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出軌的前女友後，我在家中收到了紙紮公仔...... - 第42章理

第四十二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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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焉樺想要請老朽看看，顧施主適合不適合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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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次見蕭師傅，他看上去頗為平易近人，隱隱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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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朝後看了一眼，顧泓旭在池塘旁蹲著看魚。我們花了好些力氣才讓醫院放他出院。本來醫生堅決反對，即使這是出自於病患本身意願都好。他說，病人現在有自殘傾向，精神未必穩定，所以他判斷是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出院指不定會發生甚麼事情。而我們不是家屬，沒有資格為一個成年人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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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擔心顧泓旭的情況固然是好，可是我們出院就是要處理這個的。Marie跟他爭辯了好幾輪，差點就打電話讓她認識的那個沈醫生幫忙了。最後還是我上網翻出了精神健康條例，跟醫生爭論上面的定義與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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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黃泓旭先生有甚麼再次異樣，你們記得聯絡處理相關精神衛生的機構。」醫生含憤瞪了我一眼，這才終於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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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本名，坐在床上的顧泓旭緩緩轉頭看了醫生一眼，接著繼續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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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跟我們走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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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剛換回便服，總感覺有些鬆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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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願意不願意的……不如說，其實我沒有甚麼特別想做的。工作辭了、朋友沒幾個真心的、黑炭未康復……在哪裡等都是等，你們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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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些許，至少他未到連出去走走都不願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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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蕭師傅再把悅雅的事情聽完了，當然我沒說白焉樺在巷子裡剿滅悅雅的事。他摸摸白了的鬍鬚。「老朽在商場時就感覺到附近有些不淨之物，只不過來往尋覓都仍是找不到，沒想到藏了一隻浸死的嬰靈、還有一隻上身的女鬼……看來，老朽下的『淨心咒』不太中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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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准顧泓旭，在他的頸後摸索，又把衣服下拉了一點，露出了一個在皮膚上的符號。那是半透明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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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心咒的咒印，」蕭師傅往手心呵了口氣，把咒印抹去了。「老朽怕會發生甚麼，所以在離開前做了點手腳……一旦顧施主面對邪崇陷入恐慌，淨心咒會盡力保其內心明淨，那句『照見五蘊皆空』……施主應該有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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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點點頭，表示的確靠這句從悅雅手中撐過了好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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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焉樺能夠處理，但是看來事態是超出控制了。」

蕭師傅跟我們解釋，道士、陰陽師又或是驅魔師，甚麼派別都好，術師之間通常都比較獨來獨往。不是大案子的話，一般都不會合作或是請求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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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當初聽到白焉樺負責這單案子時，便沒有多管閒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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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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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師傅，叫我泓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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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旭，」蕭師傅慈祥地笑了笑：「你想不想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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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顧泓旭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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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道能做甚麼？就是收拾邪崇嗎？」我提出了我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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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Marie一人一杯熱茶捧在手上，我們在蕭師傅的茶室內席地而坐。雖說蕭師傅應該是入道或者入佛，可是茶室的地板是榻榻米的，很是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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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必然。修習某種特定世間之理，不代表你必須為其剿滅反面。學習道法也有很多種，修身、修心、法事、風水、符箓、卜算、觀世、命理、運勢、祛邪、祝福與昇華……施主們認知的祛邪道士，只是眾多『道路』的其一。當然，有一條路精通到底的，也當然有樣樣皆學、為道而貢獻一生的入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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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光再聚到顧泓旭身上，看他能不能思考出甚麼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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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寄望他這種狀態能夠回答甚麼，誰知道他很快便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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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夠感受生命為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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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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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學那種，」顧泓旭抿著嘴，說：「我想要弄清楚……我被生下來是為了甚麼。如果我得不到答案……那便證明我的人生確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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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蕭師傅的笑容和煦得像冬日的太陽，「你會找到的，只因這個答案——你選了最難的那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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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Marie面面相覷，最難的一條路？是祛邪還是風水？誰知道，蕭師傅說都不是，反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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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與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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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成為老朽的外門弟子吧，跟焉樺一樣。」蕭師傅摸向一旁的拐杖，準備起身離開。「不過，即使是外門弟子，老朽也不能馬虎。你們在這邊住下幾天吧，老朽會出三道難題予施主，通過了，那老朽便會開始教授道法的基礎認識。通常來說，老朽會列出三題對應力量、智慧與勇氣。但是，商場見面的那一次，施主已經證明了其中兩項。所以……證明給老朽吧，你擁有與德行匹配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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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詢問Marie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初次見面時，顧泓旭就不惜當眾翻越扶手電梯也要追到蕭師傅這個「可疑人物」。真是……有夠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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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蕭師傅在庭院中吹風，我冒昧地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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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韓施主吧？」

「……蕭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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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施主，聽你的聲音，你的心中似乎有很多疑慮。」

「蕭師傅……你真是洞察入微。不得不承認，我這些日子以來確是有些迷茫……但這些在真正的問題前都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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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和暖，是入夏的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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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院子裡的花草和家禽籠子，蕭師傅不愧是世外高人。他一語點出了我如今的不安，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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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才算是真正的問題呢？」

「大家的安危吧，我這輩子都不想跟靈異事件再扯上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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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施主，你的心……就不重要了嗎？」

「……相較之下，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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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你和顧施主在很多面向都既相反又類近，無論是自然狀態還是受壓的狀態，焉樺真是接了一單不得了的案子啊。韓施主，聽老朽一句勸，弄清楚自己想要甚麼，否則終其一生都只能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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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些赤裸，除了我自己之外，這還是我頭一回遇到別人擁有如此的洞察力。我頂多是擅長判別表情，蕭師傅卻是憑聲音就能把你的人格弱點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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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的案子……蕭師傅，對你來說，白焉樺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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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我來找蕭師傅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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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讓那小子聽到你不按他定下的稱呼來叫他，定要氣上心頭。」蕭師傅笑了笑：「雖說只是老朽的外門弟子，但焉樺的能力是值得被肯定的。生長在那種道術世家，壓力肯定不會小。即使是這樣，他依然是道術界屈指一首的理論家。放到全球的靈異界來說，他的主張仍是能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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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家？我怎麼覺得他比較像是實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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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趕往網吧驅逐水鬼嬰，蠱男是他親自下場打的，悅雅也是他親自找出來算賬的。他跟我認知的祛邪道士，沒有甚麼分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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