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ilism - 回憶之於人類不是所有嗎？

　　｢蛤？和澤你在說什麼？」

　　｢你看看我的手。」和澤伸出雙手，上面滲著血液。

　　｢我.....好像不是人了。」

　　和澤手上的血是小孩子的血，像打蚊子一樣，拍死在牆上的。

　　｢怎麼辦？我.....感覺不到傷心的感覺。」和澤因為他自己的怪異行為笑了起來，他看向原本他所處的臥室，這時可潔才發現裡頭的桌子和許多傢具都被打壞了。

　　時間沒有答案，可潔只能感受他的痛心，再慢慢地流下眼淚，為了一種奇異的麻痺感。

　　｢和澤......你不要怕。」可潔撫摸著眼前的野獸。｢雖然很矯情，但我得告訴你，我懂你。」

　　｢懂了又如何？妳又不是我。」

　　｢那又怎樣？」可潔將和澤抱住，她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個弱小、自卑的影子。

　　可潔從小就有一份過人的天才，她對數字的敏感度非常高，因此她非常熱愛數學，進而被同學給排擠。

　　那時候，姊姊還跟她在同一個班級，每當有人在傳播可潔壞話的時候，泉琪就會大聲喝止，然後打小報告。可潔從很小就理解人群的意識流動模式，她知道為什麼同學會討厭她，她知道老師為什麼會討厭她，她也知道為什麼她會討厭自己，一切都要歸咎於天才的成分。

　　學校的數理資優班不收被強迫視為｢傲慢」的學生，可潔在上高年級時被退了。因此她只好獨自一人奮鬥，她預習了整個國中的課程，並前往大城市的明星中學，在那三年她瘋狂參加比賽。

　　如果要她回憶，她應該會用這一句話形容：｢我不認識任何一位同學，不過每天都在備戰還挺充實的。」

　　這樣與外界隔絕的她，感到很開心，甚至有些喜悅。可潔就如此的度過了國中三年，並理所當然地考進了全國最好的高中。

　　不過，在畢業典禮的那天，她獲獎時第一個感受是：虛無。她還是能理解解題的刺激感，但她感到矛盾，那些陌生的同學是為了什麼而鼓掌，明明所有人都討驗特立獨行，不是嗎？

　　她的心中冒出了奇怪的念頭，她不想要喜歡考試了。同時間，她也收到家裡的來信，信上父母說希望去陪她的姊姊，最近她都不怎麼願意接電話，成績也令人堪憂，勉強能上鄉下老家的高中。

　　可潔滿討厭自己的父母的，因為他們也是特立獨行的人，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在海外工作。

　　姊姊.....她會想我嗎？可潔在返家的路途上不斷地思索著。

　　｢哈嘍？有人在家嗎？」可潔站在老家的門前，外頭不知怎地多了許多煙蒂。

　　門的後面有詭異的喘息聲，可潔乍然想起了可怕的畫面，於是她就先將行李丟到庭院，獨自一人去街上閒晃。

　　阡陌交通的農田是寂靜的蟬鳴。她看著附近的住家，感覺跟小時候沒什麼差別。老家有一座小山，登上去有種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覺——如果天下真是這副模樣那就太好了。

　　獨角仙喜歡樹汁，攀在樹幹上，被小孩子用樹脂包裹；人類需要意義，奔跑在生命的道路上，被命運給掌握著；我需要意義嗎？理所當然。

　　可潔在山丘上待了不知多久，直到看見夕陽的柔順。她佇立著，酸澀地等著闇的意象完整滲進自己的身體，她才走步道下山。

　　路燈微醺，靠著可潔的肩，在漆黑的通道上。可潔這次直接打開門，瞟了眼鞋櫃，有一雙大號的夾腳拖。

　　｢姊？」可潔大聲呼喊著。｢我進來嘍？」迤邐沒有意義，她打開廚房的門，發現流理臺旁放了吃完的微波包裝盒。

　　分量大概是一個人的......看來房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可潔心中盤算道。

　　這時可潔背後發出木板的嘎吱聲，她轉頭一看是穿著寬大Ｔ恤的泉琪，雙眼都有濃重的黑眼圈。

　　｢好久不見。」泉琪笑著說道。

　　｢為什麼都不看訊息？這樣妳根本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回來。」

　　｢抱歉抱歉。啊，對了，爸媽有說他們會回來住嗎？」

　　｢沒有，也不可能吧。」可潔走去庭院，發現行李已經被收到室內了。

　　｢話說妳這三年好玩嗎？大都市應該很酷吧？」可潔看著泉琪發出閃光的瞳孔，冷冷地回道：｢還好，我還是比較習慣鄉下。」

　　可潔定居下來了。雖然泉琪身上很常有煙味，還不愛回家，但可潔感覺生活的確慢下來了，路上的花花草草也比垃圾和流氓滿地跑的現代城市好許多，假日也能在山上放空，的確挺舒服的。

　　直到泉琪失蹤，這一切才有了變化。可潔原本以為她又是去旅館，但隨著日子的過去，可潔仍舊沒有看到泉琪。

　　由於可潔在家自學，因此她也不確定姊姊在學校的情況。大概到了第三天，她穿上姊姊的備用制服，打算去一探究竟。

　　姊姊就讀的公立高中是全國前二十的高中，師資很不錯，但器材少得可憐。大門是感應式的，上面附上了層鐵鏽；別想其他的了！我找不到她。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知道簡泉琪同學嗎？」可潔問向許多人。

　　但所有人都回道：｢不知道。」臉部表情有些微妙，可潔在裏頭嗅到一股厭惡的氣息。

　　空手而歸，可潔很是不爽，但更加卼臲不安。

　　她回到家打了通電話給父母。

　　｢喂？是爸爸嗎？」

　　｢怎麼了？」父親身邊傳來熱帶風的音樂。

　　｢姊姊她不見了。」

　　｢喔，不用理她，她不會每天都在家。也不用傳訊息了，她不會回。」

　　｢不是的，她已經三天不回家了。」

　　父親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可潔聽到一句殘酷的話：｢我可沒見過她回到真正的家。」

　　可潔有些詫異，但心理的情緒沒有變得悲傷，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要怎麼辦？」

　　｢這個嘛......老家閣樓上有一個甕，妳可以試試看，妳也知道的，媽媽跟神有一些連結。」

　　不只是母親有連結，連父親也連結進去了，所有的愛也都投注進去了。

　　｢如果找到姊姊......我還是希望她能打個電話，好嗎？」

　　可潔沒有回覆，心中的不滿狠狠地把電話摔到了地上。揍了牆壁好幾拳後，她走上了閣樓。4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KsyRHQ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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