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15 夏爾的過去①

城外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背著行囊走進城裡一眼就看到了佈告欄上寫著幾個大字——「罪人夏爾」。

他著急的朝王宮的方向走去，接著便聽見有人大喊：「那不是什麼祝福⋯⋯而是對一個人的詛咒！那個地方害死了⋯⋯我夥伴們！也害死了公主，奧菲莉亞，還讓⋯⋯安雅⋯⋯安塔莉雅公主，受到不平等的對待！我！夏洛格爾用我的性命發誓！我會將布格費斯醜陋的樣貌給揭發出來！」

「夏爾⋯⋯」他躲在暗處看著被衛兵踢的夏爾，然後他便看到夏爾正朝某個方向用唇語說話。他順著視線看去，伽爾等人就站在離廣場有些距離的地方。他轉身打算離開，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諾亞以白狼的樣子坐在他的面前搖著尾巴說：「你來了。」

「抱歉啊，結果還是逃不過。」

「沒關係，達利大叔先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他們。」說著諾亞就帶著達利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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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爾等人回到他的家裡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當他開門時就看見達利跟諾亞站在門外。

「達利！」

「呦，有段時間沒見了。」聽見聲音的慕特跟維麗塔走了過來，很著急的想要跟達利說些什麼不過達利卻打斷了他。

「我已經知道了，既然夏爾要你們來找我，那就表示他已經決定要告訴你們了。」

「但是你卻先來了。」伽爾說。

「是我先一步寫信的。」諾亞以狼的姿態說：「在東盡城的那時候，我就用萊斯特諾亞的名義給達利送信。」

「等等，這麼說⋯⋯」

「沒錯，我跟達利大叔以前就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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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行人在工匠城，也就是達利出事的那一天諾亞抓準其他人都不在的時機跟達利私下對話。

「你是⋯⋯諾亞！真的是你嗎？」達利激動的抓著他的肩膀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只有你們兩個活下來？」

「正確來說，是只有夏爾活下來。」

「什麼？那⋯⋯現在的你是⋯⋯」

「我轉生到另一個人類身上，現在的我是藉著白狼的身體以及一半的靈魂在活動，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而現在我也是唯一一個記得前世記憶的人。大叔，夏爾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達利沈默了一下後，卻聽見夏爾跟安雅的聲音，「他們回來了，你先去躲起來。」

諾亞躲到了廚房，便聽見達利說：「夏爾你看看，這兩把刀你喜不喜歡？」在他們談話過後，便聽見了一聲狼嚎，接著安雅與夏爾就衝了出去。

諾亞變成狼的樣子走出來，原本想要繼續問剛才的事情，但他卻聽到了聲響。

「大叔⋯⋯有人。」他低聲說著，接著工坊外就站著一個黑衣蒙面人。

達利警戒的看著對方低聲說：「諾亞，去找夏爾，我不會有事的。」諾亞想要說些什麼，但現在的情況他不能開口，只能從廚房的窗口跳出去。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類。」

「鑰匙呢？」對方說。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對方一步步的朝達利走來說：「我知道你這裡有世界盡頭的鑰匙，交出來。」

達利輕笑著說：「如果我說不呢？」

「那麼只能請你安份一點了。」對方朝著達利出刀，達利則從一旁的架上抽出一把武器抵擋他。雙方一陣你來我往，看著對方的攻擊模式不禁讓他想起什麼。

「原來你也是精靈啊。」他說：「一樣是精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對方停下動作不再繼續攻擊。

「用這種戰鬥模式，很不習慣吧？你們明明都是用弓好手，我說的沒錯吧？」達利把武器靠在肩上笑道。

「誰說不習慣的，區區一個鐵匠還說這種大話。」對方輕蔑的說：「像你這種孤僻的鐵匠，如果身邊的那個人死了的話，你大概這輩子就真的要一個人度過了吧？」

「⋯⋯你想說什麼？」

對方知道達利的內心產生動搖了，於是他一字一頓的說：「不死之身。」

「⋯⋯！」話語剛落的瞬間，不知旁邊何時出現另一個人朝達利的腹部刺了一刀。「咳⋯⋯！」一灘血咳出，他按著傷口跪倒在地。

「說，鑰匙在哪？」

達利不甘心的看著眼前的兩人說：「樓上⋯⋯有一件⋯⋯黑色斗篷⋯⋯鑰匙在、裡面。」對方朝另一個人使了眼色後那人便上樓去取。隨後取得鑰匙的兩人就抹去痕跡離開了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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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有這一齣啊⋯⋯」幾個人一同擠在伽爾的房間小聲的談論。

