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旭回到了房間,關上門。在回房間之前,牡丹僅僅簡單地說:「你回房間等著吧。」就沒有其他說明,這讓音旭感到十分困惑。他在房間裡來回走著,明明什麼都沒做,卻一直有種事情已經發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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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清脆的開門聲響起,音旭停下了腳步望向門,它被輕輕地打開,門外傳來一句:「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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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是有著音旭初戀外型的護理師,她走進房關上門,環顧了房內的四周,便走向沙發端正的坐下。一旁的音旭傻愣愣的看著護理師,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出聲。那個稱呼,比意識更早離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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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護理師看向了音旭,緩緩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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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旭呆滯了一會兒,無法確定護理師這樣回應是什麼意思,不知如何回應的他坐回沙發對面的床上,不一會又起身往牆邊走去,搔了搔頭,又轉身想往沙發走去,猶豫一下,決定還是坐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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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電視不知道為何亮了起來,並開始播放著畫面。它看起來很老舊,沒有任何聲音,角度偏高,看起來像是某人隨意擺在街角拍攝的,音旭記得這個街角。畫面很深,遠到音旭一時記不得他當時站得有多靠近校門。畫面的遠方走來一群邊走邊嬉鬧的女學生。那群女學生裡,有一個人讓音旭停住了視線,他一開始以為是錯覺,直到她走進一點,那才是雯。雯走向了畫面中的音旭,伸出手,卻沒有碰到他,畫面就此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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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坐好一點?」護理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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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旭這才發現自己還站著,將腳抬起至床上盤腿坐好,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護理師。剛剛畫面裡的雯,明明離他很近,眼前的人卻坐在另一個距離。直到 …… 護理師站起,緩緩地走向音旭,伸出手按著音旭的胸口讓他躺下,認真而嚴肅的眼神看著音旭,緩緩的說道:「你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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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的這個行為,讓音旭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在他的回憶裡真的有過這麼一段;陌生的是,他找不到一個人,可以把這個回憶放回去。他感到被照顧的溫暖,但同時感到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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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察覺不對,沒有說第二句話,伸手按下病房的對講機:「七號房,啟動代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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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功夫,三位支援的護理師帶著儀器快步進入病房,直接為音旭戴上。牡丹衝進病房,立刻將像雯的護理師支開,並帶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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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隔離間。」牡丹關上房門,對像雯的護理師說:「暫時別接近七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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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雯的護理師,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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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 」 牡丹低著頭,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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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廷欣從走廊的一側緩步走來,望向七號房門上的指示燈:「燈已經變了啊 …… 不該是現在。」說完,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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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背靠著七號房門蹲下,雙手摀住了臉,低喃著:「怎麼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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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著執行的流程,卻怎麼也對不上眼前的狀況。事情發生得太早了,這讓牡丹無從決策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像雯的護理師站在一旁,姿態得體且克制,與音旭回憶中那個放學後會嬉鬧的身影,像是處於不同的時間。她等待著牡丹的下一個指示,視線一直落在七號房的房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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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安靜的流逝,房內的護理師們走了出來,簡單向牡丹交代了音旭的情況,便離開回到護理站去。牡丹正想回去釐清思緒,卻看到像雯的護理師正準備往病房內走,她按住了她的肩膀,安靜且嚴肅地搖了搖頭說:「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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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欣走回房間,她沒有打開主照明燈,而是打開床頭的間接照明,雖然不夠明亮,黃色的燈光仍讓房內留有溫度。她看了看時間,也該是時候例行檢查了,便走回了床上躺好。牆上的電視亮起,閃爍了些畫面,廷欣揮了揮手,畫面隨即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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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廷欣嘆了口氣,做了個手勢關掉電視畫面,平靜地看著天花板。她不想睡,只是躺著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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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敲敲門,走進了房間。廷欣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護理師,看起來像是個沒有形象的靈體,直到她走到床邊,走到廷欣的面前,對她打聲招呼,形象才在他眼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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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欣只是禮貌性地笑著回應,伸出手讓護理師好做事。而護理師也流暢地完成檢查,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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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旭睜開著眼,不知道自己醒了多久。房間內沒有任何人走動,只剩儀器的聲音嗶嗶作響。他低聲開口:「有人嗎?」,沒有任何回應。腦袋中斷斷續續地浮現剛才的畫面,暈眩來得太突然。牡丹什麼都沒說,就讓他留在病房裡。轉過頭,音旭看著儀器上的畫面,畫面上的文字和跳動的波形,他看不懂,只能勉強從顯示的顏色是綠色,對照在陽世時的經驗 —那些代表心跳、血氧的數值— 至少在那個世界裡,綠色意味著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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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病房門被打開,像雯的護理師緩緩地走進房內,她的步伐穩定,卻比流程需要的更安靜。音旭注意到她,看著她走向床邊拉平了被角。她的眼神沒有停留,只是略微游移,像是在避開某個不該被確認的方向。她抬頭看了看儀器,音旭也順著動作看去,正想開口,但她卻已轉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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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上跳動的波形,頻率產生了些變化。音旭沒注意到,只是靜止在剛才的情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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