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薛兆盈被封作麗人後的第八天,元昀仁召見了薛兆盈。
得知這個消息,宮裡幾人都是皆在心底嘆了口氣。前些天以來,元昀仁不是沒有召見過後宮其她四人,但是不是被突如其來的要事打斷便是她們來了月事和身體不適,加上元昀仁自己亦在病弱體虛之中,再不然,慕婧也有意無意地散出她所有的迷神藥,總的來說,她們並沒有真正接觸元昀仁幾回。
想要在在後宮這個地方完全逃脫和元昀仁的關係無異於一種異想天開,因此不管哪一次的避過,都是她們共同花費了許多謀算,冒著風險而成的。
而薛兆盈的情況,卻又讓她們不得不停下思考是否應該出手相助。
楊菀之對著記錄著薛兆盈身世的密報沉默許久,眼前出現一道身影,劈手把紙張奪走,「怎麼,在猶豫?報給德恭太妃不就好了。」
「妳去了?」楊菀之訝問道。
「那不然呢?」李瑛菡道,「妳姐們是誰?我和德恭太妃關係近,妳們沒想到這一層,但是由我去說,那事情必然是起效的。」
楊菀之放鬆了下來,「是我想不夠多,其實關於兆盈的事我是該和妳與楚化一起討論的。」
「別抱歉了,誰不知道妳素日事情多多,總歸這事已經解決了。」李瑛菡拉著楊菀之的手,把她從座椅上帶前來,「我聽人報說慕婧也去了雍泰宮,手裡還提著食盒,不過在宮門角見沒事便走了。」
「妳說薛兆盈能理解我們這麼做嗎?」楊菀之道。
「理解不理解的,也就這樣了。」李瑛菡冷笑道,「她是元昀仁奶娘的女兒,顧及輩分,他們還得算兄妹呢。這層身份,不論我們是不是她的盟友,如今是德恭太妃發話了,那也不關我們幾個的事情。」
「所以說,這是妳們沒想到而已。況且我知道妳,就算我不搶先一步,妳最終還是會去到雍泰宮阻止的。」
楊菀之道:「雖說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皇室的奶娘被尊如養母,輩分上最少也是半個娘,養母的女兒視作姐妹,若是取納雖說實際上並非不可,但越是看重禮教人家,越是不能這樣輕易過去。尤其是德恭太妃輩分上壓了元昀仁一頭,她不樂意,這件事就是有違禮法的。她和元昀仁之間正愁沒一件事能夠作為籌碼制衡的。」
「也怪元昀仁,見了個姑娘什麼都不管不顧,結果人是方金銀的養女,親娘是薛明。」
李瑛菡一通諷刺,楊菀之卻在渾沌的神志中想到了——因為他們默認天下人都是從父姓,方金銀和薛兆盈雖是姑姪,卻不同姓,兩人在六局相伴相親已然十多年,在眾人眼裡,她們也如普天下的母女似的。
元昀仁或許有打聽,但只是宮裡人云亦云的消息傳遞,出現這樣的誤區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長樂宮的書房內的木桌上,慕婧整理桌上的密信,「最近有什麼動靜?」
在她時候,安坐在太師椅上的瀾笙道:「明祺宮的先前頭等大宮女,被調去庫房整理寶物的徐嫣,在宮外自己買了一個小院子作為住處,稱敘鈺堂。」
「她身邊......有一個人很奇怪,沒有籍貫,沒有身份,經常和她往來,也會進出敘鈺堂。」
慕婧道:「江湖中也沒有人有她的消息?」
「沒有。」瀾笙回道,「很奇怪的事,她似乎跟宮裡有些往來,我時常追著她來到宮中就斷了蹤跡,但是宮裡沒有這一號人物,我先前還覺著是不是我和葉磐都對皇宮不大熟悉所以漏了什麼人,可是我們觀察了很多天,白天裡在宮中各大角落都不見這人的影子,包含太妃們的宮殿和雍泰殿。所以,她應該不是暗衛,且她在宮外行走自如,並沒有刻意掩藏,我觀察了很多天,我猜測,她和徐嫣是一夥的,她能入宮,應該也和徐嫣有關。」
