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錄㵁香 - 正義篇　第四幕

晚上回到龍王窟剛好又是九點鐘廣播，市集內徒人駐足聆聽，像是聽著比起自己更重要的東西。

「孩子，今天上學怎麼樣？」

「很好呀，老師都讚我聰明。」

「是嗎……那就好。媽媽今天煮了你最喜歡吃的漢堡扒當是奬勵你吧。」

「但吃太多肉對身體不好，要多吃青菜。」

「孩子說得對，是爸爸疏忽了健康。」

看似是廣播劇，但途中加插沒有抑揚頓挫的旁白有點讓人不安：「各位察覺到剛才的對話有何不妥之處嗎？給大家三秒時間想想。」

三秒過去，廣播劇轉到下一幕是有人拍門的聲音。

「孩子去開門吧。」

「爸爸，我知道了。」

甫開門，隨即傳來掙鬥聲音配搭熱血的音樂。

「我們是義務警察，小孩你已經被捕！」

「爸爸、媽媽，救我呀！我沒犯法！」

「你不是我們兒子，我們兒子讀書差，也討厭吃青菜……你究竟是誰？」

「我很努力溫書今次考試才有一百分，青菜也是很努力克服的！」

「太太別相信那些鬼話，它們詭計多端，巧言令色最愛博取同情，千萬不要上當。來把這孩子押走！」

接著也是那個沒有感情的旁白：「靈異部提醒市民，偷官鬼會殺死受害人並偷取他們的五官裝到臉上，偽裝成與受害人一模一樣的外表，再企圖作惡。如果不想自己家裡出現了陌生人，有懷疑家人是假的請即報警求助。」

同一時間，在市集另一端似乎發生爭執，脩平好奇就走去看看，結果看見有十幾個手持長槍的人包圍並正在制伏一位老婦。

有制服人員揮棍驅散群眾並警告：「警察執行公務，不相干的人別站著圍觀妨礙執法。」

脩平仔細一看，被按到地上的老婦不就是昨天告訴自己圖書館事情的那位？她怎樣犯法了。

老婦則趴在地上哭著求饒：「義警先生我是無辜的，等我兒子回來就能證明我清白。」

但制伏她的警察不領情。「我們就是接到妳兒子報警才要將妳拘捕，識趣就乖乖配合警方執法。」

「我的兒子？怎可能！他在哪裡，一定是你們說謊我的兒子才不會這麼做！」

「妖怪，你還是放棄吧。」老婦的兒子在警察保護下現身，苦口婆心勸說：「我知道你把我娘吃了，我本該恨你，但恨你我娘也不會回來，你還是自首吧。」

「兒子你說什麼？我可是懷胎十月生了你的啊，你怎能不認我這個母親……你不可以如此不孝的！」

男人斥道：「別再裝成我母親了！你失憶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你分明就是妖怪！」

「失憶……我、我沒有……」

「我問你，家中鎖匙放在哪裡？」

老婦支吾回答：「在……在電視機下面的抽屜。」

「錯了。」男人再問：「你記得昨天晚餐吃過什麼？」

「吃……吃了雞，不，是魚！」

「又錯了。你在說謊，你根本什麼都不記得。」男人對身邊警察說：「義警先生你也看見，我可以作證此鬼並非我的生母，煩請你們伸張正義把妖怪抓回去。」

「不！你們冤枉我！你這個不孝子──」

老婦的聲音漸遠，在警察把老婦拖行上衝鋒車後駐足圍觀的人潮散去，男人則是嘴角微微上揚。3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qfO5es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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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該男人生活也不是過得很好，回到家面對四道牆還是得為生計苦惱。幸好今晚的事情讓他稍為欣慰，是近日難得的一件好事。因此他決定煮個宵夜慰勞自己。

就在他煮麵的時候卻聽見門外有人拍門，也不管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

「是誰在搞事那麼掃興。」

男人氣沖沖的跑去開門想痛罵對方，豈料對方一見門開就衝進屋內。

「喂！你想幹什麼，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對呢，差點忘記報警是你的嗜好。」

語帶嘲諷回話的正是關脩平。他尾隨男子闖入屋裡去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認識你？」

脩平答：「我認識你母親。那位婆婆昨天有幫我一個忙。」

「家母死了，你昨天看到是假的。」

「奇怪，如果你認為昨天的那個是假，真正的令堂早已仙遊，那令堂又怎會有昨日之記憶，想不起昨日晚飯才是正確。」

「我沒必要和你辯論，孰真孰假警察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

「難道警察比起家人更清楚至親有沒有被妖鬼調包？」

「當然了。你看滿街都是監控鏡頭，所有人的『記憶』都是由警方保管，警方說他是假那就是假。」

脩平想了一會，追問：「假如我能證明令堂是真的？」

「我勸你少管閒事。你現在做的事情對你沒有好處。」

「我不特別愛管閒事，我只是愛看到有人倒楣，特別是我看不過看的人。」

只不過他的話引來對方大笑。

「難道你才是由另外世界來的，抑或從平行時空掉到這裡？你完全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莫說是善人，連偽善的人我也很久沒見過了。」

也許脩平不在意善惡，他重視的是對錯，就當玩一下解謎遊戲看自己猜的真相是否正確。

男人卻像看穿他的想法駁道：「而且我也沒有錯。就當你說的都是真，那我只是替政府除掉一個老人，為社會也是做了一件美事。」

脩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這個陌生的世界「減少老齡人口」是被認為正確的？

對方且得勢不饒人，「那個老人是注定要死的，誰也改變不了，也沒有人想要改變。」

確實那男人質問老婦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問題，奇怪的是警察只是聽到老婦記不起昨天晚飯就把她拘捕，說不定這也是政策的偏好。

「你這麼做是為了錢？」脩平詢問對方。

「真會說笑，你看我們住的這所破房子還認為那老人有錢？」

「或者你不想再花錢供養她才誣陷她是妖鬼。」

男人笑著回答：「我為什麼要供養她，她是成年人會自己在外面找吃的。你以上全部指控對於我才是誣告，少自以為是了。我數三聲，要嗎你自己離開，要嗎我報警再多抓一人。」

脩平沒有理會男人警告，徑自走往電視機，打開下面的抽屜。

「果然放在這裡──鎖匙。」

脩平回看對方，終於想通一切謎團。老婦人記憶也許開始退化，但她絕不是沒有記憶，每天搭車去圖書館的習慣亦風雨不改。既然她不是偷官鬼，但她兒卻執意誣蔑她，而且不是因為金錢等利益，那麼剩下來的只有一個可能性。

脩平舉槍指向男人。「你才是偷官鬼。」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掉頭回到廚房──突然拿起菜刀發狂衝向脩平！

脩平即瞄準對方下肢連開三槍！下一秒對方就痛得掉下菜刀倒地。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更是不可思議……男人的眼睛居然慢慢滑下來。再看他的臉，五官缺了雙眼，有種難以形容的毛骨悚然感覺。大概這就是偷官鬼的真面目，那張鬼臉嚇得脩平朝他再開一槍確保眼前的妖怪再也不動，不然下個被偷走五官的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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