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寺遠看過去大氣恢宏,卻不是一座清寂古樸的寺廟,但見飛簷入雲,畫檻裁春,邊上是錦壁雕斕,彩漆盈光。
一行人抵達寺前時,裡頭的住持已經出來迎接。
「不知道諸位殿下早至,未來得及安排人前往迎接,請諸位見諒。」住持雙手合十道。
「無礙。」慕婧道:「是我們先一步到的,幾位太妃和隊伍以及行囊都在後頭,不打擾住持,我們只需要前往廂房即可。」
「請。」住持帶著她們幾人到她們的住處,慕婧說是廂房,但實際上是山壤圍繞的幾座三合院,能夠疏散著住一處五到七人左右。
整個蓮華寺一路走來,皆是尼師各司其事,未見一名男僧人。眾人眼神相會,卻也未言。
原先知道蓮華寺是一座男僧寺,因此姜衡遠在請動徐容蘭時做了好些許準備,她們遠在皇宮,知道蓮華寺有佔地面積大、有不同的分院別舍能夠區隔來者,也有尼師,可是如今寺中模樣確實是她們想不到的。
徐容蘭能夠同意出行,也是基於種種因素都尚穩妥,而她也需要一次出行來宣告自己的存在。蓮華寺的實際的情況卻比她們想得都還好。
揣著疑惑,直到回到屋中只剩她們幾人的時候,慕婧由此一問,姮化倒了盞清茶解渴,道:「我也沒有聽說過,但是疑似是男僧人都被遣走了,連個童男都沒有,不過我見尼師們處於此地頗為安穩,或許也有了些時日了。」
楊菀之也圍到桌邊喝水,「等等找人問,便知一切緣由了。」
慕婧打開腰間折扇,在屋內搧動些許流動空氣。掐著時間,大約等隊伍一路上山到蓮華寺以後已是過午,徐容蘭等人又得休整,大約不會有事再把她們喊到一處,便與眾人都將隨身的東西安置暫且休息。
「我待會還有事要找住持,妳們先歇下吧。」
楊菀之離開後,慕婧移到小院裡喝茶,想起來到蓮華寺前,在山道上的場景。
薛兆盈和她說完話沒多久,她的馬便自動跟到楊菀之的馬身邊。
「其實如果要以身犯險的話,也應該是由我去。」楊菀之道。
慕婧道:「妳聽見了?」
「嗯。」楊菀之拉動韁繩,「最近耳力變得比較好,山道空曠,我離妳們不遠,多少聽了些。」
「她說的其實也是考量。」慕婧道,「直白點說,我們不可能現在四個人一直以現在的身分什麼都不做,那太令人注意,而且若是日後他有專寵的身份的人來與我們作對,於我們是被動的情境。」
楊菀之道:「身為正室配偶,身為側室通房,對於丈夫的接觸,似乎沒有反抗的理由,卻被當作是尋常事。」
「如果我們之中非要有人去爭什麼的話,也應該是我在前頭。」
慕婧打斷她:「我不讓她去,也不會讓妳去。這又不是什麼好事。」
楊菀之看著她,慕婧繼續說道:「我們先前有迷香,我知道效果無法面面俱到,也有可能被診出,但是能過一時是一時。兆盈的話,我還在另外想辦法。」
楊菀之道:「迷香會不會被發現固然是以後的事,可現在沒有一個長遠的應急方法的話,我們始終受制於人。倒不如將妳那些迷香,看看能不能研製改方,如果能對我們一本萬利,那就最好了。」
「怕是也沒那麼快。」慕婧道:「在此期間,還要有別的什麼轉移他的注意力才好。春分宴既過,便是皇室親眷名門貴族之間彼此都打聽相看過些許了,再不久,或許後宮的大小選又要開始,一旦開始,便有得我們煩惱的。」
「元昀俵呢。」楊菀之道。她想起在眾人聚集和暢宮那天,薛兆盈受准出宮回家,那時候的元昀仁正是在和他的堂兄元昀俵相會於皇宮東北角。
當時她們編排揣測,但是實際想來不無道理。
庭院裡,慕婧坐在躺椅上搖著扇,姮化聽了她的轉述後,道:「先前妳說那香是比一般江湖中人所用的迷香還要重劑量的香藥,但究竟是能夠支撐多長時間?」