慕婧拉了個凳子在瀾笙旁邊坐下,「難道說是什麼江洋大盜,專偷皇宮裡的東西?那她身後會另有其人?」
瀾笙搖搖頭,「徐嫣和楊菀之交好,可是徐嫣私下的行跡楊菀之卻不知道,她們似乎在大多數的時間裡是各不相干的,也並不是如同妳和妗素幽的關係。」
慕婧想了想,道:「若那人白日裡也沒有什麼歸處,只是在敘鈺堂的話,那麼她和徐嫣的利益關聯就很深了,徐嫣背後是什麼人也值得探究。」
「菀之不像是牽制她的主使,她的人脈或許是別方勢力。」
瀾笙點點頭,「葉磐在宮外追蹤三男王府的事也已經交接給別人了,我們這陣子都會注意的。」
「宮裡頭也滿多事情的,先前青影去和楚化、李瑛菡說了繆明姝之死有疑,她們三人都對此事深入探查,我在想我們的消息應該整合一些好,萬一我們各自需要知道的就是對方已經知道的事情,能通氣便能省不少事。」
瀾笙點點頭,「是這樣,妳小心變好,別暴露了宮外的人。」
「我曉得。」慕婧道。
「元昀仁今晚會去見他的堂弟元昀俵,說了不許人打擾。原先薛兆盈被喊去南曉宮,大約是德恭太妃要敲打她,我提前讓人報給華太妃和毓賢太妃的,攔下了這事兒,未免事端,楊菀之又讓元昀仁批了許薛兆盈回家探親的旨意,現下估摸著人已經回到了方家。」
「她被封得不明不白地,能回到家裡休息一回也好。」瀾笙說完前頭的話,後面又自個兒道。
慕婧聞言,又想著瀾笙的來歷,一時沉重,說不出什麼話。
「晚上就和各宮約好晚上來書房商議吧,先前我們預想的事。」慕婧道。
「我覺得還不夠保險。」瀾笙道,「雖說夜晚的守衛懈怠,來去比較自由些,但是都聚集在書房的話,也很難保證不會被發現。」
慕婧道:「我的身份才是首當其衝啊。要不然在宮裡做些小機關,我們去別處好了。」
話到此時,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慕婧早察覺她在,只是也是熟人,也未警覺。紫淮一腳踏進了殿門,「不如去和暢宮那兒吧,瑛菡進了一些新的布料,如若被問罪,妳們只說布料加急進宮,妳們趕忙著為了籌辦給太妃們的孝敬私下臨時私下密議即可。」
慕婧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不知瑛菡這次得了什麼布料?」
「說是浮光裁,同樣的布料在不同的光線下色澤不同,難以織就保存,價貴得很。我一聽說這事便想著回來和妳們說,且眼下也離德恭太妃生辰不遠。」
慕婧點點頭,「雖然未必真的會送她這個些東西,但理由充分,眼下就把大夥聚集起來吧。」
——
李瑛菡在和暢宮裡看著帳冊,右手半懸在空中,馮成境從她背後繞到她身側,「紫淮已經和各宮都講好了,妳還挺能編,這理由竟然也沒有另她們起疑。」
停在半空中的手開始快速撥弄著算盤,「慕婧和明姝一事毫無關聯,就算想要關心,只怕出力也不夠多,我們要借用她的人力,也只能如此。請來普通的鏢師不一定能全天候為我們守來消息,更何況事涉宮闈秘辛,沒人願意做這種事。」
「也別太悲觀了,得了撫辦司的職位,雖說還和從前差不多,但是多了一個文書憑令,在外行走確實是方便多了,我也因此了解到了不少事,加上青影和紫淮,即使被繆明姝有意隱瞞,但把事情前後對上,也能慢慢的也能浮上水面,慕婧不管,我們自己也能理清楚事情真相。」
李瑛菡闔起核對過的帳冊,「若不是前些時間去到承安宮看見那些楚化繼承的繆明姝的書籍,我也不會這些許感觸。我一直直覺著有事情不可能僅僅是如此,但也很難說清。」
