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喬德威之後,涅亞依班導師的交去行政大樓的導師辦公室找他。如同在史金伽勞拿到的那份個人資料卡上的備註,班導師找她是為了確認她另一項固有能力。班導師並沒有逼迫她一定要坦白,而是讓她自由選擇要不要說出實情。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涅亞看著班導師臉上掛著的壞笑,就知道這個老師肯定什麼都知道了。乾脆破罐破摔,把自己隱瞞的能力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不過最後強烈要求班導師必須守密部分內容,而班導師在聽完她的理由後點頭表示能夠體諒,自己一定會三緘其口。
結束與班導師的會談,走出行政大樓準備返回宿舍的涅亞在途經教學大樓時,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綠色身影蹲在地上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的樣子。
她朝著木精靈走去,向他打招呼問道:「契法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啊!是代斯莫同學。是這樣的,我回宿舍後發現身上的護身符不見了,想說可能是掉在了哪裡,就沿著今天經過的路找看看。」契法抬頭見是涅亞,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倒是撿到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黑色的種子,「不曉得是什麼人掉的,這是貝特爾種子吧?好歹算是貴重物品,我想丟掉的人應該很緊張。可是現在已經放學了,只能等明天早上才能送去學務處了。」
「我幫你一起找吧,是什麼樣的護身符呢?」
契法舉起兩根手指比劃大小,「是一個大概五公分的長方形薄木片,那是我從爸爸身上削……」話到這裡突然卡了住,沒有下文了。
涅亞聽最後一個字頗為奇怪,忍不住複誦了一遍,好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削?」
木精靈抬起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是我跟爸爸硬要來的,要是弄丟了會挨罵的,所以找不到的話我會很困擾。」
「契法同學,你剛剛說了『削』對吧?」
木精靈一副沒聽見對方說了什麼的樣子,繼續接著自己先前的話說:「我本來把它夾在史提菈院長發的書本裡,可是回去翻兩本書裡面都沒有,所以想說可能是掉在路上了。」
涅亞靈光一閃,「啊!該不會是在史金伽勞跌倒的時候跟瑟那諾恩的拿錯了,當時你們的書都掉了對吧?或許你的護身符現在在他那邊的書裡。」
「這該怎麼辦啊?我想馬上拿回來,可是那位同學、呃……殿下?不是住宿生吧,不曉得現在還在不在學校?」
「我幫你聯絡吧。」涅亞拿出手機傳訊息給瑟那諾恩。
契法聽了很高興,直說晚上要請她吃飯,好作為讓她幫忙尋找護身符的答謝。等待瑟那諾恩回復訊息的期間,兩人就坐在路邊的長椅閒聊。
「話說回來,代斯莫同學和那位認識很久了嗎?他是貴族對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瑟那諾恩雖然是貴族出身,可是他小學是讀一般的公立學校喔。他在二年級的時候轉入我就讀的班級,座位正好在我後面,聽說以前好像都是在家自學的樣子。」
「小學一年級的話剛好是你們法使族開始覺醒能力的時候吧?總覺得他好神祕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想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把毫無修飾的自己在別人面前展現出來。如果真的有這種人的話我一定和他保持距離,因為那人肯定不是瘋子就是賢者,不管是哪一邊都得罪不起啊。」
「我同意你的說法,用完全真實的自己面對人簡直就像大街上裸奔一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自原始開始,人們就會利用紋身、配戴飾品等各種方式裝飾自己,可見穿衣服的目的不僅僅在於尋求保暖,更多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為優秀,從他人身上得到稱讚。從另一個角度看,彰顯優越的同時也會使自身拙處的存在感會相對降低;也就是說遮羞藏拙同為服衣的目的,也是常理而言所有人族的共同意識。能夠在大眾面前裸體而毫不在意的人,正如代斯莫同學說的,只有沒有人性的異類和超脫凡俗的賢人才能辦到了吧。」