慕婧想了會,道:「如果妳是江洋大盜,那在劫富濟貧的過程是夠用的。」
景姲坐在離姮化很近的位置上,側過頭來看向在對話中的慕婧和姮化。
姮化道:「一直以來只知道迷香能夠讓他失去意識,只是改良了一些藥的烈性,但是其實除此之外,我們不能保證這除了這個還有什麼作用、長時間使用的狀況、對人的身體有什麼影響。」
景姲道:「菀之說研製改方,這香藥能改嗎?」
慕婧道:「能且是能的,只不過改到哪種程度、能否大量生產卻是未知。只是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找到可以做這件事的人,我總怕交給女醫堂會牽累她們。」
「那就別交給她們。只有懂醫理的人能研究嗎?懂螙物的行嗎?懂巫醫的行嗎?」
「其實這三個實為一體,多多少少都會相互沾染,懂螙懂巫醫的大約會懂一些粗淺的醫理。這樣的人我也還得找找。」
景姲道:「為何不找葉磐和瀾笙就好?她先前不是在江湖門派待過嗎?」
慕婧沉思了須臾,道:「葉磐是出身,但......」
「葉磐不能做的話,瀾笙呢?我去問問看。」景姲道。
「不,我不是說葉磐不行。」慕婧道,「基礎的螙物、藥理製法和原理是凌蒼閣門人的基礎修習項目,只是究竟不是專精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姮化道:「妳且問問呢。妳也未曾在凌蒼閣待過,怎麼就不知她們自己又研修過呢?」
慕婧點頭,「也行。」說著便要起身。
「阿婧。」景姲喊住了她,「有時間的時候,妳可否也跟我說說江湖中的事?葉磐和瀾笙說她們只待在凌蒼閣過,也很少外出闖蕩,我和她們聊,卻也知道的不夠。」
慕婧道:「當然可以。」
今日天氣炎熱,但是一入夜卻是很快就變成濃重漆黑的天色,絲毫不見傍晚張揚燥熱的光線。
宮道寂靜,只有三五個任勤中的宮人來往走過。
妗素幽提著燈籠,帶著宮女們行走在宮道間巡邏。
侍衛巡宮人,宮人巡侍衛,妗素幽就這麼帶著人數不多的隊伍低調從不同的苑域走過。
元昀仁不在雍泰宮中,而是和引王元昀俵在涴行宮。
不對,應該不是元昀俵,好像是更小一點的堂弟,叫元昀依。元昀俵也還沒正式受封成引王,據妗素幽的師傅所說,元昀仁有表露出想封他的意向,但遲遲未果,為此元昀俵還在宮中好一番垂淚。
回到原崗位,妗素幽收了提燈負手而立。具儀光和她說接替她的任務不難,因此前些天她就被引薦到元昀仁跟前,代理具儀光的御前一等大宮女一職,也是歷練。
沒有正式升上去的原因一是因她雖以過三十,但是在宮中的資歷來說還不算老,不過或許這幾年多磨練些或許能比別的宮女早升職,二是具儀光在雍泰宮做領頭人的時日太久,許多事務一時不能離了她,因此也就成了這樣的狀況。
具儀光和她說,宮裡很多職務,或是因派系,或是因個人的鬥爭造成的人事變動。這帶來的後果就是很多在推進的事情很容易就沒頭沒尾的結束,或是區域內的工作內容朝令夕改令人無所適從,造成職場動盪更不用提。
尤其這些年內監起勢,宮中的大小摩擦更是不斷。她的意思是,與其宮女女官們依著部分過去的陳舊風俗彼此內耗空轉,不如改換作風,她將內監之間無論功過是非都會沾黏連結這一點取長補短,著手改善宮女們之前慣常的關係模式。
她做的事也算鋌而走險,因為沒有人知道動過去人們習以為常的根基會發生什麼。
在這之中,她首要就是讓宮女之間有過慣例、卻未深化的師徒模式變得更加常態。妗素幽因此成了她的徒兒,她還有些師姐妹,不過具儀光很多時間都花在調停和提升宮女之間的關係。除了師徒以外,結拜、認親也是流傳已久的慣例,妗素幽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這些年總看具儀光來回奔走,卻一直不得要理,回應她的困惑的是,具儀光想了想便安排她接手她部分的職務、提升品階以外的加銜。
