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的寫歌之旅 - 回憶的護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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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了^兩^下。

^音旭^幾^{乎是立刻起身，像是早就}^預^期「一定^會^有人^來^」。他不^確^{定是不是又要再和她}^嘗試^{一次，甚至不是很}^確^{定如果要再}^嘗試^能得到什^麼結^果。^這讓^他有些焦^慮^。

^門開^{了，牡丹站在}^門^外。

^「^嚇^{死人了。」音旭}^鬆^了口^氣^。

^牡丹^沒^{有吐槽，也}^沒^有^進門^就^掃視^整^個^{病房。她先看了一眼}^門^框^內側^{的地板，像在}^確認^{鞋印；再看沙}^發^{扶手的位置，像在找某}^種壓^痕。

^音旭^皺^{眉：「你在看什}^麼^？」

^牡丹^這^才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我在}^確認^，上次那^個^{人……是怎}^麼^坐的。」

^音旭^驚訝^{：「坐？」}

^「你先^別^{急著回答我。」牡丹}^語氣^淡淡的，^語^{速比平常快一}^點^{：「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需要^從^每^個細節來^{找出端倪。」}

^{音旭歪了下}^頭^{，默默接受了之前的}^狀況^是^個異^{常。他想了想，最後只吐出}^兩個^{字：「熟悉。」}

^「哪一^種^{熟悉？」牡丹追}^問^{：「像是『你}^認^得^這個^人』，^還^{是像是『你}^認^得^這個^{角色』？」}

^{「人 …… 角色 …… 」音旭}^來^{回思索牡丹的意思，最}^終^{使用演不同的}^戲^的差^別來^解^釋^{它：「可能像是角色吧！」他抬起}^頭^{：「不是，一}^進來^就跟我^問東問^西的，我^連^之前^為^什^麼會^要^這樣^{安排都不是很清楚 …… 」}

^「先^讓^我^釐^清思^緒^{。」牡丹打}^斷^{他：「所以她不完全像你的初}^戀^{，叫 …… 雯}^對嗎^？」

^「我不擅^長記^得^細節^，但^總^感^覺^{怪怪的。」音旭}^試^著找^範^例解^釋^{：「就像 …… 休}^傑^{克曼在演尚}^萬強^那^樣^。你^會^{一直期待他下一秒在《悲}^慘^{世界》中伸出金}^鋼^{狼爪子。」}

^「我^現^在可^沒^心情跟你^開^{玩笑。」牡丹低下}^頭^{，把「第一}^個異^常^點^」^記^下^來^。

^音旭^張開雙^{手，做出抱歉的手}^勢^。

^她走到沙^發^{旁，指尖在扶手上}^輕輕^{碰了一下，像在比}^對^{高度。「她靠}^過來^的^時^候，你有^覺^{得她 …… 很照}^顧^你^嗎^{？」牡丹的}^遲^疑^聽^起^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問^。

^{音旭本想吐槽回去，但下一秒，他}^腦^中想起一^個^{奇怪的片段 — 那}^個護^理^師^{替他整理被角}^時^，那^個^{眼神的游移、那}^個^熟悉的感^覺^{…… 不像雯，反倒像另一}^個^回^憶^中的人。

^{「有 …… 」他回答：「但那}^個會^照^顧^{的方式，像拼}^貼^的。」

^{牡丹的眼神}^終^{於落在音旭的}^臉^上：「拼^貼^。」

^{他像是把牡丹的回}^應聽^成疑^問^，^補^充^說^{：「我只是}^覺^得，她有^時^{候很像雯，但有}^時^{候 …… 」}

^{「我懂你的意思。」牡丹打}^斷^{他，也不打算追}^問^{，像是在保}^護^{音旭不要太快}^說^出另一^個^名字。

^「我再^問^你一^個^。」她^繼續說^：「她有^沒^有做^過^某^個^行^為^，你^當^下^覺^{得合理，可事後回想}^卻覺^{得那不是雯}^會^做的？」

^{「你考倒我了。」音旭深吸一口}^氣^{：「我跟她的相}^處時間^很短，中^間^又^發^生^暈^{眩 …… 」他}^腦^中冒出一^種^印象，^過^去的他^{從來沒發現過}^不^對^：「那^個暈^眩有^點^像，我在^練習貝^多芬的《^給愛麗絲^{》或《少女的祈}^禱^》，手在^彈^，^腦^袋^裡^{一直跑去想倒垃圾。不是分心而已，是怎}^麼^{拉都拉不回}^來^，^彈沒幾^分^鐘^{就累得要命。」}