「那大叔，所以你記得夏爾那些忘掉的所有事情嗎？」慕特問。

達利點點頭說：「我認識他們沒錯，但我只能說我再次見到夏爾的事情，這也是諾亞一直想知道的。」他看著兩人伽爾跟慕特兩人微微的苦笑說：「你們倆，真的跟那時候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人家說的轉世都是騙人的。」

被提點到的兩人互看了一眼想起諾亞也曾說過一樣的話。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夏爾看的他們卻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對夏爾有一種熟悉感，尤其是鬥嘴的時候。」伽爾說。

「其實我也隱約覺得。」慕特說：「那時候在調查追憶之花時，我單獨跟夏爾相處都時候，也覺得有股熟悉感。」

達利說：「因為你們沒有前世的記憶，但體內深處卻能夠感受到吧？⋯⋯好了，這些之後再想，我先說說夏爾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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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十年前，達利還是一個孤僻的山中鐵匠時的某一天，有幾個冒險者經過他的住處。達利撇了一眼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並不打算理會，不過其中一個暗紅髮的少年走了過來。

「先生，不好意思。」

「啊？」達利不耐煩的抬起頭與他對上眼，「有什麼事？我現在很忙，沒空理你們。」

「不好意思，因為我的武器有些磨損，不知道可不可以替我看一下？」而當時跟他搭話的人就是夏爾。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們隨便來，就可以要我看這看那嗎？」

「欸欸！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口氣也太差了吧！」身後另一個少年似乎有些替夏爾忿忿不平，他說：「夏洛格爾，你別找他了，我們去找別人。」

「可是，這附近沒有別人了，如果再回去工匠城又要走回頭路。」

「說起來，都怪你要求這要求那的，說什麼用魔法修武器的你不要，偏偏要找這種脾氣古怪的人！」

「哎呦，好了啦，格爾也是有他的執著，別這樣。」一旁的女生一邊勸說，一邊要夏爾趕快跟達利繼續談話。

夏爾回過頭繼續與達利搭話說：「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因為現在已經很少有向您這樣的工匠了。」

達利不耐煩的抬起頭，他來回的審視夏爾又看向了後面幾個人，最後終於開口說：「今天看不完，最快後天。你，武器放下。然後全都去旁邊紮營休息。」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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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深夜，達利一人在木屋內休息，聽到了幾個人的聲音。他們有說有笑、相互打鬧著。他走到窗邊從窗外向外看，看見他們正圍著篝火坐著。這時，有一人默默的離開篝火旁朝自己的木屋走來，那人是夏爾。夏爾站在柵欄邊挑望著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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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裡做什麼？⋯⋯算了，也不干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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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爾聽見後面傳來的聲響，他回過頭去看，發現達利叼著菸走來。

「您好，大叔還沒睡嗎？」

「這話應該是我要說的。」達利與他並肩站著。

「我叫做夏洛格爾，不知道先生大名？」

「叫我達利就好。」達利吐出雲霧說：「你們這群人浩浩蕩蕩的，是要去哪？」

「⋯⋯我們，要去世界盡頭一探究竟。」

「哼，居然相信那種傳說？去那裡又能做什麼？」

夏爾望著底下的森林又望著遠方說：「是不能做什麼沒錯⋯⋯但因為我從小就是一個人，也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原本是想說如果去世界盡頭可以找到答案的話也不錯，不過⋯⋯」他勾起嘴角笑著說：「像現在這樣，跟著大家旅行似乎⋯⋯也不壞。我，很珍惜現在的時光。達利大叔呢？」

「我？哼，一個老大叔還說什麼夢想啊？」

「正是因為大叔您是精靈族，所以才擁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去找。人類的人生很短暫，所以我們只能拼命的往前走。這是我一路走來所得到的結果。」

「⋯⋯⋯⋯」達利轉頭看著身旁的夏爾，那時的夏爾眼裡都是對未來的期望以及憧憬。

「哼，只會說這種漂亮話可活不了多久啊。」

夏爾轉頭看向達利說：「嗯？您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啦～小鬼頭們還是快點睡吧！」說著，達利便轉身離去回到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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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在他們紮營的地方傳來了敲打的聲音，每個人都被這聲音給吵醒。原本同行的人要去抗議，不過卻被夏爾給制止。