「時間久了,妳就知道為什麼了。」具儀光這麼說。
她覺得具儀光或許只是覺得自己太忙了,要把事情分給她擔一點。
今夜,具儀光就是因為四方寶齋起火一事私下忙碌,整個雍泰宮以她主事。
巡邏清點完,她正要收崗,便見一名小宮女急急忙忙前來,和她說具儀光在尚服局傳召她。
「夜深不便,我陪姑姑去吧?」小宮女看來是要從尚服局回來的,順便捎話,妗素幽想了想便跟她說不用,而後提起剛才才放下的提燈往外走去。
才走到宮外,就見一名內監,自稱是尚服局派來送她前去的,妗素幽沒有說話,那內監引導妗素幽想走的路線並非偏離了去往尚服局的路,卻是更曲折深長,妗素幽低頭睨了一眼內監,就見前方亮起火光。
具儀光提著燃著大亮光芒的提燈,站在街角一聲不吭地看著那個帶路的內監。
那內監瑟縮著很快就告了辭退下了,只剩這對師徒在原處。
「怎麼回事?」妗素幽問道。
「我在尚服局查起火案一事,正看著那日陛下穿著的御衣。忽然尚服局一陣騷動,我尚且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衣裳是從刑部送回來的,尚服局的人已經是幾天幾夜沒睡好。」具儀光道:「所以這騷動來得莫名,我去前頭要看情況,就被人拉著說大事不好,我正要去找妳看看是否雍泰宮出了大事,就又被人引開,後來是我自己甩掉人才走來這裡的,卻不想剛好遇見了妳。」
「回頭我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確實是帶我要來找妳的。」妗素幽反應過來,這是想要一石二鳥的兩面調虎離山之計,好在她平時就對雍泰宮看得嚴謹,今夜出來前也做了準備。
具儀光點點頭:「也好。」
「可尚服局騷動卻是因為什麼事,妳知道嗎?」妗素幽問道。
具儀光道:「我只聽問褚尚服最近回宮了,但是她回到尚服局的應當是沒有問題,不至於為此吵嚷起來。我想或許是為了讓我不要再查下去那件事,不過我已經有了眉目,她們再阻攔也沒用。」
前頭的宮牆開了個口,具儀光對此處的宮苑還算熟悉,便領妗素幽往裡走去,「那三層的布料的紫色染料皆是由不同的材料煉製,因為燒一點少一點,刑部的人不敢太用力查,所以轉交尚服局。我查到這三種染料的成分和源頭,私下收購再自己染製了幾塊布料,大致就能猜測出當日布料燃燒的狀況。」
「這是解了,可火星子是哪裡來的?掖庭處為何這次獨自包攬了御衣製作?他們又為何搞出了這種染料?」
「妳所疑惑的正是我心中所想的。眼下只是明白了衣服上的文章,大概再過不久,等太妃、皇后等人回宮之後這衣裳還有轉交的去處。我只是心中在想,陛下封了薛麗人,那這件事已經成為了以薛麗人為重的一樁趣聞,也就是說原先也沒打算把事情往大了辦,而掖庭處又已被申飭懲戒,這件事或許到此為止也說不定。」
妗素幽沉吟著,便聽具儀光繼續道:「至於火星子,其實更好了解了。宮宴歌舞少不了一些助美添彩的東西,當時那位與常人不同的是,他最靠近那些歌舞優伶,那組歌舞班底的調查至今依舊不夠明朗,特別是這是淑妃安排的,究竟表演時是否點燃明火造成火星飛濺就不好說了。」
那日的狀況她們俱不在現場,妗素幽對於那場據說香艷精巧的表演腦中毫無畫面可構建,無法判斷已知事物所推斷的過程的合理性。
仔細想來卻是與其它事再無相關,看來具儀光的調查可以先告一段落了。