「妳不一早便和楚化說清楚了嗎?妳們只是短暫地談論過,便能得出不少推論的結果。既然有個頭便順著去查清楚,哪怕最後確定是繆明姝咎由自取,那我們也是少一個未知事件的隱患。」馮成境道。
李瑛菡未語,馮成境說的話確實令她豁然開朗。
和暢宮和別處不同,宮苑內並沒有講究對稱建築,而是很多假山池水與亭台軒閣融為一體。晚會便是開在幾個廊道後的小園子裡,周圍的林木環繞著一方天地,在夜晚攏起一層深黑的暗影,又被周圍掛著的隱約明亮的燭燈和流水連同傾瀉而下匯為一潭的靜水反射的月光襯得細碎卻光輝明亮。
小樓院裡生著火架著肉,一旁的桌上還有幾道菜,一個小爐子正烹著火鍋,等到最後頭來的人到的時候,已經熱鬧了起來。
新鮮的河魚從冰桶裡撈起拍暈後放到烤架上炙烤著,火爐上的鍋子散發著排骨的香氣,水果和茶酒點心陳列在桌上,李瑛菡就在某一個作為上看著幾人來來去去,盡興地吃著東西。
也算辛苦慕婧她們將被自己利用一場。
她起身,準備照著自己原先預想展開一場苦情戲,然而就聽慕婧道:「先前我聽聞菀之有一表姐,曾是翊王府昭秩,已往生數年,如今卻也未聽見那位將給她一個追封,不知道內裡是何情形?如果牽連宮中局勢,和咱幾個有關,那麼也需得清楚才好。」
李瑛菡和馮成境交匯過眼神,坐回了位置上。
「在我入府前,明姝便已經離世了。」楊菀之把繆明姝所在時發生的事情大略說明。
她舉著烤串,只定定地看著,心思被牽引到過去的事情上,「若無其它,到不覺得有什麼,只是這麼久了,都沒有提及繆明姝的事,反倒讓人覺得奇怪。」
她再沒說先前王府三人雖說日久相伴,但難免相疑,也沒說為了不生事端,她們鮮少提及繆明姝的事。
過去的隔閡如同被冰凍的土塊,堅硬又難以化解,倒不如就這樣不提。
「她死時未及正妃,元昀仁也並非皇儲,皇男側室,品級說小那便是小了,只要她們不想,她就遠遠不到能夠追封的程度。」楊菀之道,「要我說,有沒有她們給的這些東西,都一樣,人死了就是死了。」
慕婧道:「元昀仁長期不在京中,照理來說,繆明姝生下了皇男,德恭太妃、嘉定皇后和先男皇應該會為此感到開心,怎麼反倒像是她們不怎麼在意她似的,況且當時她位在側室品級首位,除非問題已經不是她的身份和家世,而是針對她這個人,或甚至與生下大皇男的過程與結果有關?」
有風吹過,平靜了一會兒後,楚化先開口,說起了青影曾經來和她揭露,以及她跟李瑛菡後續討論的,她們所認為的繆明姝懷孕到生產完後逝世期間的不合常理之處。
「那便是產後氣血耗盡死的?」葉磐問。
紫淮道:「明姝的醫案存放在皇宮的御醫院中,難以取得。」
朱岫手虛撐著下巴,思索著楚化所說的話,「除了這個之外,我認為停靈到下葬時間不符合記檔更可疑了,多的那幾日,少的那幾日,到底發生了什麼?誰又知情?」
「倒不如說說她在逝世之前發生的事——回推更遠,在她被查出有孕之前。」慕婧道,「她和元昀仁相處的時候,青影和紫淮真的沒有接近、沒能觀察出些什麼嗎?」
「若說接近,我們確實不能近身的,每每她與那位要相處的時候,身邊都是無人伺候的。」青影道。
楊菀之道:「別看他在夕州兩年三年的,說到底他在夕州出多少力妳大約也清楚,他回京城的時候也沒少事。繆明姝是他第一個配偶,也承受最多煩擾,兩人內裡有什麼,我們沒在那個時期自己親眼見過,不好說。」
青影和紫淮在繆明姝府中便是她的貼身侍女,加之繆明姝剛成惛那幾年的事,楊菀之也有聽聞。
那時正是元昀仁開府封王的時候。外人總傳那時的兩人是佳偶天成。元昀仁也是這麼想的,繆明姝是不是也這麼覺得便不好說了。