「那我們要做些什麼？在等武器的時間總不能就這樣浪費吧？」紅髮的少年有些不耐煩的用手抵著下巴。

「可是在山裡亂走到時候回不來的話怎麼辦？」紫色髮的少女說。

「不然我們來玩遊戲如何？」金髮的少年笑咪咪道。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呢。」白髮的少年表示同意。

「格爾覺得呢？」淺褐色長髮的女生詢問般的看向夏爾。

「我覺得我們可以趁著機會訓練一下。」他答。

「欸，這主意好。夏洛格爾，我們來單挑，慕夏德你的刀借他一下。」

被叫慕夏德的少年委屈的說：「你們兩個暴力狂⋯⋯格爾，你可要善待我可愛的刀刀啊～」

「⋯⋯我會的。」

「真是的，又來了。奧菲莉亞，妳也說說他們嘛！」

奧菲莉亞說：「呵呵，我覺得這樣很好呀。塔莉娜也可以加入啊。」

「我才不要呢，跟這兩個戰鬥狂一起訓練啊，沒好事。」塔莉娜揮揮手露出嫌棄的表情。說著，一旁的慕夏德正在哀嚎著，「哇哇！伽勒斯你下手輕一點啊！小心我的刀啊！諾亞，你也幫我勸勸他們啦！」

「你也不是不知道伽勒斯的個性，你越是阻止他他會越不聽喔。」萊斯特諾亞笑臉盈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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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工作的達利，聽見了他們的聲音，原本都是專注於工作不被打擾的他卻難得的停下工作看著他們。這也讓他想起昨夜夏爾說的話。

「珍惜時光⋯⋯嗎？哼⋯⋯」達利抬起頭看向一往無際的藍天，從不感受到寂寞的他此刻卻感受到了一絲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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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夜裡，達利的門被敲響，站在門外的是夏爾。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碗，碗中還有熱騰騰的濃湯，「大叔，這是我們要給您的。」

「怎麼？想要收買我？」

「不是的，只是我們發現您似乎沒有進食，所以我、我們便提議送東西來給您。」夏爾雙手遞上的濃湯說：「這是我做的，以前我都是一個人旅行，所以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達利看了看碗伸手接下說：「小夥子，你的刀已經不能用了。」

「原來是這樣⋯⋯那也沒辦法了。」

「你們明天早上來找我，就這樣了。謝謝你的湯。」說完，達利便關上了門獨留困惑的夏爾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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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幾個人收拾行李來到達利的木屋前，而達利也已經站在門口等待了。他說：「這山裡面有隻兇殘的怪物，你們可要當心。」達利走到夏爾面前說：「這個給你。」

「為什麼要給我這對刀？」

「因為我欣賞你，不行嗎？」

「那我就謝謝大叔了。」

「好了，快走吧，小鬼頭。」

「等等，在那之前。」奧菲莉亞從包中取出兩塊木板，木板上是用炭筆畫出的畫。一幅是達利認真打鐵的畫像，另一個則是他們幾個人圍在營火前談天的畫，而且裡面還多了達利。

「這是⋯⋯？」

「格爾說達利大叔似乎很孤單，所以請我畫的，我們的名字也都有寫在後面喔。」奧菲莉亞指了指打鐵的那幅說：「這個啊是我私心畫的，因為我覺得大叔打鐵時認真的神情很好看，所以就多畫一幅，喜歡嗎？」

達利看了一會兒不禁失笑說：「兩幅畫就想打發我啊？呵，你們這群小鬼頭真是無聊。」聽到這話，伽勒斯本要反駁，不過他又說：「不過，我挺喜歡的，我就收下。謝了，小姑娘，還有夏爾。」

「夏爾？」

「你的名字太長了，不好唸。」達利又看了看畫後面的名字，他一個個的看著他們念出名字。

「長髮的是，奧菲莉亞。那這個就是⋯⋯塔莉娜。脾氣火爆的是伽勒斯吧？還有，慕夏德。最後是⋯⋯唉，怎麼這麼長啊？萊斯特諾亞？你父母怎麼取的，這麼長怎麼叫？」達利雖然表面不耐煩，卻還是念出所有人的名字。他們有人笑著，有人勉強笑著，有人假裝不在意的看向一邊。

「那麼，大叔。有綠再會。」

「什麼有緣不有緣？你們老了死了我都還活著呢！臭小鬼。」達利伸手朝他們揮了揮，「快走吧。」在目送他們離開後，他在山中又過了一陣子。之後，原本的木屋已經人去樓空，山中也沒有再傳來敲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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