往前走幾步,卻見星星點點的亮光,妗素幽稍微遮擋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錯。
具儀光的手快了一步滅了燈,見前頭是一處房屋發著亮光。
「這裡一向有人嗎?」妗素幽輕聲問道。
「不曾,否則我也不會選走這段路。」
「這裡是人稱的俗宮,沒被發落不會有人來此。倒不是沒有因由就閒置,只是先前這一帶屋舍根基都被破壞,隨時可能傾塌,又是高僧說有冤孽聚氣於此,遲遲數年未動工整建。數年前我到這裡來的時候還是一片空屋,卻不想有人。」
手上提燈已滅,兩人輕手輕腳地往那處房屋走去。
具儀光和妗素幽都未出聲,只聞房屋內的人低語,似乎人不多,具儀光抬頭看了看屋簷,妗素幽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
具儀光敲了敲門,站在門外只待門內的人推開一絲間隙便道:「姑娘,深夜打擾,我們二人方才看見一隻黑貓疾奔掠過,跟著來到此處,卻不想這裡有人。」
門內的人尚未反映,具儀光見屋裡頭的確實如她聽聞聲音所想的那般是個女人,便掛著和善的笑倚在門邊,「在這宮裡素來不知有此處,想著如今回到宮人房舍也已太晚,不知姑娘這裡能否借人暫歇?天一亮我便趕回宮裡的局處幹活,不會過多叨擾姑娘。」
裡頭人未語,妗素幽難容此等情形,便也站過去,道:「便當我們是迷路困頓不得不求助姐姐,而姐姐若能出手相幫一二,我二人自當日後回報。」
妗素幽的話打動了屋裡的人,那人道:「既是困難,我不能不幫,二位請進。」
寒冬已去,但這一片房子都仍然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氣,進到屋子裡頭仍舊感到絲絲的涼。
探頭一看,屋內除了女人,只有一名小女孩。
裡頭的陳設老舊,卻充滿了人生活過的痕跡,一點也不如傳聞的俗宮當中那般蕭瑟凋敝。
具儀光自己尋個地方坐下,道:「多謝姑娘,只是我仍有問題不得不問。妳是何人?為何居於此處?宮中有記檔,未提及過此處有人。」
「前些日子,宮中各處又做了一番徹底的盤查整頓,所有的雜役宮人都紀錄在冊,唯獨姑娘妳沒有。」
「我是......」女人想說什麼,話又說不出口。妗素幽抬眸直視著她,和具儀光溫和卻不斷追擊的態勢不同,妗素幽似乎懂得如何跟眼前的女人打交道,調整了坐姿,多了幾分隨性。
「......這個孩子是翊王殿下的孩子,我居於此處,只等阿郎接我出去。」
「如此明瞭。」具儀光道,「妳要是自己住在這個地方不知年月也就算了,偏還帶著小孩。宮裡是什麼地方?如此下去,又豈是長久之計?」
女人道:「我一直便住在這裡,沒有危害別人,閣下又為何出言咄咄逼人。」
「姐姐誤會。」妗素幽道:「我朋友實非有意冒犯,只是宮規森嚴,所以不得一問。況且看姐姐攜著孩子住在此處可見辛累,眼下陛下已登基,姐姐若想走出去,實非難事。」
具儀光道:「無論前因為何,宮裡便有規矩,若無原由,不說是無籍民婦,就是女官宮女都沒有資格帶著孩子長住。妳若是能說清妳住在這裡的原由,我也好周全,將妳們母女二人接出去,那對妳們才是好的。」
那女子未答覆具儀光的話,卻是疑惑:「妳說阿郎......翊王殿下登基了?」
聞此言,兩人低低地交流了一瞬的視線。
妗素幽道:「自然。如今是洪照元年。前些日子先帝喪期已過,皇后勸陛下大赦天下,聖令一下後,民間很是熱鬧非凡。永巷被罰沒的苦役也減少了一批,妳深居此處,可能或有耳聞。」
「我......」女人猶豫幾聲,語氣鄭重道:「多謝妳們二位告知我此事,只是我並非無端佔居永巷,只是......不過在等待一個時機。」