徐嫣和楊菀之說過,當時的元昀仁不受先男皇重視,能得繆明姝作為他的配偶已經拉抬了他的聲勢和人脈了,且繆明姝初始是作為側室入府,即使是為著生下皇嗣後便能進一步做正室以制衡當時的繆家,但是對元昀仁來說,這已經能夠體現先男皇對他的考察之意了。
那會兒的繆家未倒,但元昀仁的優勢與其它皇男比仍然不足,他陷在儲位之爭中,繆明姝便是他最強的倚仗。
有些是青影和紫淮所知的,有些楊菀之作為繆明姝表妹,在家族間的情報流傳和她們二人的通信也隱隱約約能夠得知。
向繆明姝尋求開解安慰是一,但元昀仁更多的是將繆明姝作為謀士替她出謀劃策。
楊菀之道:「如果用書裡的話評說,繆明姝便是一等聰穎卓絕的天嬌,三歲時被接到舅母身邊養著,六歲時口能成詩,八歲時筆能下賦,兵法策論更是不在話下,她若真心想幫,助益自然良多。」
「她那時候有為元昀仁爭取到什麼嗎?我只當元昀仁是『平』了夕州才得到重視的。」慕婧道。
銀霄也緊接著發問道:「後來的繆家倒了,會有這樣的因素在嗎?」
楊菀之道:「繆家如今仍有後人門生在任官和應考科舉,不算被趕盡殺絕,繆明姝對他的幫助已經算是足夠多了,但再怎樣都沒有繆明姝自己來來得好。」
李瑛菡長吐一口氣出來,「對很多人來說,他曾經所得到的是會令我們生恨的東西。如果把繆明姝視作稀世難見之人,那麼何以獨他所能得到繆明姝拼盡全力,只因她身份只是穆朝男王的側室?」
在很多人眼裡,繆明姝匯聚了世所不能拼湊構成的才女之氣,是人間從容善良的代表。她自小沒有血親姐妹,她便十分在乎與她有一絲家族關聯的表姐妹們,其能所見的無論近的侍女婆子也好或是遠的平民之下階層女子也是,繆明姝對她們也是寬和仁慈,她的盛名很大一部分是因此而來。
楚化曾經聽人將她與繆明姝放在一起比較,都說繆明姝的才學拔群超然更有一副仁慈心腸,都不是她或是李瑛菡能夠與之相比的,楚化並未對這樣的言論太過苦惱恨怒,對她來說,繆明姝即使沒有外人說的那些,也是她不能夠取代的一個朋友。
她知道繆明姝所想的比外人說的這些更多、更廣闊,她不只是符合表面上好的定義。她曾聽繆明姝說過,她的心願是設女校,廣立女戶,任女官,但是關於怎麼實現,她們往往討論到最後不了了之。
女戶目前是存在的,是凌琞公主執政後所遺留的資產,但是並非寬限至平民,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女子分戶,或是宮中女侍得了有權力之人的格外允准得以另立,能夠被惠及的人不夠普遍,因此這個問題即使表面上看似是被解決了,也是繆明姝所希望能夠做到的事。
繆明姝小時候曾來楊府走動過,當時她的舅母、楊菀之的伯母便說過她覺得繆明姝過於聰慧,恐怕早殤,為此心傷垂淚;與繆明姝更相處更多的姑母覺得女孩子不過寵著便是,到底也不會幫她;她的母親亦是擔憂,認為給她趕緊找個能替她遮風擋雨的好夫婿便算鋪路,如此再不必愁繆明姝是否會惹出禍事殃及己身。
大多世人都只以為繆明姝是個才德兼修的閨閣姑娘,但是那些外人裡,也只有捆綁著大量時間和假意的推心置腹、利益交換的。元昀仁隱約能知,她的心是側重女子的,她的天下大義是女人優先。
青影和紫淮確實沒有完全放任繆明姝獨自與元昀仁相處,她們避開眼線,兩人前前後後也所知不少。
兩人成惛不久後,元昀仁早出晚歸,繆明姝則經常被徐容蘭召進宮裡侍奉跟前,幾次以後,元昀仁用十分體貼的方式勸慰繆明姝侍奉長輩辛苦,擔憂繆明姝辛勞且壓力過大,隱隱是以退為進來挑撥離間之意,且開始試探繆明姝是否想要孩子。
「是那個時候?」楚化道,「怪不得,我總在後來見到她的愁容。」
