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06 追憶之花②

夏爾一路追著女孩進到森林，其實以他的腳程是可以直接追上她，可他沒這麼做。他隱身在樹林間，看著女孩跑到山壁前並從縫隙鑽了進去。他抬頭看了看山壁，那山壁說高不高，是他能夠爬上去的程度。

「諾亞，你在這守著。如果她出來了就叫一聲。」這時，空中傳來聲響，那是將有雨勢來臨的雷聲。他踏上山壁，三兩下就到了山壁的頂部，頂部依舊是草地。在地上一番勘查搜索後，他找到了一個裂縫，低下身往裡面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山壁內確實還有一個空間，而且隱隱約約的可以聽見微弱的哭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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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縫，我進的去嗎？

夏爾從山壁下來後，他試探性的鑽進山壁，但因為身高的緣故而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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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這麼高，似乎沒什麼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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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諾亞咬了夏爾的斗篷。諾亞在山壁前來回打轉，似乎在告訴他自己可以進去。他摸了摸諾亞的頭說：「去吧。」雪白的身影鑽進了山壁裡，夏爾則是在外面等候。與此同時，後方的樹林傳來聲響，他下意識的握住劍柄。

「啊～等等等，是我。」來人是慕特。

「你怎麼來了？」

「伽爾他要我來找你的，因為過了這麼久你都沒回來，想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慕特走到夏爾身邊問：「有找到人嗎？」

夏爾用拇指指了方向說：「那孩子在裡面鬧變扭，但我又進不去。」

慕特苦笑，「長這麼高，似乎沒什麼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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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居然從他人口中說出來還真有點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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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逗點大的雨滴滴到夏爾的鼻尖。雨越來越大，最後成了大雨。

「哇下雨了，這下麻煩了。」慕特一手擋著頭頂說：「怎麼辦？那孩子還沒出來。」

夏爾沒有辦法的走到山壁前對著裡面喊：「小鬼！妳先出來吧！外面現在在下雨，妳待在裡面會很危險！妳……」話說了一半，就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從裡面出來，他向後退了幾步讓出路來。

卡莉看了一眼夏爾，又回頭看了看諾亞說：「我可以……先不要回家嗎？」

「這怎麼行，妳媽媽很擔心妳喔？」慕特走上前說。卡莉抓著衣服的下擺，似乎真的不太想回去。夏爾將身上的斗篷脫了下來披到卡莉的身上，映入慕特眼裡的是夏爾的被繃帶捆著左手臂。

「妳叫做什麼名字？」

「……卡莉。」

「卡莉，我可以先不帶妳回去，但妳答應我，等雨停了或是早上就要回去。可以嗎？」卡莉聽完話之後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慕特，抱歉。請你幫我回去跟伽爾說明情況，我會先帶她到附近的山洞躲雨。」

「沒關係，我跟你們一起吧。」慕特勾起嘴角說：「伽爾要我來就是要來幫你的，怕你沒辦法應付小孩子。」夏爾內心表示無奈，但又覺得他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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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到一處安全的山洞，夏爾熟練的找到了木材準備要點火，但慕特卻說那些木材是濕的可能點不起來。夏爾一眼無所謂的搭好木材，他拿出打火石點了火接著利用風魔法讓火順利的燃燒起來。

「喔～」慕特拍拍手說：「原來你真的會魔法，剛開始我還以為你沒有呢！」

「你什麼意思……」

「因為我幾乎感受不到你的魔力波動啊。」

「喔，是嗎？」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嘛～」慕特打哈哈的說著：「好啦，我們來吃點東西吧！」他從隨行包包拿出了水果遞給了卡莉。