「我記得還有一種說法是穿衣或配戴飾品是為了吸引異性的目光——之所以說異性,是因為在討論天性的問題,所以就以能達成物種的生存目標『繁殖』為前提——。譬如說塗上指甲油和佩戴戒指會讓人注意到手指,或是穿著低胸的服飾會讓人對於被衣服蓋住的胸脯提起好奇心,產生想要進一步窺探的念頭。」
「是的,好奇心也是人的天性之一。比起將答案直接攤在眼前,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揭開謎底的過程更能使人感到愉悅。」契法瞇起眼睛笑道:「而且尋找答案的同時自身也能得到磨練,使得自己能夠成為更加優秀的人。說到底,滿足好奇心也和穿衣服一樣,能夠減少拙處以及增加自我的優越感。」
「優越感啊……」涅亞伸直雙手和雙腿,低頭看著自己。「我是不是也該去找些飾品來戴呢?」
「妳現在用的葉子髮夾就很好看啊。再說代斯莫同學已經夠漂亮了,如果再變得更好看的話反而會有距離感,現在這樣子就是最恰到好處的美。」
「真是的,誇我沒有好處拿啦。」涅亞捧著臉羞道:「不過謝謝你的讚美,我很高興。」
「我覺得適時讚美別人也是有好處的,不是有句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嗎?這種時候要求別人也誇一誇自己通常對方絞盡腦汁也會擠一個出來,這樣一來自己不就也能獲得『優越感』了嗎?」
「剛才明明說不能用真實的自我示人,契法同學你怎麼馬上就把內心黑暗面給表現出來了!」
「這代表我相信代斯莫同學妳啊,反正我的讚美又不是謊言,沒有心虛的必要。」
木精靈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恰好這時涅亞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點開螢幕上出現的訊息,對著契法道:「太好了,瑟那諾恩說他還在學校,現在人在圖書館。」
「真是個好消息,那麼我們一起過去吧!」
「咦?我也要跟你去嗎?」
「當然,圖書館應該不小吧?我沒有那位的聯絡方式,如果進去後找不到人還要麻煩妳幫忙聯絡。再說我還要請妳吃晚餐呢,現在都已經超過四點了,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能吃飯。跟我一起行動的話之後就不用再麻煩約時間了,反正代斯莫同學接下來應該也沒有事吧?」畢竟一開始還說要幫自己找護身符,天知道會找到什麼時候?既然那個時候沒藉口自己有事要走,那麼就代表她短時間內是不忙的。
涅亞的確沒有其他事情,抱持著多熟悉一下校園也好的心情,就著麼和契法一起去圖書館了。左右她也還沒去過,心裡好奇得很。
契法拿出新生手冊確認了圖書館的位置,領著涅亞往喬德威的西邊走,到達的地點正是校長室在的那座大湖。不過他們目光看著的不是圓頂的校長室,而是隔壁那棟方形建築。
「那個就是圖書館?」眼前的建築物實在過於華美,簡直堪比王家的宮殿,教涅亞不得不為學校的大手筆讚嘆。
「畢竟塞勒巴蒙也有一千九百多年的歷史了——我們是第一九一零屆的學生——比這個國家的年紀還要大上將近一倍,這期間應該也累積出不少人才,能蓋出這麼一棟建築物也不奇怪。」契法回想了一下新生手冊上記載的校史,走到那座鏡子似的湖前抱膝蹲下,「這片湖就是整個喬德威下面的那座鏡湖吧,鏡湖不是有很強的浮力讓人無法下到水面去嗎?那麼這兩棟蓋在湖上的建築物有打地基嗎?」
他伸手戳湖面,果真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讓手指陷入湖中。
「可能是用了其他特殊的方法穩固建築物吧。」
雖然不知道外觀有沒有變動過,不過就新生手冊上的導覽記載,建築物的主體還是創校之初蓋的那個。距離完工已經過了快兩千年到現在仍屹立不搖,足以表示整體結構非常穩固。
比起建築物的耐震程度,契法對於那些精緻的雕刻更感興趣——精靈們天性喜愛漂亮的工藝品,契法當然也不例外。他很快就放棄了對地基的糾結,走上湖面往那棟大型矩形建築物走去。
ns216.73.216.7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