^{牡丹眼神定住：「把比喻拿掉，只}^說^感^覺^。」

^「要怎^麼說^白^話^{？」音旭苦}^惱^地搔著^腦^{袋：「好像 …… 我身}^體裡^有一^塊東^{西一直被抽走。越想集中，越被抽走。抽到我}^腦^袋^開^始^亂^{，像有人在我}^裡^面^換頻^道，^連^{呼吸都跟不上。」}

^{「就是它。」牡丹低}^頭記^{下，速度快到像怕}^線^索蒸^發^，「耗^損^反^應^。」

^{「你到底在查什}^麼^？」

^{牡丹用力吐了口}^氣^{，像是把前面的}^壓^力^傾瀉^{而出，眼神}^堅^定地^說^{：「如果我}^沒^推^論錯^，那^個^像雯的^護^理^師^{，不是完整的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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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旭的胸口一沉，但不忘吐槽：「好}^繞^口。」

^{「等等 ……}^對^{了。」牡丹}^從^沙^發^上^彈^起^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你^剛剛說^你不擅^長記^得^細節^{，那不是缺}^點^，是^線^索。」

^{她像在跟自己}^對^答案，一^邊^走^動^一^邊^{碎念，把音旭晾在一旁：「你把她固定成『雯的}^樣^{子』，但你}^沒^{法固定『雯的}^內^{容』。所以答案不在雯的}^細節裡^，而是在^別^{的地方。」}

^{她停下，看向音旭，抬起手，}^對^著房^間內^的^電視彈^了一^個響^指。「我^們來證^{明看看。」}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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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投放出^畫^面：^鋼^琴的黑白^鍵^在^燈^下反光，^節^{拍器滴答滴答，音旭的手落下去，}^卻聽^不到琴^聲^{，也看不清手指的}^動^作。

^牡丹盯著^畫^{面，像是在等它自己露}^餡^{：「看到了}^嗎^？^場^景在，但^資訊^缺了一^層^。」

^{「呃 ……}^該^不^會^要^聽^到^畫^面的^聲^音也需要^靈^{力吧？」音旭}^沒頭沒腦^地^問^。

^牡丹^沒^{有回答，只是把}^畫^面按停，^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

^牆^上^貼^著一^張^海^報^，看起^來^是社^團^期末活^動^的海^報^{，音旭正想看清活}^動^主^題^和日期^時^，^畫^面^卻^突然^閃^{了一下，那行字看起}^來^像被^誰^{用手抹掉，留下空白。}

^牡丹把^畫^{面倒回去，}^讓^海^報閃^{格重播一次。第二次}^閃^得更明^顯^{，像刻意阻止音旭}^讀^{完那行字。}

^{音旭盯著那}^塊^{空白，忽然}^覺^得喉^嚨發^乾。^電視^中的^畫^面像他不^愛^翻的^舊檔^案；他^應該記^得那^時練習^的是什^麼^，^卻^感到^無^比陌生。

^「你感^覺^{到了？」牡丹}^沒^回^頭^。

^{「嗯。」他突然想起那}^時^{的心情，很急、很焦躁，像是每}^彈錯^一^個^{音，一旁陪}^練^的人^會^{立刻往他手上拍一下。}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本能的想笑，像平常一}^樣^打^發^{掉；可笑意藏在嘴角，最後只剩下一口很}^淺^的呼吸。

^「^記^住那^個^感^覺^{。」牡丹回}^頭^看他。

^「哪一^個^？」

^「你^還^{有心情吐槽？」}

^「我^沒^{有。」音旭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被}^壓^{在深深的海底：「感}^覺^{…… 太多。」}

^牡丹不^確^定^該^如何反^應^音旭的回^應^，抬手一^揮^，^電視^的^畫^{面往前跳了一格。有人推}^開門^走^進^了琴房。^這^一次，^畫^面^裡終^於出^現^了雯的^輪^廓。

^雯走近，^聲^音很^輕^{，像平常那}^樣^理所^當^然：「你^該^{睡了，乖。」}

^音旭差^點^就^順^著那句^話閉^上眼。他^卻^忽然^皺^{眉，像抓住什}^麼^不^讓^{自己滑走：「 ……不}^對^。我唯一^確^{定的是，雯的年}^紀^{比我小。」}