「來，這是蘋果喔～」卡莉看了一眼蘋果似乎不怎麼想吃，「嗯～不想吃嗎？沒關係，我來變個魔術吧！看好囉～」慕特將蘋果捧在手上打了一個響指，那蘋果直接變成了蛋糕。

「將將～是蛋糕喔～！」被魔法吸引的卡莉露出的驚喜的表情，於是慕特又將蛋糕遞給了她。

「你的魔法真有趣。」

「哈哈，不過吃起來還是蘋果就是了。這只是一個無聊學的魔法而已。」

卡莉咬了看似蛋糕的蘋果說：「真的是蘋果的味道，哥哥好厲害！」

「哼哼～這沒什麼啦！」慕特看向夏爾指著他的手說：「話說，之前沒注意到。你的左手，那個是受傷了？」

夏爾側臉看了他說：「你就當作是那樣吧。」

慕特又打量了他好一陣子，他發現夏爾精壯的手臂上有不少的疤痕，不禁讓人想藏在衣服下的傷口又有多少，他說：「看來你也過得很辛苦啊。」

兩人陷入了沈默，過了許久卡莉似乎是累了便靠在諾亞身上睡著了。趁著這段時間，慕特說出剛才他們在婦人家的話。對於那朵花夏爾也是毫無頭緒，他稍做思考內心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夏爾。」慕特轉頭看向他問：「如果那花真的存在，你會想看到什麼樣的回憶？」

「什麼樣的是指……難不成你知……」

「喔！雨停了。」慕特打斷了他的話說：「好了，帶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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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矇混過去了……

慕特抱起了熟睡的卡莉，夏爾與諾亞跟隨其後。不過才走沒幾步，夏爾就看到一個東西掉在地上，那是一條銀項鍊上面還有一個小盒子，似乎是用來放相片的墜飾。他將東西撿了起來想著等等要拿給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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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爾站在門外等著兩人回來，因為雨水地上已經變得泥濘，也因為這樣他能夠立刻聽見有人走過來的聲音。看見兩人抱著女孩走回來，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但夏爾用食指抵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出聲。

伽爾指了指屋內，示意他們一同進來。剛才的婦人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慕特便將女孩安置在沙發上，不料她卻醒了。

「這裡是……」卡莉發現自己回到家裡，又看到婦人趴在桌子上。「媽……」

興許是聽見了聲音，婦人醒了過來接著便有些踉蹌的跑到沙發抱住了卡莉，「妳到哪兒去了？妳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妳！」卡莉就這樣讓婦人抱著，臉上是有些複雜的神情。

「妳到底去哪裡了啊？妳告訴我好嗎？」

「我……」卡莉欲言又止，眼神閃躲。

夏爾見狀便插嘴說：「她跑到山洞裡躲起來了。不過我聽說最近那森林很不安定，還有一種會吃植物的魔物在裡面閒晃，在我們找到之前請你們都不要再進森林。」他說到後半局時看了一眼卡莉，像是在警告她一樣。

「妳聽到了嗎？最近先不要進森林了，好嗎？」

卡莉抿著下唇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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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我們就先離開了。」夏爾微微鞠躬便推門走了出去，幾個人也都跟到外面。

夏爾帶他們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說：「我聽慕特說了，如果我猜得沒錯，她去的山壁裡面有那種花。如何？愛管事的隊長。」

伽爾疑惑的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慕特解釋道：「意思是看你要不要解開這花的謎的意思啦～」

「是啊，我也對這花很好奇，也不知道它有沒有危險性，所以調查一下總是好的。」安雅點頭贊同。

「那就這麼定囉？」維麗塔說：「不過，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卡莉應該不會想放過而且應該還會偷跑出來。這樣吧，我來負責監視那孩子。」

「好吧，那由我們四個人去找看看。夏爾你就去你看到的地方看看吧。」

「伽爾，」這時慕特插話進來說：「那個地方，我們身高高大的傭兵先生進不去喔～」此話一出，夏爾立刻瞪向他。

「喔～長太高原來不是好處啊～」伽爾用調侃語氣看著夏爾。

「……我另有他法。」夏爾忍著怒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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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卡莉躡手躡腳的走到廚房的窗戶前，她打開了窗戶想從窗戶翻出去。不料窗戶那頭已經有人守著了。

「早上好呀～」

「哇啊！」維麗塔突如其來的打招呼讓卡莉嚇了一跳。

「卡莉，妳該不會是想～」

「我沒有要跑出去！真的！我、我是……」

維麗塔笑著說：「對了卡莉，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裡，妳能介紹一下村子嗎？」

「欸？但我……」卡莉想要推辭，但現下她想不出任何藉口可以拒絕，最後她只能答應維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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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帶著維麗塔認識幾個村人，還帶她到自己常常去的河邊。為了讓卡莉打發時間，維麗塔甚至提起要做花圈。卡莉的手很巧，甚至跟維麗塔說了不少關於花朵的知識。

