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焚華(舊版) - 1/13 鈴之音白夜之章第一章第一節閉鎖空盒的幻象 8/8

叮鈴……叮鈴……。

伴隨著一如既往的鈴聲，少女T再次進入夢境。

熟悉的街道，從那天開始就未曾變動的夕陽。

少女T睜開眼的瞬間就知道這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水輪區的街道。

她的身子再次開始本能地顫抖，但她閉上眼睛，握緊拳頭讓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

她走回那滿載著記憶的老家，她的心中當然期待在夢中或許能見到一直想見的人。

即使知道這個世界一點也不通情達理，她心中的期待就像永遠不會枯竭的泉水滿溢而出，不論她從中舀掉多少，她的期待依舊不會減少。

理所當然的，這個世界就如此殘酷，她深深地失望了，泉水化為冰碎了一地。誰也不在的房內只剩下滿滿的惆悵和過去生活留下的痕跡，一切都跟姊姊離開的那天一樣。

她清楚現在不是獨自傷悲的時候，她需要向著未來邁進。她從廚房取出等一下需要用到的物品。接著在街道上駐足等待，她知道和姊姊不同，這次她在等的人一定會出現。

「哎，又來了嗎？不是早該打碎這該死的夢境了嗎？難道是因為我在這個世界待太久了，才會有後遺症？」

她身後又再次傳來了那每次都在抱怨的話語，她轉頭一看，發現是名颯爽的青年，不過她知道那就是在夢境中不斷幫助她的那個人。

「至少比起最一開始的時候好太多了吧。現在已經沒有奇怪的東西會追我們了。」

少女T保持冷靜，她照著計劃先跟他隨便說個幾句話，那麼他一定會照著之前的習慣行動。

「總之和以往一樣，找到裂縫吧。」

少女T知道，或許是自己拖累了他也說不定，她知道在這數十次的夢境中，他們破除了多少樣她所畏懼的事物。如今只剩下一樣，也就是她的這個身體。

「不用了，這次就能結束。」

優一轉過身，詫異地盯著她。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反對這個提案。

「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不需要做多餘的事，這樣一切總會結束的。」

即使無法逃脫這個世界，優一依舊不改變自己的做法，或許他隱隱約約也查覺到真實了也說不定，但他不願意去觸碰那個傷口。

是因為我是姊姊的模樣你才能找到我，還是因為我是我才會被你找到呢？他在逃避，他總是走在前面，時不時側過身子瞟向我一眼。他曾說過，姊姊是他喜歡的人，他肯定還沒褪去對她的喜歡，所以才會被困在這裡。

少女T感到有些幸運，畢竟在這個世界裡任何有關生者的信息都會被屏蔽掉。因此我們不了解彼此，唯一知道的事只有我們兩人都和姊姊有關，只要雙方能夠對一直避而不談的她做出覺悟，一定可以打破這最後的障礙。望已經給了她說服自己前進的理由，她已經可以說出有關姊姊的一切，剩下的就只有……。

少女T只是如同說故事一樣，平靜地說出自己的回憶。

「這裡是我和夕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又怎麼了，我們要做的事還是一樣的吧。」

從優一的語氣中，能感覺到某種焦躁。

「你還是喜歡著她吧，不然為什麼會想要幫助我呢？」

「問這麼多幹嘛，我只是有不得不幫助你的理由。妳看，妳不正是破解這個世界的關鍵嗎？」

「其實不是這樣的吧。」

少女T注視著優一的眼中沒有一絲迷茫。

「就算是，我也沒那個資格，她最痛苦的時候我沒有幫到她。」

優一無法對這樣的眼神說謊。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使了個眼色要少女T跟著他，查覺到他似乎有話要說，少女T便跟了上去，靜靜地聆聽著。

「那時我們幾個一起去尋找世界的異象，但回來的時候她卻變得很奇怪。」

「她把自己關在陰暗的房間內，彷彿一照到光就會感到恐懼。我們都不知道她怎麼了，她只是叫我們不要再來找她。」

「後來又發生了鈴音(りんね)的事，我們和她說了之後，她發瘋似地不承認現實，然後就不再和我們相處了，聽說她還是一樣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內，我們一點忙也幫不了她。」

「再次在某年的風祭相遇時，她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對世界感到好奇，對一切事物抱有熱情的她了，她和其他人一樣，成為了旁人。」

