......麵包也沒有......買些馬鈴薯補充碳水化合物吧。」
經過一番格價後完成了購物,正準備走回去。現在已經臨近日落之時,許多餐廳的餐點開始出爐了。
「嗯、嗯?!」羅格靈敏的「炸魚薯條雷達偵測器」突然啟動「這股他他醬......還有麵包糠的香氣,是炸魚薯條的味道?!」
在此説明一下,羅格最喜歡的食物是炸魚薯條!鮮嫩的魚肉與酥脆可口的薯條兩者的混合帶給他天堂般的體驗!從此他便練成了專門偵測炸魚薯條的雷達——
羅格再度化成追著蝴蝶的小狗,循著香氣走去。是一家英式餐廳,外面有數張桌子,由於現在是晚餐時間,所以早已客滿了。
當羅格接近餐廳的時候,留意到在外面吃飯的冒險者。
——他的瞳孔猛然縮小。看上去無比正常的三個男生正在享用飯菜。
羅格反常地退後了幾步,如虧心賊一樣衝進附近的一條無人小巷。他撐扶著牆壁,四肢癱軟,無力地跪下。
「唔......」他朝著牆壁看,眼前浮現的是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背影——傷痕累累,滿身纏著繃帶。
街燈本該只照出羅格一人的影子,此刻,幾個陌生的身影卻同時出現在牆上。他分不清那是幻覺還是真人,也沒有轉頭確認的力氣。
殘缺零碎的記憶逐漸拼成一塊圓鏡,徐徐解封——腦中映像越來越鮮明,耳邊響起若有似無此起彼落的訕笑。
感受到心跳正在劇烈加速。眼壓劇增,身體疲弱,黑霧籠罩視界。他知道自己倒在了地上,卻力有不逮。
最後,意識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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