^「年^齡^{差。」牡丹低}^聲^重^複^，像在心^裡^把^這^句^話^框起^來^。她^沒^{有立刻看音旭，而是再播一次}^剛^才的^畫^面。

^「你^該^{睡了，乖。」}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停^頓^，像一句^設^{定好的指令。很}^溫^{柔，也很成熟。}

^音旭^皺^眉，像被^針^刺到一^點點^：「她^會^{叫我睡，但 …… 口}^氣^不^對^。」

^{「很好。」牡丹低}^頭記^下，「^語氣^指^紋^{不一致。」}

^「^對^，我^確^{定。」音旭重}^複^了一次，^確認^{了自己的感}^覺沒^有^錯^。「^會^用^{這個語氣說話}^{的人，不是雯。而是 ……。」}

^「^別說^{名字。」牡丹再次打}^斷^{他，「如果我}^沒^弄^錯^{，整件事的方向不在於}^護^理^師^被混入了^誰^。」

^{音旭愣住。}

^牡丹再次^揮^了手，^電視^跳到另一^個畫^面。

^練團^室的^燈^{很白，地上散著}^導線^{和空罐。音旭坐在}^鍵盤^前，^錄^音的^筆記^型^電腦^架在右手^邊^{的桌子上。他指尖}^還熱^著，像^剛^跑完一段^長^{路。他把耳}^機單邊^摘下，^為^雯戴上，^並將^他^剛^{做好的Demo按下播放。}

^「你^聽^{一下。」他笑得很}^輕鬆^{，但笑意底下藏著一}^點^慌^張^{，「可能不}^夠^{好，有好多地方我}^錄^得^還^不是很^確^定。」

^雯^對^{他笑了笑，像是在}^說^{：「我不在意。」}

^音旭^卻^已^經開^始自我^審^{查。他抓揉}^頭髮^，急急^補^{上：「我落了一拍。」}

^雯仍^專^心^聽^著。^聽^{到了某一段，她的眉}^頭^微微一^動^{，像是被什}^麼^勾住。

^音旭立刻^緊張^起^來^，^聲^音^變^快：「你^並^不喜^歡這種^表^現^方式^對^不^對^{？我不是故意的。」}

^雯^沒^{有回答，反而向音旭的}^懷^{中靠了一下。}

^「^這^{才像她。」}^電視^{外的音旭下意}^識說^{，像抓到一根救命}^繩^{，又像是在替自己找台}^階^。

^「^謝^{了。」牡丹冷冷回：「但我}^覺^{得那不是重}^點^了。」

^{「蛤？」音旭疑惑的看向牡丹，「那什}^麼^才是重^點^？」

^{「你是不是 …… 」牡丹若有所思，像是在抓一}^個^她不^確^{定的答案：「很害怕只有在你表}^現^得^夠^好的^時^候，^別^人才^會愛^你？」

^「不^應該^是^這樣嗎^？我是^說^{…… 不然我}^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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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確^定了某^個^她不想^確^{定的事。她深思了一}^會^，^決^定^將進^{度推得更前面，大手一}^揮^，^讓電視^的^畫^面再次^轉換^。

^這^回，回^憶^{的主角不再是雯，而是一位又一位不同的女性，有的陪著音旭慢跑、有的和音旭一同旅}^遊^{；有的和音旭一同站在舞台上}^熱^{烈的演出、有的在台下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音旭。但}^隨^著回^憶^{中音旭的年}^齡漸長^，音旭^漸漸^不再意^氣風發^{，反而像是}^將^自己禁^錮^{在黑暗的井底，甚至忘了怎}^麼^爬出去。

^{但更可怕的是，那口井不是突然出}^現^{的。它是由一句又一句看似}^無^害的^話^堆出^來^{的 —}

^「你喜^歡嗎^？」

^{「我可以改。」}

^{「我再更努力。」}

^畫^面^飛^快切^換^{：慢跑的喘息、旅}^館^走廊的^燈^{、舞台上刺眼的}^燈^光、台下^揮^{手的影子。每一幕}^裡^{，音旭都在笑，笑得像}^沒^{事，笑得像很幽默。可每一次笑完，他都}^會^低^頭^，把某句^話^吞回去。

^音旭看著^畫^{面，胸口突然有一}^塊^{地方空掉了。好像清醒一般，嘴}^裡^{吐出了一句：「我以}^為^{把 …… 我做好一}^點^，你就^會^留下。」

^這^{一句，像是用唱的。}

^{牡丹放下了}^雙^手，像^終^於卸下^壓^力，低^聲說^：「^寫^下^來^。」

^說^{完，便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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