他轉過身來，眼睛毫不猶豫地直視著她。

「我承認最初看到妳的時候，我確實被她的外貌所迷惑，不知廉恥的在心中湧出了過去對她的喜歡。」

「但是我想，就算最初見面的時候妳不是夕的模樣，我也會幫助妳的吧。」

他帶著自信的笑容。

「因為在我的心目中那時的夕已經死了。」

轉瞬之間，那笑容又變得有些落寞。

「就算如今她死而復生，我想我大概也不會再次喜歡上她吧。只是之後我又再次錯過了一個人，還是沒有幫助到她，為了彌補當時的遺憾，才會幫助妳吧。只不過是這樣醜陋的代償行為罷了。」

「所以不論是任何一個人，只要能拯救，你都會選擇幫助他們？」

「是啊，我才不是什麼聖人君子，我會幫妳都是為了我自己，而且妳就是我脫離這個世界的關鍵，跟妳接不接受沒有關係，是我的自作主張。」

「但夕就像是一個幻影一樣，在我腦中徘徊不去，每次看到需要幫助的人，我都會想起這個我最初沒幫到她的對象。然後就會不自主的去幫助他們。」

對於這樣的他，她並沒有責備，少女T反倒覺得心中異常舒暢，原來自私的不是只有自己，心中所懷的罪惡感也因此減輕了一些。

她想起望曾告訴過她的「善意有時也會化為惡意刺傷他人」，那麼即使不是出於善意，被視為善意也是有可能的吧，認定事實的一直都是主觀的自己。在這個世界，她確實受到幫助，因此悠一的自我滿足被她視為善意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既然收到了善意，就必須想辦法回報。

「我想，我所畏懼的事物，恐怕就是她吧。」

少女T輕撫自己的胸口。

「正因為我們恐懼的事物是相同的，所以我們才能在這個世界相遇吧。」

他們不知不覺之間走到滿載著快樂與悲傷的涼亭，他們望著偌大的夕陽燒紅蒼穹，神樂湖同那天一樣閃耀著金色的龍鱗。紫色的暮靄把市區的繁忙埋藏了起來。遠處的結晶發電廠依舊散發出奇異的光芒。一切看起來都這麼真實，這麼美好，唯有身邊的人與當時不同。

「心究竟是什麼呢？」

她回想起姊姊當時對她的提問，那在之後不斷糾纏著自己的提問。

「怎麼突然哲學起來了？」

優一對於過度跳躍的話題感到不解，側過頭看向她。

少女T繼續感慨地說道。

「只是想起她曾經問過我這樣的問題，若是我那個時候好好回答，她會不會就不會離開我了呢？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看著這樣苦惱的她，他倏地抬起手臂，用拳頭朝著少女T的胸口揮去。

她因為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只是他的拳頭停在她的胸口前數公分處。

「感覺到了嗎？」

少女T的心漏了一拍，預期的事沒有發生，她鬆了一口氣，血液開始再度流動，反倒讓她的胸口湧出一股熱流。

「那股炙熱就是心的證明。不過當然不是用這種方式觸發啦，不然這樣那些旁人種都可以說自己有心了。」

「不斷的思考，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而努力，為了自己所嚮往的事物而苦惱，自然而然就會從心中湧出一股熱流，那就是心的本質。」

優一露出靦腆的微笑，對突然教起大道理的自己感到害臊，但他的眼神依然十分認真。

「這樣的回答，你覺得怎麼樣？」

當時自己拼命用理性思考，試著給出一個能讓姊姊接受的答案，其實體居然是這麼不講理的東西嗎？鈴音不知道，但她也曾感受過這股熱流，在想起某個人對她的誓言時，在想起姊姊的時候，在決心為姊姊復仇的時候。

「太好了，我的心還沒消失啊，真的太好了。還以為在OO死去的這四個月，我的心早就已經消磨殆盡了。」

因為開心而流下的淚水，應該不算違背誓言吧，應該不會被懲罰吧。

心中湧動的那股熱流乘著奔騰的情緒擴展開來。

「OO，為什麼不和我多說一些！為什麼自顧自地就離開我！明明商量一下的話或許會有更好的辦法！為什麼要擅自消失又擅自變成那個樣子！為什麼不能好好告別！」

混入了她累積至今無法和任何人說出的，不講理的抱怨。對現實的她一點也不了解的優一只能在一旁默默傾聽。

隨著她不斷的抱怨，夕陽漸漸變得橢圓，消逝在地平線的一頭，黑夜的幕景漸漸從另一側蓋上來，涼亭旁的路燈也隨之亮起，帶著有些虛幻的白。

直到染上夜晚城市喧囂的低矮積雲緩緩飄過，蓋住明澈的夜空時，少女T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她用手臂擦了擦雙眼，吸了吸鼻子，努力睜開她那已經哭腫的雙眼。

「要快點結束才行呢，不然等一下白夜或許就會來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卻異常的堅定。

