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錄㵁香 - 正義篇　第五幕

脩平借用男人家中電話報警，把偷官鬼的事情告訴警察。警察到場發現一具沒有眼睛的鬼屍，便叫脩平一同到警署錄取口供。

「所以兒子是假鬼是真，他怕被發現才先發制人誣告自己母親。那位老婆婆是無辜的。」脩平對警察說：「當然警方神通廣大能翻查任何人的記憶，你們一定會查出真相，我算是本著警民合作幫個忙而已。」

報案室裡有六個警察，有四個圍在一起玩撲克，有一人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剩下一個在應付脩平。

他聽見脩平的話便大笑出來，又說：「幫那個老人又不會有好處，真不懂你怎樣想的，還是你有特殊癖好？」

「坦白說那位婆婆借了我一些錢，她有事我的錢就沒了，所以才逼著替她還個清白。」脩平唯有隨便編個藉口來掩人耳目。

「她欠你很多錢？居然令你不怕死跑去捉鬼。」

在旁玩撲克的警察搭話說：「最搞笑的是還真的給他抓到，真是服了。」引來其餘警察哈哈大笑。

至於應付脩平的警察伸了個懶腰，並對脩平說：「反正真的偷官鬼抓到了，那老傢伙隨你便吧。你在這裡等等，我兄弟正把她帶出來。」

還好警察沒有追問他開槍殺鬼的事，不知是沒人在意那些鬼是怎樣死抑或在這裡市民有槍是很平常。

十分鐘後，有個胖子警察把老婦人帶到脩平面前便把他們打發走，自己回去繼續滑手機。

「就說我是無辜嘛！真不知道那些警察在幹什麼的！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像樣！」

老婦由警署裡面一路罵到外面，脩平怕她會開罪人一直在旁安撫，直到走出警署大門老婦人依舊氣憤難平。

「婆婆，妳先冷靜聽我說。千萬要有心理準備聽見什麼都別太激動。」

「你是誰啊！」

「妳不認得我也沒關係。說到底我們只是昨天見過一次面，就當我是個路人吧。」修平續道：「我想聊的是關於你兒子的事情……」

「對了，我兒子呢？他不來接我回家嗎！」

「妳兒子回不了家，他已經不在。」

「你以為我老胡塗了嗎！不欠前我才在市集見過他，我還沒跟他算帳！」

「市集你見到的是假的，他才是冒認妳兒的偷官鬼。」脩平心情沉重告知老婦：「妳兒子在更早以前就已經遇害……很抱歉。」

「你在胡扯什麼，我兒有腳有影又怎會是鬼……」老婦恍然大悟，罵道：「我知道了，是你殺了我的兒子！你這個沒良心的，為什麼要拆散我們母子！」

「不，正是他想害死妳才誣告妳是鬼。妳知道自己險些就要被人道毀滅了嗎？」

無論脩平如何解釋老婦就是不願意聽，更不肯接受。吵久了就突然靜了下來，已經沒有氣力似的坐在馬路旁，神情落寞臉上皺紋好像更多了。

「你這小子根本什麼都不懂。」

「婆婆的意思是？」脩平坐到老婦旁邊。

「我這麼一個老人無依無靠，就算兒子是假的又有什麼關係，那是天賜的禮物。」老婦漫無目的地望著馬路上的汽車，它們全部都知道自己要往哪，只有自己被遺留在路邊。

「婆婆莫非妳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兒子是否被調包，我不管，我只想安安靜靜活過餘生，你偏偏要來破壞我的生活。就算你救我出來我也不會感謝你，更不會給你錢。你為什麼要管我們母子的事……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才是鬼。」

脩平呆住了。自從他醒過來以後也聽見不少類似的評價，說他與社會格格不入；但當這番話出自這位似乎看透一切的老婦口中，脩平不肯定她在說意氣說話抑或真的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世界是不讓人做正確的事情了嗎……」

感覺像在看哈哈鏡，他不肯定扭曲的是自己還是世界。

「我會讓你明白你全錯了。」老婦站了起來，嘴巴微微開合說著什麼，之後她放鬆身體倒向馬路──一輪貨車高速輾過，砰聲濺出血肉腦漿和馬路一條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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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是你？

報案室內有個矮子警察打量著脩平說：「你不是才剛把那老人接走……不對，說起來之前來領懸賞金的不也是你嗎？你還真是喜歡來警署坐。」

一小時後，脩平又被帶回警署錄口供，這次是老婦剛才的車禍。

脩平愧疚問：「那位婆婆還有其他家人嗎？」

「沒啦。就說了那些老傢伙只會搞麻煩，你看今次輪到你惹上麻煩了。」

「我……我沒有害過婆婆，正如剛才所說婆婆是自己衝出馬路自殺的。」

「誰管你有沒有推阿婆出馬路，就算推了我們也不管。不過犯法就是犯法，銀子的事沒有商量餘地。」

脩平不懂對方在說什麼，「難道我做了一些要被罰錢的事？」

「你還裝傻？」矮子警察解說：「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老人年齡。她都六十八歲早就應該要死，別成為年輕人的負擔才對。而且政府剛通過法律規範安樂死，她那個歲數是先要付錢才能死，否則就是犯了法。當然人都死了，那責任就只能家屬承擔，所以說那些老而不的生前連累家人，死後也是連累家人。你呀，在她兒子死後就只能是你代替支付罰金了。」

「罰金多少？」

「本來安樂死有長者優惠只需十萬，現在罰金照原價三倍即是六十萬民主幣。」

脩平腦海只有饅頭的物價，六十萬可以買到一萬五千多個饅頭，每天吃一個能吃足四十年。所以他哪來六十萬呢。

「無法支付罰金的話會怎麼樣？」

「可以申請破產，政府對我們很好了。」矮子警察笑道：「反正你這麼喜歡來警署不就正好嗎，哈哈。」

接著另一個警察走來跟矮子警察說：「那小子才幾天就幫我們破了兩宗案件，我看此人能用。」

脩平看他們對話，不禁發問：「我是要來警署工作？」

「你欠了政府錢當然要無償替政府打工，義務警察就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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