「妳知道的好多啊。」

「這些都是……我過世的媽媽教我的。」卡莉做花圈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妳……不喜歡現在的媽媽嗎？」

卡莉遙遙頭說：「不……她對我很好……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忘記媽媽，我明明也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了……可是，我卻耍脾氣在現在的媽媽身上……」說著，卡莉的眼眶湧出淚水。

「我答應過媽媽，不會忘記她……可是，我已經快要忘記媽媽的臉了！」

「……所以，這就是你想找到那朵花的原因嗎？」

「嗯……那是追憶之花，只要好好照顧花朵的話，它就會回應照顧者，讓人看到自己最想念的記憶。」卡莉抹去淚水說：「如果沒有錯的話，這一個禮拜就是它的花期，我不想錯過所以才每天去森林。」

維麗塔看著卡莉，內心有所感觸，她若有所思的望著遠方，開始回憶著往事。不久後，維麗塔看向卡莉說：「我知道有些回憶是無法取代的……有時候甚至會怨恨離自己而去的人，但無論如何這些相處的日子是任何人都無法抹滅的。」

她將手上的花圈放到卡莉頭上說：「人是不可能忘記重要的人的，那些重要的東西只是藏在心底，並沒有不見。何況，妳身邊還有一個愛妳的媽媽不是嗎？」

「大姐姐……」

「所以，我們去森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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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的還要手動挖牆啊？」慕特手持著十字鎬有氣無力的說。

「我不是說了你可以不用動手嗎？」夏爾一邊將山壁的縫隙挖寬一邊搭話。

「畢竟袖手旁觀不是我的性格嘛～」

「喔，是嗎？」

「喂～伽爾～怎麼樣？看得到嗎？」慕特朝山壁上方喊著。

伽爾從上方探出頭喊著：「從上面進去應該會比從下來還來的方便！」幾個人為了進去裡面都在想盡辦法，原本伽爾想要用粗暴的方式可是被眾人阻止。

「等等，現在想想，我們為什麼不乾脆挖地道進去？」

「如果花真的在裡面，我們挖進去不就有可能傷到花了嗎？」夏爾拭去額頭的汗水的同時，他看見維麗塔帶著卡莉走來。

「哥哥們是在做什麼呢？」卡莉困惑的歪頭。

「我們想進去找找妳媽媽跟我們提到的花，但哥哥姊姊都太高了進不去。」慕特笑著說，而夏爾又瞪了慕特一眼。

「如果是找追憶之花，花不在裡面喔。」卡莉指向山壁說：「花在上面那裡。」

「欸？！那妳昨天為什麼要跑進去呢？」

「因為裡面有一條路可以通到上面啊，所以我都從裡面上去，不然山壁太高了。」在卡莉鑽進的山壁裡，裡面有一處斜坡可以通往山壁上。她表示追憶之花都會生長在高處，驚訝之餘眾人問起為什麼她知道這種花。她說這是她以前母親在研究的花朵，以前這個村莊是一個繁榮的小鎮，但因為戰火人們都紛紛離去，只有少數人依舊生活在這裡。卡莉一家便是那個時候住在這裡的，人們失去了摯愛都毫無精神，於是卡莉的母親都會找來花朵想要治癒人們心中的傷痛。就在那個時候，她發現了一種散發著白光的花，在她的研究之下發現此花擁有少許的魔力，於是她想這花或許能夠幫助人們。

有年春末時，花朵開始綻放並發生神奇的事，她看見自己內心最懷念的回憶。最終，她將關於這花的事情寫於手稿上並命此花為追憶之花。雖然母親沒有提她看見的回憶是什麼，不過她確定自己是真的看見了。在卡莉七歲時，她的母親不知道為何快速衰老，在母親最後的研究筆記上只留下了不完整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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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看是寫了什麼嗎？」夏爾接過卡莉隨時攜帶的手稿，上面寫著的字讓夏爾有些許的不安。

「以生命……換取……？」他思考片刻臉色越發難看，接著他問：「卡莉，妳今年幾歲了？」

「今年要九歲了。」

「妳有看過花開了嗎？」

「還、還沒……怎麼了嗎？」

「除了妳，還有誰知道這種花？」

「我……我不知道……」

一旁的伽爾有些看不下去的抓住他的肩膀說：「喂，不要這樣逼問小孩好不好？」

「……」夏爾忽然陷入沈默，他看向了慕特說：「慕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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