優一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其實你知道脫離這個世界真正的辦法吧。」

優一沉默不語，猶豫著該如何開口。少女T並沒有等他。

「打破過去的心魔，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剪刀風暴那次之所以出不去就是因為你沒有拯救到任何人，我也沒有面對自己的心魔，也就是夕，所以才出不去。可是沙漠那次我們卻出去了，也就是說你拯救他人這件事是你的心魔，你也克服了，因此我們才出得去。但禁錮住你我的心魔不只有一個，也不單純只是非零即一這麼簡單。」

「我總是害怕接受他人的好意，你願意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找到我，我當然很開心，但我沒有辦法好好接受，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事實緩緩融化了我心中的那道堅實的鐵壁，所以才會在世界上出現裂縫。」

「謝謝你，願意幫助我，願意從這絕望的世界拯救我，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實樣貌，即使你不承認這是好意，即使不是我也可以，但你所散發的陽光，卻溫暖了冰冷受凍的我。」

「我想要向前踏出一步，爭取自己的幸福。」

「她曾經有稱讚過我的一件事，說我的日記寫得很有趣，希望我繼續寫下去，我能看出這是她真心的讚許，和其他她明明都做得比我優秀卻仍要稱讚我的稱讚不同。所以我想繼續寫下去，或許哪一天我能從中找到越過那道高牆的道路也說不定，或許能改變這個世界也說不定。」

少女T的眼角雖泛著淚，卻炯炯有神。優一看著這樣的她，內心深處也燃起了某種感受。

他最初喜歡的人是夕。

他著迷於她那對世界充滿好奇的精神、溫柔的心、優美的容姿、和那超齡的成熟。

接著是綾，他知道自己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將綾當成了夕的替代品也說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為之，她們有著相似的內心和同樣優秀的成績與外貌，所以他才會被她所吸引，所以他才沒能握住她的手，他一直不願意這樣想。

他喜歡的究竟是她還是她這個類型的人？是不是因為夕沒有希望了才去追求綾？現在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轍，只因為她有著夕的外貌就喜歡上她？

如今他看見面前這個有著和夕一模一樣容貌，內心卻天差地遠的人，卻沒有因為這樣的差距對她感到排斥，心中依然被她的話語與決意激起漣漪，他知道這並不是因為外表的關係。而是因為她那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弱小的個性惹人憐愛。與之相反，她卻有一顆強韌的心，撇除懦弱展現決心的那一刻過於耀眼，即使他未曾見過她的真實外表，他也知道自己已經被這矛盾的反差所捕獲。

「我邁出了第一步，所以你也邁出自己的一步吧。」

「只要你能夠斬斷這個過去，我們一定就能永遠與這個世界訣別了吧。」

少女T的胸口和之前世界破碎時一樣裂了一條縫，雖然與之前相比過於狹小，當中依舊散發著純白柔和的光線。

她從衣服中抽出準備好的菜刀，把它遞給了優一。

優一將其拿起，緊緊握住刀柄。

他看著自己曾經喜歡的人，沒能拯救的人，圓圓的大眼清澈無比，瞳孔中透著乾燥菖蒲般微微的薄色，三七分的瀏海，小小的臉旁編著一條短短的辮子，烏黑而透亮的長髮傾瀉而下。豐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身，修長的大腿，這些無不喚起他的回憶。只是回憶是無法成為現實的，他知道在這具軀體裡面，並不是那個她，也不是她的替代品，而是一個新的讓他想要追求的對象。

「你不需要擔心，破碎的是世界，不是夕也不是我。裂縫裡是世界外面，這個世界的物質是無法存在的，我甚至不會受傷，也不會就這樣死去，你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拯救我。」

「如果你不願意主動傷害夕的話，你只要拿著刀柄，指向這邊就好，我會自己走過去的，結果應該是一樣的。」

她用夕的聲音溫柔地低語，想讓他安下心。但他聽得出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在說這些話的同時，也是想讓自己安心吧。

妳總是這樣故作堅強，內心明明就膽小地要死。

優一輕輕地笑了出來。

「怎麼可能讓女孩子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呢，也太沒骨氣了，我只是在思考這樣做是不是正確的而已，不要催啦。」

你總是用暴躁地語氣隱藏自己的真心，掩蓋自己地弱小。

少女T的緊張也稍稍減緩。

也是呢，或許我找到了第三個人，該讓一切都過去了也說不定。

她並不討厭在這個世界裡不斷拯救她的那個人，她有很多的感謝想回報給他。

優一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當他再次張開眼睛時，他已做好覺悟，眼神中散發出閃閃淚光，但瞳孔並沒有因此飄移，反而讓眼神更加充滿光彩。