「關於妳和菀之說過的那些,明姝的遠見和想法,我不清楚她是否有告知過元昀仁並且打算為此作為交換條件,或是預想著以元昀仁作為實現的踏板,來對元昀仁做出幫助。但是我們後來所知的結果,可以確定的是,元昀仁已經不滿足明姝只是作為他的謀士替他爭取名聲功績。」青影道,「他這樣問,似乎覺得有了孩子的明姝,可以守好與他一起的家。」
繆明姝能幫他,但是他不能完全放任繆明姝僅僅只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幫他,必須心血耗盡,不剩一滴。
「他逼明姝生孩子,我大約也猜到了。」楚化道,「明姝和他的事,她不願意和我說太多,我不能從中得知和替她分擔點什麼。」
「明姝說過,他答應過。」李瑛菡道。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話放在她身上,李瑛菡繼續道:「我查看過明姝夾在草藥典籍中的手記,她記錄過,她曾經年少時一時天真和元昀仁傾訴了自己的想法,雖然當時是因為元昀仁在她們二人成惛前就極盡諂諛討巧,她心智不堅,只當他不是夫君也會是益友。」
她和楚化討論的那天,她並未知道這些。是她們談過以後,兩人一合計,將在翠華閣裡收好的書籍進行再一次地分門別類和收藏,其中,李瑛菡特別關注有經繆明姝批閱甚至是她自己編纂、書寫的書籍筆記。
她沒有話接著繼續轉述繆明姝的手記內容,因為僅這件事,繆明姝本人只記錄到此,後續扉頁一片模糊,只有在隔著空白、凌亂和其它事情的正常敘述的大篇篇幅後窺見相關的內容,閱覽手記的她也要理一理,繆明姝當時究竟是何情緒。
元昀仁起初哄著繆明姝,她的理想之物是很多人認為難以逾越的天塹,幾近終其一生終將無得,特別是元昀仁對繆明姝的回覆更是加強了這一點。
於是,他拋以繆明姝利誘,他說,只要我成為了男帝,妳成為了皇后,母儀天下,那麼屆時妳想做什麼都可以實現。
他害怕繆明姝放棄這個誘因,於是又誇了繆明姝許多。在繆明姝的手記上寫下,是「寬容大義」「慈心濟世」等空泛的寥寥數語。
李瑛菡不明白繆明姝為何能被這幾句好聽話折了心血和生命在他人的算計中。
後來,他和繆明姝說,她若生下了孩子,因著有皇孫在,他父皇會先考慮他繼承皇位的,更何況他又是嫡長男。那麼她豈不是離她的理想更進一步了?
楚化說,這個時期,繆明姝第一次猶豫,第一次長時間隔絕和元昀仁的接觸。
但是很快,又恢復正常。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關她從王府嬤嬤那裡聽來的閒話——元昀仁向身邊的人問起她與李瑛菡的事,打算找時間見她們。
但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楚化能夠看見繆明姝的時間變少了,王府開始有人來來去去。
「這時候的她,藥理典籍也開始增多。」李瑛菡道
「他拜訪過繆家,提著禮物去的。」楊菀之道,銀霄點頭。
紫淮冷道:「大約便是從這天之後,繆明姝那些自詡對她挺好的親戚一一找上門來,說了很大好話,說她是嫡長男的准元配,說她作為是一等側室,說元昀仁將飛黃騰達,說她未來的日子會步履維艱,說如若她坐上他們認為的極位,家族會得到如何的榮光。」
都是好話,似是沒有虛言一般。
藥味淡去的典籍裡,那本書卻夾藏了繆明姝的真心。
早就下定好的決心。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qcYzYFe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