妗素幽道:「等到陛下金口玉言親自接妳出去?可是姑娘......我觀妳言行,應當是比我小得多的,先前稱姐姐是稱錯了,妳這裡牆薄瓦漏,偏僻蕭索,連炭都燒不暖,又為何只是一味苦待?」
女人道:「我自有難言之隱,此處荒涼,不過是一時境遇。」
具儀光道:「可是這宮裡有人會往這裡送東西的吧,卻也沒告訴妳這樣的消息嗎?這裡的宮燈是去年宮裡新制的式樣,可宮中所用尚無汰廢,想必是庫房有餘,便送往此處。所懸香包香氣仍足,應當都是今年烘乾香料所縫製。這麼說來,雖不在後宮之中,可見妳生活無虞。」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女人陷入了沉默。妗素幽接著道:「暫且不說這些了,姑娘妳叫什麼名字,年方幾何?這孩子又是幾歲?」
「妾身名文凝暄。」女人氣息漸弱,聲音模糊,「今年二十二歲,家住長州。我十九歲時與陛下結識,而後生下了這孩子,孩子三歲了。」
屋內的小女孩原先在榻上淺寐著,在文凝暄說這句話時眼皮試著上拉幾分。
「既然都有了孩子,還這麼大了,按理說不該讓妳們居於此處。雖是宮中,卻已經已是過去永巷荒廢的耳房。不論究竟因何,總是該先想到孩子在這裡住著不好。」
文凝暄道:「我與陛下雖是在那年便相識,但是那時,我另有夫婿,所以陛下才不能夠立時將我帶回府中,生怕非議。陛下說只要過幾年,外頭一切安定,他自會迎我入府。」
具儀光冷眼看著。不知道文凝暄是否對事情全貌有不了解的地方,或是她沒說完全,雖說家世背景是一個門檻,但是皇家人結親,何須在細枝末節的地方在乎那麼多,若不是霸權枉法之事,磨一磨事情也能過去。
「妳說妳先前有過丈夫,陛下不方便將妳迎回王府。可是我朝從未有過不許的律令,只要妳與妳的丈夫已和離在先,陛下自有主張的,這有何不方便?或是,妳們那時候還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事情才沒有解決?」
「文姑娘,妳別慌張,事涉宮規,這也都是例行詢問而已。妳將實情告知,我們也好幫妳。」妗素幽道,「姑娘願意深夜借宿,想來看我們也並非惡人。再者是如今境遇,您又不會因此再再跌落。我與我的朋友在宮中皆有品級,在宮中能幫著說得上話。況且方才說了日後回報,現在更是該力助姑娘改變如今情況才是。」
「我結識陛下後不久,便有了身孕。」文凝暄道,「陛下說,只要大勢既穩,他便沒有許多顧慮,可以不計一切將我迎回,從前朝堂上先帝立誰為儲君一直未定論,他深怕牽連到我。所以住在永巷,也是為了穩妥。」
「那個孩子不是這個小女孩吧?」具儀光道。
文凝暄說與元昀仁初遇那年十九歲,現在是二十二歲,孩子三歲,看似恰好是她初識元昀仁那年懷的盛雪,可是細算下,懷孕少之也要七八個月才能生下孩子,那加上去就不可能是只有三年。
不是文凝暄口誤,就是事情真相仍有遮掩。
具儀光道:「妳所言一切宮中皆可查證,包括生卒年、祖籍、身分。有何隱瞞之故暫且不論,可是宮規在前,我們無論如何也當上禀此事。更何況今夜我二人在此,更是難以躲避她人耳目,我們與姑娘有涉一事,遲早會浮出檯面。」
文凝暄看著具儀光,在昏暗的室內,她的眼瞳像幽深的潭水,「我還有一個孩子,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了。」
妗素幽與具儀光俱是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