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戰艦尾端的引擎在低吼,那是能撕裂空氣的咆哮。但當十幾艘巨艦在邊緣接連啟動,整片廣袤如大洲的「澳雷泰雅」地面都隨之顫動。那股震動穿透了厚實的地殼,化作低頻的共鳴,直接傳進每個人的胸腔裡。
「這一刻,遲早要到的……」
布萊爾慵懶地撐在指揮塔外的欄杆上。亞瑟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看他,彷彿能在那層透明晶亮的眼膜中看見──倒映在那裡紛紛啟航的運輸艦。他吞了一口,轉頭看向他,心裡清楚這位指揮官雖然臉上淡定,但心裡恐怕也沒底。是啊!他明白那種恐懼,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們一樣,早看淡這些。
但能去哪兒呢?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許多艦長寧願選擇逃避,也不願留下一戰,即便布萊爾和凱薩琳早已警告過──這宇宙正在死亡,沒人逃得過。
「嘿,亞瑟。」布萊爾轉過頭,嘴邊掛著一抹微笑。「你覺得我們有勝算嗎?」
「怎麼,動搖了?」亞瑟冷笑回應,而布萊爾只是聳聳肩。
「也許吧。但最終都會一死,死在哪裡有區別嗎?」
「我不知道。從薩洛梅身上我只學到──就做吧。」
萊爾壓抑不住嘴角,猛拍了拍亞瑟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不安拍散,「你那個樣子,真像他。」他又拍了兩下,隨後在亞瑟的注視下收斂起笑容,「至少……我們還有機會跟夥伴們告別,不是嗎?」
「也可以選擇什麼時候戰死沙場。」亞瑟替他補完了那半句。
布萊爾點了點頭,一手搭上亞瑟的肩膀。
「我真的很高興能在將軍酒吧認識你。」他說。「沒有你,我們……不,是我沒辦法走這麼遠。」
亞瑟笑了,他後退兩步,優雅地捧腹躬身,像是在這鋼鐵轟鳴的末日舞台上行了一個騎士禮。
「那是我的榮幸。」
布萊爾拉起半邊嘴角,沒有再回應。外圍的轟鳴聲無法打斷他與布萊爾的默契,在這一望無際的飛行大陸邊緣,這處小小的塔台彷彿自成了一個凝固的空間。
「亞瑟大人、布萊爾大人──!」
希魯的喊聲打破了這份靜謐。他一路狂奔而來,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我的歐拉啊……兩位大人,你們可真難找!呼……呼……」
「怎麼了?」亞瑟問。
「我跑遍了整個停機坪,好不容易才有人說你們在這吹風。」
「哈,看來這場捉迷藏是我贏了?」布萊爾笑著打趣。
「別開玩笑啦,布萊爾大人!」希魯急得跳腳,「路尼斯大人和聖安克多大人召開了緊急會議,聽說戰術分配有大變動,快跟我回去吧!」
「又有變動?」布萊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扁著嘴咕噥著。
「我也搞不清楚,總之,全體指揮官都到了,就差你們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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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交誼廳的長廊盡頭,那座剛完工的大廳還透著一股生硬的冷冽感。原本預計安裝全息投影與高級座椅的空間,現在空空如也,只有幾台臨時搬進來的訊號傳輸機在角落嗡嗡作響。在澳雷泰雅上的人都忙著檢查彈藥與修補機殼,這間大廳成了這片行動大陸上唯一的「戰略淨土」。
希魯走在前,推開厚重的大門。門內,近百名艦長與地面部隊指揮官正低聲交談,甚至連凱薩琳那群整天窩在實驗室的醫療團隊和瘋狂駕駛卡洛蒂也被拉到了這片空曠的冷光下。眾人圍著前方一座簡陋的兩英尺高台。台上,聖安克多與路尼斯正低頭調整設備,後方的牆面映出一片幽藍的投影。
密絲綺一抬頭,見到了希魯的身影,趕緊揮揮手示意。她走過人群,替那三人開闢出一條道路。布萊爾走向凱薩琳身邊,輕輕吻了她的臉側,低聲交談。亞瑟則走到了薩洛梅身邊,席地而坐。
台上的簡報亞瑟一眼大概可以看得出端倪,有些是希魯從依洛撤退時帶出來的資料──關於黑夏爾那時候的檢體報告。聖安克多前些日子終於放下筆,興奮地和他交談了自己的發現。
「你們跑去哪了?」薩洛梅壓低聲音,手肘用力頂了亞瑟一下,「所有人快把澳雷泰雅翻過來了……」
「所有人?我不信。」亞瑟隨意地瞥了薩洛梅。
「你就非得這麼認真嗎?」薩洛梅翻了個白眼,聲音卻小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在戰艦區那裡遇見布萊爾。怎麼,這麼突然?」亞瑟凹下嘴角。薩洛梅只是聳了聳肩,沒再接話。
這時,聖安克多站直了身體,他頭上的那盞燈顯然不夠高,讓他往前站了幾步。他身後的投影切換成一組顯微畫面:幾顆碩大的吞噬細胞在某個不知名的力量交織下,正如同脫水的乾草般快速萎縮。可亞瑟知道,那是聖安克多那天興奮的原因,他找出一種足以對抗的咒術符文。