要上了喔。

嗯。她點點頭

他們四目相對，少女T將兩隻手夾著刀鋒讓他不要刺歪。

她的雙手顫抖著，刀鋒也隨之擺動，優一握緊刀子，讓其不再晃動。他以眼神示意她自己準備要將刀子刺入她的胸口，整個過程僅僅一瞬之間。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同一刻，優一的雙唇緊緊覆蓋在她的唇上。

鈴音的推論是正確的，她並沒有感到疼痛，不可思議的是刀子雖然進來了，但卻像融化了一樣沒有感覺。當刀鋒完全沒入少女T的胸口，以此為中心，世界開始破碎。

兩人虛偽的身軀也開始迸裂，隨著裂痕擴展至最大，玻璃破碎的聲音隨著閃爍的碎片散落，世界的外面是一片潔白，帶著柔和的光線如同天使的羽毛落在他們身上。

我看見了那帶著薄色而透徹的雙眼。和那個人相似，卻又帶著截然不同魅力。

我看見了那帶著灰色卻又銳利的雙眼。如同在夜晚的森林中看見野獸的雙瞳一樣。

只要對上眼神，就一定能認出來。

那個拯救了我的人。

世界崩解的瞬間，優一彷彿看見了他之前苦苦追尋的兩個人從他的身邊錯身而過的幻影。

「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優一從凌亂的床鋪上醒來，腦袋異常清晰，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做出這麼大膽的事，他興奮地起身，朝著吊燈的拉繩揮拳。

冷靜下來之後，他才發覺自己還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萬一雙方的年齡差距很大呢？夕的關係人……應該不至於是她的母親吧……拜託不要欸。

可是夕明明沒什麼親近的朋友，應該不可能是她的妹妹吧。

哈，怎麼可能，因為鈴音早在四年前就去世了，難不成還會死而復生？

算了，到時候遇到就知道了。這個世界這麼小，一定可以在某處相遇的吧。

世界崩解的瞬間，鈴音看見了姊姊的身影，她在遠方溫柔地向她招手，她沒有追上去，她知道那只不過是她過去一直追尋卻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幻影，彷彿知曉她的心意那抹身影很快地散去了。

「再見了。」

在她的意識逐漸朦朧之時，她在純白的世界看見了純粹的黑，那完全將光線吸收，宛如黑洞般，甚至自己放出黑色光芒的背影。

她看仔細之後才發現那是她及腰的長髮，純黑上面鑲嵌著與這個世界柔和的白不同，足以被稱作慘白的十字架，烏黑的水手服下唯一露出一小段的腿上佈滿了被稱作是詛咒也不為過的傷痕，有些甚至看不出是什麼造成那些傷痕的，能看出來的都是一些用很過分的道具才能做出來的傷，令人怵目驚心。

她微微斜過頭，長長的瀏海下本該是臉的地方宛如上了一層迷霧無法看清，她只能感受到那股迷霧之下所散發出的，滿注惡意的微笑。

鈴音抵擋不住越來越沉重的睡意，她好像知道眼前的存在的名字，但她來不及叫出口，意識就斷線了。

怎麼辦……怎麼辦……

鈴音的腦袋暈呼呼的，她在床上蜷起身子，抱著大腿，手指貼在自己的嘴唇上，如果她拉開窗簾，鏡子上映出的自己一定是滿臉通紅的吧。

她最後在夢中所看見的事物或許都沉到潛意識裡了，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那個吻。

對了，日記。

鈴音慌亂地走下床，小指還不小心敲到了椅子腳，她邊單腳跳著，邊從抽屜中取出日記本，寫上了今天最重要的事件。

初吻的味道是……她左思右想，依然找不到適當的詞語形容。乾脆就直白的寫下兩個字，無味。

但她又覺得這麼兩個字用來書寫這人生僅有一次的經歷過於草率。

那就……羊皮紙？

因為只是淺淺的一個吻，舌頭也沒有伸進去，不如說當時太驚訝了，根本記不得是什麼味道，只覺得有點乾燥又有點粗糙。

哎……像個苯蛋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懷抱著什麼心情去看待這個吻，總覺得如果自己太高興的話會對不起真司，明明連對方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心慌意亂的。

在未來沒有那絕望夢境的世界裡，真司就可以體會自己的痛，陪伴在自己身邊了，她就沒有理由拒絕他了。

相對的，那個人僅僅只是在虛幻的夢境之中拯救了她，現實之中什麼承諾也沒有。

而且只要出現在那個夢境之中的人，就算不是我，我想他也會救吧，只因為拯救而喜歡上一個人一定有哪裡搞錯了。啊啊……會這樣比較的自己是不是很不應該。

雖然望希望我遵從自己的心意，但這樣真的是正確的嗎？為了讓喜歡的人回過頭所做的努力是如此一文不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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