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ilism - 我騙不了妳嗎？

　　可潔的腦袋停止運轉了，她的呼吸變得緩慢，她感到不真實，就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

　　時間的確停止了，在可潔無意識時啟動了。

　　可潔感覺做錯了什麼。

　　真的，做錯了什麼。

　　但她現在無法確切描述它。

　　是價值觀偏差嗎？是跨過了道德的底線嗎？是一種能在公民課能聽到的反社會行為嗎？

　　是什麼呢？是因為殺了一個有感情的生物嗎？是因為對鮮血的氣味習以為常嗎？

　　可潔的思緒停不下來，懷疑主義汙染了自己的直觀。

　　她看向身後的和澤，沒什麼變化。

　　和澤對於所有事情，都有些過分的刻意忽略。

　　目標好迷茫，這樣的事真的是對的嗎？我這樣去思考，也是對的嗎？

　　如果說來到這裡，是為了拯救和澤，那為什麼，我會這麼的迷茫呢？是因為我不相信弽祭說的話嗎？還是說，我在質疑這裡的存在意義呢？

　　如果是一名普通的、動漫裡的超能力女高中生，強行從日常中脫離，來到一個異樣的世界，了解到詭異的真相和陰謀論似的極端事件和行為，她大概會死吧？

　　異樣、怪異的世界，她會認為這一切是夢吧？如果是夢的話那該有多好，醒來後可以做好多事，不管是在學校學數學物理，還是談一段複雜的戀愛，抑或是認真地解開心中與姊姊的心結，這麼多更好的｢生活」模樣......，為什麼不是這樣呢？

　　為甚麼？為什麼我要待在這肅殺的環境，看著弽祭的祖先為血族找地方生存呢？

　　為甚麼？為什麼我要體驗殘忍、邪惡的意象呢？到底是為什麼呢？

　　｢沒有為什麼，一切就是如此運作。」可潔的身後傳來非常熟悉的聲音，那個散漫卻刺耳的聲調，可潔很熟悉。

　　可潔猛地看向｢小愛」屍體的方向，在因被炸彈波及而碎裂的牆壁旁，秀潔環抱著胸，倚靠在上。

　　秀潔的臉上沾著紅色的血跡，更凸顯她蒼白的膚色，和那獨特的神韻。

　　｢為什麼？」一樣的疑惑已經讓可潔感到徬徨，為什麼她無法理解世界運作的道理呢？

　　｢我說了啦，就沒有為什麼，都是命運的安排。」秀潔又重複了一次她方才的話。

　　｢為什麼命運這麼的隨便呢？」

　　｢隨便嗎？也還好吧，畢竟既定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既定的事實？如果真是如此，那為什麼弽祭要讓我們回來呢？」

　　｢神明大人，她與我所認知的世界是相同的，只不過呢，她更願意從現實的角度去解決問題。」秀潔的笑讓可潔背脊發涼，她果真不是人類。

　　｢看來小信使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呢，那我們就來好好推理一下，到目前為止妳所遭遇的事，以及妳所想要的真相。」

　　｢妳還記得我為什麼想要來這裡嗎？」

　　｢不是清理血族眼中的雜種嗎？」可潔說得很諷刺。

　　｢不是。我是想要來一睹神明大人的英姿。」秀潔說出的話，就像是考完試檢討那些特別的題目一樣，先翻轉了假設。

　　「英姿？妳難道是在說熠嗎？」

　　「熠？喔，妳指的是宇文夫人吧，的確，她是『前』神明大人，但又有一點差別。」

　　可潔感到困惑，秀潔話語中又出現了矛盾的邏輯，那後面到底隱藏了什麼？

　　｢如果要說明清楚的話......可能有點難了，妳還是用釐清真相的方式來問我吧。」秀潔捲了捲本就翹起的髮尖，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妳是怎麼穿越時空的？弽祭去哪了？時間不是被我暫停了嗎？為甚麼妳可以移動？還有，和澤是不是因為妳改變了？熠為甚麼長得跟弽祭一樣？」可潔聽得見自己有些破音的回聲，但她的問題還沒有結束。

　　｢為什麼呢？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甚麼我要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在這裡問著這些問題呢？太多變化了，為什麼是我？為甚麼我要忍受那種臭味？為什麼我要忍受那種感受？為什麼......請告訴我答案。」

　　痛苦與不安，可潔深刻地感覺到了。

　　不直覺的場景，是無法合乎道理的。

　　｢妳應該讀到屈原的《漁父》了吧？如果一切都是不合邏輯的，但卻仍然發生了，那肯定不是世界出錯了，而是妳待在錯誤的世界。」秀潔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似她正希望把可潔弄成這副德行。

　　｢小信使，我知道妳的小秘密。妳倒轉了很多次吧？自從學會了暫停時間後，妳就發現這個技巧了吧？一個沒有錯誤的世界。」

　　沒有錯，我的確在追求著。

　　秀潔拉起自己的長裙，將大腿上繫著的小皮袋，拿出了一顆金色的鈴鐺。

　　｢但妳知道嗎？小信使，擁有時間能力的不只是妳。那些蜥蜴人，也會這麼做的。弽祭會放我走，並給我鈴鐺來到這裡的原因，妳懂了嗎？」

　　｢妳在說什麼？」

　　｢妳應該知道了吧？蜥蜴人的實驗品存在的道理，還有牠們存在的道理，以及妳的能力的本質。」

　　｢對不起，我真的不會通靈。」可潔認真的說出了一句吐嘈般的話，她自己也知道，但她實在是感到很無力，無力到，怎麼樣都沒差了。

　　秀潔口中的自己，的確是存在的，雖然一直希望用意識壓制，但還是被戳破了。

　　弽祭被黑血吞噬時，大概倒轉了十幾遍。

　　和澤被戳中時，可潔嘗試將傷害降低，試了幾十遍，還是無效，依然會發生，她只好順著弽祭的意，回到了過去。

　　熠的出現，讓可潔嚇了一大跳，試了幾遍，才知道裝傻是最有效的。

　　當聞到血味時，可潔都會停下時間，讓自己狀態變好才去面對。

　　熠阻擋炸彈的站位，可潔也很清楚，她嘗試讓自己的記憶是連續的，以防被有心靈感應的人給偷窺。

　　但，她還是被發現了，濫用時間能力的膽小鬼。

　　｢內耗真嚴重啊，小信使，但現在可不能因為妳的煩惱而耽誤了任務，就如我方才所言，我希望妳能理解那些事情。」

　　｢哪些事？」可潔嗅到了一股游泳池的味道，那是她自己散發出來的。

　　｢首先就是實驗品存在的道理，妳應該也看到了吧？靜的模樣，它是貫穿整個事件的主軸。」

　　｢接下來是蜥蜴人存在的道理，妳應該也猜到了吧？小愛死去的模樣，它動搖妳了，因此妳才會想回溯回去，想改變甚麼，當然，我無從得知妳做了甚麼，但很顯然地，妳絕望到把牠的大腦捏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妳的能力的本質，為什麼我現在不會被妳暫停，為什麼弽祭可以無視妳的暫停，為什麼？很簡單，因為妳並不是真正地掌控時間，妳能夠控制的，只有意識，妳不過是用一個框架將所有事物的意識給罩住了。」秀潔一口氣講完後，可潔仍舊呆滯地看著地上，她不想思考。

　　不想思考，我真的不想思考，我不想知道這一切運作的原理。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xPWFyg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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