「各位,抱歉這麼臨時召集你們。」聖安克多說,「我能理解這幾天大家都很緊繃,尤其看著戰友們紛紛離去。但,我想,也許是大天使……或者說,上天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他轉過身,指向投影中萎縮的感染細胞,「土酷,再也不是威脅。」
他一說,眾人議論紛紛。
「它的感染很奇特,會佔據我們的中樞系統,強制讓生物體變成像牠們那樣。這一切多虧凱薩琳的醫療團隊找出它的模式,我們成功使用咒術讓它萎縮。效果出乎意料地強大,就像你們看見的這樣。」
聖安克多說完,路尼斯走近並接下話,同時將畫面切到斐利斯的作戰地圖。
「因為疫苗的出現,戰略必須更動。目前除了土酷,最大的風險是重力問題。雷爾夫副官取得了進展,我們成功將雷神的重力機移植到了凱薩琳指揮官的主力艦上。所以,艦隊任務與地面部隊的撥補必須重新調整──」
「路尼斯,打個岔。」亞瑟舉手問。「那些疫苗只針對單一生物體,可是對方部隊假如非常龐大……」他頓了頓,「我們得假設過去牠們突然消失,實則被阿克斯納克召回斐利斯。」
他停頓了片刻,也洞悉對方的眼神裡疑惑。
「我們不可能一個個打入對方的身體裡。」他補充說。
「是的,亞瑟。我也是這麼猜想。」聖安克多站前一步。「這些只是讓我方避免成為對方的打手。」
他轉頭,把投影的畫面聚焦到左下的山脈示意圖上。「我特地準備了一個全面性的咒術,在於截斷那個傳染的根源──喀司達文山脈。」他說。「我從卡赫巴大人那裡得到了一些想法,也許,那股力量獨立形成自我網路結構。只要透過他們的人造封印,我們就能利用那個能量結構進行反制。」
「聖安克多,那是什麼意思?」布萊爾不解問。
「像是一種擴散的反病毒。一旦種下,那些使用這股能量的個體都會受到影響。」
「那麼,所有的威脅都能解決?」
「很遺憾,恐怕只有針對土酷。」聖安克多搖搖頭,「土酷的感染是後天改造,結構相對脆弱。至於迦耶蒙那種原生魔物,不會受到影響。」
「布萊爾,」路尼斯接著說,「這就是我們要重新分配戰術的原因。」
他將投影底下的標籤一一移到對應位置。
「由於目前人數仍是不足,我也必須加入戰局,無法擔任總指揮。所以,這指揮權必須要分配到這四組的成員身上……」
亞瑟將目光移到投影出來的圖面上。在路尼斯分配的戰略圖裡,成員有些微變動:前往喀司達文山脈的人數變多,路尼斯、聖安克多、薩洛梅以及他四人成為一組,負責摧毀人造封印並且安置「截斷計畫」。
凱薩琳則是空中艦隊的指揮官,負責空域防護,在前期取得重力控制中心前,抵禦外來空襲,確保澳雷泰雅的安全;而布萊爾的極地征服者則負責率領其餘攻擊艦隊,成為它們的矛。
路尼斯繼續點名。薩斯吉是重力控制中心佔領的指揮,其成員有希魯以及札米拉。由札米拉提供前期的重力防護,確保攻佔控制中心的反抗軍能夠行動自如。
最後,他將視線落到養育他的娜娜等人身上。
「這個重責大任就非你們莫屬了。」路尼斯指向大裂谷和世紀廣場中央的那片平坦區域。「阿克斯納克首要攻擊目標肯定是這座摩哈羯帝,升起的四根石柱(註)不能被毀。我們需要娜娜姨妳來指揮並駕駛澳雷泰雅──」
「我?」娜娜驚訝地指向自己。「等等,路,你讓一個老人駕駛澳雷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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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貼心小TIP: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ev2dFQbT4
註:摩哈羯帝的能量皆來自於世界樹所散發的能量,依照故事邏輯可以分為兩階段:靜止的時候需求較少,由自身體核心(控制室)供給;啟動時,因能量需求龐大,會有三到四根石柱破土而出(每座摩哈羯帝不同。可以參閱#271),像是天線的功能,收集更多來自於世界樹的能量。此特殊結構也相對變成其弱點,一旦石柱全數毀壞,整座也跟著停止。
而世界樹能量來源,最主要仍是在斐利斯的漂浮山脈──喀司達文。
接著幫伙伴們疏理一下過去的脈絡,也許會更清晰。
「一拳克雅」當年毆打阿克斯納克,逃離斐利斯時駕駛這座摩哈羯帝逃離,阿克斯納克則死命鎖住封印,本來要切斷西爾克雅逃離的通道,無意間也中斷摩哈羯帝的能源。所幸西爾克雅已經逃離。
無法行動的澳雷泰雅自此便漂流在宇宙中,直到那些探險家發現那塊神奇的地方。
亞瑟與原魂石接觸當下(澳雷泰雅的車廂事件),事實是已經觸發繼承。落雷打入喀司達文山脈,造成某處的人造封印鬆動,使得原本被禁錮的能量得以釋放些許,讓澳雷泰雅再度甦醒進入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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